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甜菌

4、Chapter 4

　　赵青渊小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日月玉佩，一面为红日一面为皎月，拆开可为一日一月两枚。

　　娘亲说他出生那天，整个赵府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下，引了京城里不少人围观，一位得道高僧路过，连连赞叹，说这金光乃上神降世，实乃吉星高照，并将一对日月玉佩赠与赵府。

　　娘亲要他好好保管这对玉佩，说这是除了他的生命之外最重要的东西……阿音讲的故事里仙子送了神君宝贵的东西……那我也要送阿音……就把日月玉佩的皎月送给阿音吧，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

　　赵青渊珍爱地将玉佩一分为二，把皎月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少爷，夫人在芙蓉楼等您，马车已经备好了。”

　　“唔……是不是有好吃的，等我去叫阿音。”

　　一路上，赵青渊时不时将交领掀开看一眼，然后再一脸痴笑，傻子都知道他怀里藏了好东西。

　　晗音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青渊，你怀里揣了什么，不会又把酥饼藏衣服里了吧？”赵青渊经常将吃到的好吃的带给晗音，作为富家公子他当然可以大大方方让人装好给她，但他就是很宝贝他看上的东西，非要藏在怀里。

　　“不可以哦，酥饼会弄脏你的衣服。你可以交给我。”

　　“不是阿音，不是酥饼，是其他好东西，待会儿我给你。”

　　给我的？晗音心头微暖，他能时时想着自己不就够了吗？

　　“渊儿，来看，这是苏家姑娘……”赵夫人将赵青渊迎进雅间，屏风背后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晗音顿住了脚步，垂了垂眼，眼看着门关上。

　　赵青渊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但娘亲告诉他要待人和善，他便咧开嘴笑了笑，那苏姑娘知道赵府的公子天生痴儿，如今一看，人虽痴傻面容却少有的清朗英俊，再加上赵府家财万贯，她一个庶女若能得万贯家锱傍身也是好的，这桩婚事她是一万个愿意，想着便站起来迎了过去，“赵公子，叫我柔儿就好。”

　　赵青渊“嘿嘿”笑了一声，身子一晃便去了外间。

　　赵夫人欲言又止，“渊儿一贯如此，他虽然心智不全但人总是善良的，我们只想替他寻个良家姑娘，知根知底最好，苏姑娘家世代经商，与我家也多有往来，原先我与你娘还在闺中时便是手帕交……”

　　晗音安静坐在桌旁等待，却也没有想太多，刚刚青渊说要给她看好东西，也不知是什么。

　　“阿音，你看，”不知何时赵青渊跑了过来，伸手一指楼下桌席上的八宝鸭，“我想去吃八宝鸭。”

　　这么快就出来了？或许他们进行得很顺利吧，晗音破天荒地不想问。

　　家丁寻来时，两人正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画，赵青渊画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小人，“阿音，这是你。”

　　晗音画的人依稀能看到是个英俊的男人，“那青渊，这是你。”

　　赵青渊把脑袋凑过来，“原来我这么好看……阿音，我有个东西送你……”

　　家丁：“少爷，夫人叫你上去……”

　　赵青渊慢吞吞伸手进怀里掏东西，“就是这个……”

　　“少爷，夫人有请，让您赶紧。”

　　“……哦哦，娘找我，那我先去，阿音等我一会儿……”赵青渊轻易又被引走了注意力。

　　晗音看着他走远，桌上用水画的小人渐渐失去踪影。

　　“渊儿，以后娘便让柔儿照顾你可好？”

　　赵青渊纯亮的眼珠在苏柔儿身上转了一圈，“可是我有阿音照顾……”

　　“傻孩子，晗音和柔儿不一样，柔儿以后就是你的妻子，她会一直陪着你。”

　　赵青渊懵懂，“那阿音呢？”

　　“阿音早晚要嫁人，会离开的。柔儿不会，柔儿是会与你一直在一起的人。”

　　赵青渊呆住了——嫁人？可……可我只想要阿音啊，我喜欢阿音。

　　苏柔儿朝他殷切笑着，赵青渊看不懂。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赵青渊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大声吼叫。

　　赵青渊跑了出去，一路撞了不少人，家丁怎么拉都拉不住。

　　听到楼上的声响，晗音站起来，见赵青渊原本清风朗月的脸带了气急的红晕，眼睛也湿漉漉的，他急急下了楼，跑到晗音面前不住喘着粗气。

　　赵夫人在楼上看见赵青渊气急的样子，劝他，“孩子，渊儿，你听娘说……”

　　他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一言不发，肩膀被喘气带得不住耸动，不知为何，此时的晗音心中异常平静，她早就安抚好了自己，看他成婚又如何，她不怕。

　　晗音眼眶也红了，勉力朝他一笑，“怎么了？”

　　没成想赵青渊让她一问，眼眶直直滚下泪来——阿音你要嫁人，你会离开我，可我也很喜欢你啊。

　　赵青渊冲了出去。

　　“少爷！少爷！少爷你去哪儿？”

　　“少爷！”

　　赵青渊不知道跑了多久，额发汗湿贴在皮肤上，胸口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口闷闷的痛。

　　“终于逮到了，跟我们走吧。”

　　一伙人将赵青渊围住，往他头上套了黑布，赵青渊晕过去之前脑子里想的却是——阿音，我的玉佩还没送给你。

　　赵青渊失踪了，当日派出去寻人的家丁全都无功而返，四处询问才知他被一伙匪徒抓走了，情急之下赵府报了官。

　　“你别急，既然是匪盗之辈自会传信来要赎金。咱们先把银钱备好，渊儿会没事的。”

　　“我怎么能不急，早就说了树大招风，何况在这会吃人的京城，你却从来不听，连累了我儿子啊……”

　　自赵青渊出生以来，真应了那高僧所说，乃吉星高照，赵家不仅生意却做越大，更在前年的西北蝗灾中捐了无数银两得了当今圣上召见，不知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赵老爷却几乎一夜之间白了头，渊儿自小纯善无比，是自己没护好他。

　　晗音坐在赵府门前的阶梯上，一直见日头西沉才化作一道银光飞去京城郊外，见到赵青渊第一面时她便在他身上种了玉兰露，这是一种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被晗音闻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