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闲言漫语

3、想保护她

　　我叫若叶，这个名字可能是我那个可怜的被禽兽父亲活活打死的母亲取的吧，可能也只是随手瞎取的，名字这种东西，那是老爷们家才讲究得起的，咱们这种命贱的人，能有个供人叫唤就不错了。
　　大概很小的时候，那个禽兽嫌我碍事，想顺手也打死我，然后，我就跑了，我居然跑成功了，跑到了另一个村子，我饿晕了。
　　村子里的人救了我，给我吃的喝的，还有个人家愿意收留我，我哭了，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谁知道闹起了饥荒，村子里没了收成，树皮、土烙的饼，没得吃的了，有人活活饿死了，有人受不了吊死了……谁来救救大家，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们啊，地主老爷，青天老爷，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没有人救我，没有人救我们，在我就快饿死时，来了一群路过的商队救了我们，现在想想，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这民不聊生的地方，商队不避着还跑来救人，真是笑话。只是那时候，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有牢牢地抓紧它才能活下去。
　　村里人后来跟了商队，给我们东西种，他们卖。
　　然后，我就跟着跑商队，之后就自愿服毒进了南枝。
　　您问我知不知道这些决定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啊，商队在做什么，南枝到底是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按吩咐做就可以拿到钱，可以吃上饭，可以，活下来。
　　听说谢家二房的小姐要回京了，谢家忙着添几个丫鬟，按照上头的吩咐卖身进了谢府，其实当这种大家族的丫鬟还不赖，吃的用的比外头好太多了，而且，遇到了很好的主人，虽然小姐不喜欢我这样称呼她，也不喜欢我自称奴婢。
　　真羡慕啊，这些投了个好胎的小姐们，一出生就是锦绣花丛，吃穿用度可是我们这些奴婢想都不敢想的。见到小姐之前我好像是这样想的吧，那么我是什么时候不再对她怀有这样的恶意的呢？
　　是初见时她一脸惊讶地指着各方送来的礼物那一刻？还是她说这些东西不该属于自己的时候呢？是她说“若叶用‘我’好不好，不要用那些奇怪的称呼啦”时？还是她大胆到向相爷要求外出机会时？
　　是在看到她晨起练剑时？是她偷偷地藏了几本江湖话本时？
　　或者是她在小姐们的社交圈里努力地表现得平庸时？
　　我真的好喜欢小姐，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想帮助她、保护她，想让她快乐。
　　啊，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位大人应该带着小姐离开了吧，到头来，我能做到的只有那么一点点，我帮不了她，保护不了她，到最后还要恬不知耻地冒充小姐的身份，真庆幸我和小姐的身形有些相似，不然这假还真是不太好做。
　　要是我在聪明一点就好了，要是我再多想一些、多做一些就好了，我不是负责打听情报的人么，要是我多得到一些消息，要是我能到李掌柜、或者更高的位置，我就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了，不会最后一刻才知道谢家满门抄斩的消息，我就可以保护小姐，可以保护她珍视的东西，可以让她快乐了。
　　我是在后悔吗？
　　无所谓了。
　　幸好有那位大人在，幸好她是小姐的朋友。
　　对了，忘了为之前的怀疑向她道歉了。
　　“对不起，还有，此恩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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