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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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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澜哥哥?”周忆歆有点尴尬,她举着礼物袋子有一会儿了,添澜哥哥却一直没有接,而且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对啊,如果大弟二弟没出事,他们今年就要高校,就要成年了,那些可怕的回忆瞬间袭来,蔡添澜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又有人抓住他的心脏了,好痛,他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突然“呲……bang”杯子爆了。
玻璃碎片深深地扎入了蔡添澜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一眨眼地功夫鲜血就开始滴滴答答地不断滴落,不一会桌面就积了一小摊血。
“添澜哥哥!快松手!”
蔡添澜置若罔闻,维持着我进拳头的姿势,面部涨红,双眼通红 ,一瞬间就沁出了满额头的冷汗,他的死死地盯着周忆歆,眼神十分可怖。
这样的蔡添澜让周忆歆想起了她那个患了癫痫的小学同学,发作时痉挛死死咬住舌头的样子,只不过他现在是死死抓住玻璃碎片,同样是在伤害自己,她是遇事就慌乱的类型。
她使劲地试图掰开添澜哥哥的手,可是他却纹丝不动:“怎么办?添澜哥哥,你快松手好不好,不要这个样子,我害怕,你的手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蔡添澜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可能是躁狂症发作。
那一年是阿明先发现他的不对劲,在帮派里面烟酒不碰的他,不禁成为了酒精依赖者,什么还去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那段时间的他整个人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变得容易被激怒、冲动控制能力低,失去基本的判断力,甚至出现了乱性行为,发起疯来,谁在跟前就打谁,阿明在被他痛打一顿之后,将他绑起来送到了医院。
医生诊断他的了躁狂症,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吃了半年药,学会再次控制自己的情绪,回国之前,他已经停药一年多了,停药期间也没有复发,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可是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失去理智的情况,蔡添澜实在不想让水水看见他失态地样子,于是狠心一把把她推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馆。
等周忆歆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结完账之后,已经找不到蔡添澜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怎么样都没人接。
添澜哥哥是怎么了,看见他刚才那个样子,周忆歆根本没办法安心回家,她先是到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蔡添澜的车子,想着他一定会回来取车,所以她就呆呆地在车子旁边站着,站累了就靠着车门坐在地板上休息。
行迹怪异的她很快被商场的保安赶了出去,于是她就在星云一直走,试图找到蔡添澜,她知道这样很蠢,可是她没有办法静下来,她一定要找点事情个自己做,不然她要担心死了。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12点了,星云的商场早就关门,只剩下酒吧街那里热闹非凡,周忆歆沮丧地坐在星云广场的树墩上,拿出手机想着最后给蔡添澜打个电话,只有确认了他的安全,她才能安心。
“嘟…嘟…嘟…”还是没有人接,唉,正当周忆歆沮丧地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喂,你好……”
周忆歆跟随着酒保的指示,来到了“这间酒馆”,在包厢找到了醉到不省人事的蔡添澜,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醉了的添澜哥哥重得不像话,周忆歆根本搬不动。
幸好这间酒馆楼上就是时钟旅馆,好心的酒保帮她开了房间,把蔡添澜搬了上去安置好才走。
周忆歆细心地帮蔡添澜脱了鞋子袜子,盖上被子,然后轻轻地给他擦脸,一直很安静的蔡添澜,突然张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他皱着眉头,嘟着嘴巴,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我难受,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周忆歆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试过喝醉,所以她不知道胃不舒服其实是醉酒的正常反应之一:“胃不舒服,那我们去医院看一看,好不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叫车,你先忍耐一下。”
蔡添澜使劲地摇头:“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他越摇头就越晕,胃就越难受,他有一种感觉,吐出来就好了:“想吐,我想吐,呕……”
