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甜菌

6、Chapter 6

　　“若你不是在骗我，你……你为何会堕了妖，你和褚光帝君……”我才反应过来我好像听到了一桩不得了的秘辛，再看被天罡玄铁锁住的晗音，面容沉静，气质超脱，不像在编故事唬我啊。

　　“如你所说，帝君历劫时对你动情，又怎会放任你在天牢受苦？”

　　晗音神色迷茫了一阵，“时间太久，我好像也记不大清了……”

　　忽而，天罡玄铁上的极电由银光转成了金光，越发激烈起来，原来是晗音情绪激动，天罡玄铁感知到了正在束缚鞭笞她，我从她脸上看到了些许绝望。

　　晗音：“是了，我与他，岂止这点羁绊……”

　　晗音只说在街上找到了迷路的赵青渊便把他带了回来，赵氏父母喜极而泣，将赵青渊身边的护卫增了不少。

　　这日是采荷节，廊桥上人头攒动，宽阔的河道上有数条小舟，是百姓们正在采莲子。

　　赵青渊拉着晗音，“阿音，你穿这个好看……”

　　晗音自来了人间便时常谨记遵循人间的规则，若无紧急情况也不会动用法术，自入赵府当日便是一身丫鬟打扮，晗音不在意，赵青渊自然也不在意，今日赵青渊一时兴起带晗音去景绣阁挑了一身衣裙，虽比不得在天界时的装扮，但到底将晗音的容色衬出了五分。

　　“以后你就这样吧，我喜欢看你漂漂亮亮的，你开心吗阿音？”

　　“当然开心。”

　　赵青渊笑弯了眼，拉着晗音钻进人群看喷火去了。随行的侍卫当然将二人的相处看在眼里，对视几眼只好跟了上去。

　　“咦？阿音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廊桥下采莲子的盛事，“他们在比谁采的莲子最多，最甜，喏，赢了的人能拿走彩头，就是那根簪子。”晗音指了指盒子里的银簪，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模样倒还别致，是一株兰花的式样，晗音不禁多看了几眼。

　　赵青渊眼眸清亮，想了想，“唔，阿音，我肚子饿了，你去给我买炒莲子好不好。”

　　晗音见侍卫几人已跟了过来，将人交给侍卫便去了。

　　等晗音再回来廊桥上惊叫声四起，晗音艰难拂开人群来到廊桥栏边，听见了赵府侍卫的喊叫声，“少爷！少爷您小心啊！”

　　原来是赵青渊独自撑了小舟下河，侍卫们怎么拦都拦不住，他们怎么知道赵青渊去采莲子是想要那不值钱的银簪呢，此时赵青渊在河面上左支右绌，倒也采了不少莲子，有人眼红他便撞他的小舟，此时他撑着小舟去了河中心，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看着小舟激烈摇晃人就要掉下去了。

　　“少爷！”

　　只见一道蹁跹的白影掠过，径直飞向了河中心，赵青渊给她选的衣裙缥缈如云，倒显出几分晗音从前在天界时的仙气飘飘。

　　“别怕。”晗音轻飘飘落在赵青渊的小舟上，扶稳了他，赵青渊一转眼便看见晗音好看的眉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仙子！那是仙子……”

　　“仙女下凡啦……”

　　“仙子……”

　　几名侍卫扶着栏杆愣住了。

　　晗音笑得十分好看，日光下可以用惹眼来形容，她水袖一挥，方才故意撞赵青渊的人连人带舟翻上了半空，而后狼狈摔进了河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音你看，他掉水里了……”

　　“嗯！”

　　两人被引上岸，赵青渊当然没有赢到银簪，他想了一个办法，“阿音，我没有拿到那根簪子，但是你看，这只比方才那根好看！”

　　“这个呢？”