幸好刚才把垃圾桶移到了床边,这是周忆歆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蔡添澜吐了一轮之后,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难闻的味道,她强忍着帮添澜哥哥清理了。
吐完之后,蔡添澜感觉舒服多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周忆歆好不容易把房间清理了一遍,却听见本来昏睡过去的蔡添澜,又醒了,躺在床上,张开眼睛,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爸、妈,你们回来啦?大弟、二弟在家里很乖,没有给我添麻烦,我们早上还一起去姐夫家了。”
蔡添澜的记忆回到了自己去美国念书之前,姐姐刚结婚的时候,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去北京旅行。
他一个人在家当奶爸,带大弟和二弟,整整一个星期,他终于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不容易,怕他们吃不饱,担心他们睡不好,还愁着每天都呆在家里是不是闷着他们了。
那是他有生以来最想念父母的一次,他还记得当时他带着大弟、二弟到机场接他们的场景,大弟、二弟一见到爸爸妈妈就哭了,抱着去一人抱着爸爸,一人抱着妈妈,妈妈也哭得不像样。
虽然大家是哭着得,他却觉得很幸福。
可是,画面一转,还是那个机场,爸爸妈妈、大弟二弟都不见了,有人告诉他:蔡添澜先生,你好!您父母乘坐的HT32749航班已于当地时间4月23日3时28分在马来西亚凌空坠毁……”
啊,不要,我不信,我不信……
……周忆歆想起之前姐姐喝醉好像就是这样,大晚上地给爸爸打电话一直说奇怪的话,一会哭一会笑的。
果然蔡添澜在发表了高吭的系列讲话之后,情绪开始忽然低落,哽咽着说:“妈妈,爸爸,我好难受,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我想去找你们……呜呜呜呜呜”
“大弟、二弟,你们想哥哥了吗?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学习,今年要高考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努力过结果就不重要了知道吗?”
“姐姐、姐夫,嘟嘟是不是上小学了?你们一家人还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没来得及好好爱你们对不起;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国,对不起;没有和你们一起去马来西亚,对不起;自己一个人独自活着,对不起……”
周忆歆听得出来,添澜哥哥很难过,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她走上前去,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没关系的,添澜哥哥,家人之间不用说对不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原谅你的。你如果觉得哪里做错了,就跟爸爸妈妈好好解释,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蔡添澜坐了起来,抱着眼前柔软的人:“不是的,水水,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呜呜呜呜呜,没有机会了。”
他只要一想起最后那两年,每一个假期,他都在美国陪亦彤,没有回过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家,他不知道家人有多想他,去马来西亚之前,他们给他打了一个视频通话,依依不舍地欲言又止:“添澜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我们可以在吉隆坡等你噢。”
可是他没有去,他拒绝家里人,已经拒绝习惯了,他笃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家里人都是他最强大的后盾,永远不会怪他,他感觉自己欠他们太多太多,心里有无限的愧疚,压得他无法喘息,他想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爸爸妈妈,大弟二弟,姐姐姐夫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想到他孑然一身,他就觉得害怕。
没有机会了?这是什么意思,听添澜哥哥的语气好像是他和家里人闹矛盾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安南市,他的家人是移民了吗?
周忆歆没有多想,她一直静静地听着添澜哥哥自言自语,轻轻地不停拍着她的背,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慢慢地靠着自己的肩膀,安静地睡过去了。
得空之后,周忆歆第一时间冲去浴室洗头洗澡,外套已经被添澜哥哥的酒气熏臭,没办法穿了,她只好穿着薄薄的裙子,在床边的小塌上面,蜷缩着睡,可能是白天太累了,这样恶劣的条件,一躺下,她就睡着了。
蔡添澜张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难受的胃和嗡嗡嗡痛着的头提醒着他宿醉的现实,脑子里却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一个人在酒馆买醉,他静静地躺5秒,缓一缓气,狠狠地对自己说:“以后再喝成这样,我他妈就是傻逼。”
“添澜哥哥,你醒啦?”
房间里还有别人?难道他昨晚跟人上床了吗?蔡添澜吓得坐了起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看,是水水在床边的美人塌上,半撑着身子,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