　　“这个也好看……”两人蹲在小地摊前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试试那个。

　　晗音最后选了赵青渊最开始说的那支，也是兰花的式样。

　　心满意足与他回了府，弗一踏进府里便被请进了内厅。

　　她还没来得换回丫鬟打扮，周身气质让赵夫人不禁多看了几眼，赵夫人暗骂自己眼拙，她一直都知道晗音与渊儿走得很近，想着有人照顾他总是好的，从前渊儿不要苏柔儿唯独喜欢跟这丫头在一起，她想着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以后让她给渊儿做妾也无不可，只是今日在廊桥上发生的事众人有目共睹，一个柔弱小丫鬟怎么会飞，还是说她会武功却从未让人知道，这可不像好事，赵夫人不愿节外生枝，“晗音，你来赵府也有六年之久了，从前也没有仔细问问你家里的事……”

　　晗音心下了然，“夫人，晗音自小父母双亡，若不是夫人收留，晗音也不会有今日。少时颠沛流离，和江湖卖艺的学了点防身之术，这些年却也没有用武之地……”

　　赵夫人听了却暗自摇头，又联想到前次渊儿失踪，明明有不少街边小贩说看见渊儿被人绑走，她却说渊儿只是迷路，还将渊儿毫发无伤地带了回来。

　　丫鬟端了整整一托盘的黄金上来，赵夫人十分诚恳，“晗音姑娘，我想不管怎么说你都不是普通人，我渊儿除了我与老爷庇护，也不会有其他倚仗，过去恕我眼拙，怠慢了姑娘，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姑娘不要把痴儿青渊放在眼里。”

　　晗音呆住了，实在不明白赵夫人的意思，晗音也是赵青渊的倚仗啊，“夫人言重了，晗音来赵府六年，从来是将青渊放在心上的，还望夫人不要多想。”

　　这六年渊儿与晗音的相处众人的确看在眼里，只是这晗音的来历……

　　“姑娘来历不明，我怎么敢将渊儿交给你。还望姑娘不要为难老身，拿了银钱离去吧。”

　　晗音无法，这是在赵府，赵青渊的家，她不能与他们起冲突，他虽是褚光仙君的转世，却也是夫人与老爷心爱的儿子，晗音坦然跪下，“夫人，晗音的确是为青渊而来，但晗音发誓，无意伤害青渊，我只想陪在他身边，这六年我过得很开心，青渊也是，难道夫人看不见吗？”

　　赵青渊一直在门外偷听，此时冲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晗音，心里莫名很痛，他下意识便去与她跪在一起，明明是个痴儿却还记得拉住晗音的手，“娘，你说错了，晗音不是坏人，晗音一直为渊儿好，一直对渊儿很好，我很……喜欢她。”

　　“你！来人，先把晗音关进柴房。”

　　“娘！不要，我谁也不要，我就要晗音！”

　　只要没有把她赶出去，晗音安心在柴房待着，夜里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便知道是赵青渊来了。

　　“青渊，是你吗？”

　　“是我。”赵青渊蹲在门缝间，不敢站起身，其实看守的侍卫早就发现他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嘘，阿音，小点声，免得我们被发现……”他记得从前他被人抓了阿音就是这样跟他说的。

　　晗音笑了笑，赵青渊把手伸进门缝，晗音便将手放了过去，待抓住彼此的手两人都安了心，赵青渊笑得潇洒，“阿音，我知道这间房子关不住你，你为了我才没有出来的，所以我要来陪你。”

　　晗音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阿音不是普通人，但是是我的阿音，我会让娘放你出来的……”

　　赵青渊就这么蹲了一夜，一夜不曾放开晗音的手，夜深了便将头靠在门上打盹，木门太硬，晗音一夜没合眼将手抵在他脑袋上。

　　赵夫人看见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赵老爷说：“算了吧，我看这两个孩子心里只有对方，你又何必执着。”

　　天刚亮，晗音便被放了出来，赵夫人一夜未合眼，“晗音，我且问你，今日我收你为义女，从此你就是渊儿的义姐，一辈子守在渊儿身边，你可愿意？”

　　晗音愣住，义姐……赵夫人的意思是……

　　丫鬟们面露不忍，少爷和晗音分明有情啊，夫人将晗音认作义女是不想要两人最后成为夫妻，一辈子守在少爷身边是要晗音一辈子不嫁人。

　　晗音向来心思通透，在人间几年自然也懂了不少，若是以后赵青渊要娶妻成家不能是自己吗？

　　义姐？是要阿音当自己姐姐吗？娘说阿音当姐姐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这不是很好吗？怎么……阿音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阿音，你别难过……”

　　赵夫人虽然于心不忍，但天下哪有不向着自己孩子的父母，“晗音，你愿意吗？”

　　“可以。”晗音笑了笑，本就不该有奢望，这样不是也很好吗？至少能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

　　昨日赵青渊替她选的衣裙在柴房沾了不少陈灰，就如同此时她斑驳的心脏。

　　她只记得赵青渊紧紧握着她的手。

　　从此赵府便多了一位小姐，说是赵夫人在外认的义女，赵青渊与晗音出游时时常忘形，每每去牵晗音的手，嬷嬷都不准，说是要“以礼相待”，赵青渊不懂嬷嬷说的，对谁都可以以礼相待，可阿音用得着吗？他喜欢阿音就愿意靠近阿音。

　　不是每个人都是阿音。

　　这时候阿音总会后退一步，“青渊，听嬷嬷的吧。”

　　赵青渊会气得噘嘴，过了一会儿又好了，他知道回府之后阿音会哄他的，只要阿音开心就好。

　　这日，一靠近赵府晗音便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一层一层的气血涌上心头。

　　“阿音，你不舒服吗？”

　　晗音迟疑地摇头，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反正也快回家了，赵青渊一把拉住晗音，“哈哈，晗音，等会儿我给你煮花茶喝。”

　　赵青渊的开心感染了晗音，由着他带自己回家，然而一踏进家门，晗音便被一股力量扯上了空中，赵府顿时红光大盛。

　　晗音被一团黑红的气息团团裹住，内里还不断有雷电劈过，穿过晗音的身体，她用的是妖身，这便是专门捉妖的阵法。院子里传来惊叫，人人都没料到这一幕。

　　“阿音！”

　　一个白胡子老道一甩拂尘，“妖孽！总算让我逮住了。”

　　“道长，这……”

　　赵夫人不敢置信地出来，今日这名道长入府讨水喝，却说府内妖气冲天，赵夫人原本是不信的，道人只说由他在院里布下阵法，便可以使妖孽现出真身，不知想到什么，赵夫人便由道人去了。

　　“晗音，是她……”赵夫人呆住，“道长，不会有错吧……”

　　晗音从未受过这等阵法，碰巧她如今确实是妖身，一时逃脱不了。

　　道士白胡子一抖，“是与不是夫人比贫道清楚。”

　　赵夫人被道士故作高深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夫人不信，这便看来！”道士手掌一挥，赵夫人与赵老爷眼前出现一画面，画面中赵青渊被一女子吸干了精气，面容枯槁，而后那女子又将赵府合府上下杀了，待女子回头，嘴角带血，正是晗音！

　　两个老人自然吓得不轻，“这……”

　　赵青渊扑上去，“你是哪里来的，把晗音放下来……”

　　道士拂开赵青渊，“若还是不信，诸位请看！”

　　只见法阵骤然发出强光，晗音受不住剧痛，喉间一声凄厉的叫声，脸颊隐隐变为了狐狸的模样。

　　众人惊恐万分，四散奔逃，“妖怪！妖怪啊！”

　　赵夫人：“道长！老身求你除了这妖邪！”

　　道士满意一笑，并指念决，晗音七窍流血，她被困在法阵中动不了，隔着黑红的光赵青渊正看着自己，你害怕吗？害怕便不要看。

　　“道长！不是！阿音不是妖，你不能杀她！”赵青渊将道士撞倒在地。

　　他的阿音不是妖怪……即便是……是就是，我不怕。

　　“青渊！！！！”这一日，满城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凄厉的叫声，原来是赵府出了妖邪，好心的道长出手除妖，却让那妖孽逃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