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14章（下） 加百列的一 ...
-
乌列抬头，表情特别凝重，他冷道：“加百列殿下莫不是忘了神的吩咐？再说，殿下你自己答应我们的……”
加百列不屑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然德基尔说：“加百列，你不能这样的！”
加百列向上提了提长裙，站到身边。她的头只到我的颈窝，高挑的个子立时显得矮小许多。
她皮笑肉不笑：“我不能怎样？我怎么记不住了。要不二位找出点证据来提醒提醒我的记忆？”
我垂头，轻声问道：“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加百列不回答我，只继续冷笑道：“不过我最近的脑子还真是……不大记得住东西……”
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更年期了？老女人就是老女人……”
加百列腾出手来绕到我背后，在我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我差点惨叫出声，还好憋住了。这个彪悍的女人下手还真重，我表面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背挺得笔直，内里险些崩溃。
“加百列殿下，你明知道我们拿不出证据来，那天走得匆匆忙忙，你又答应得这么快……”乌列的眼睛红得像喷火龙。
“不是拿不出，怕是根本就没有吧。”加百列淡淡道。
“加百列，你不要太过分。”
加百列说：“既然你们要带走米迦勒殿下，至少得给出一个说法。我问你们，你们说那天光耀殿里的事情是米迦勒殿下做的，那么证据呢？证人呢？”
然德基尔的脸已经被抽得高高拱起，他摸摸脸颊，争辩道：“神不是吗？”
“神？那你让神出来，当着所有神族的面，亲口说啊。”
“神已经是意识体了，怎么说话……”然德基尔说到一半，自觉漏嘴，悻悻地缩回了脖子。
“加百列殿下，我不想和你吵。”乌列俨然道。
加百列说：“谁想和你吵了，别用你的热脸来贴我们的冷屁股。”
乌列狠狠地瞪着我们。
我在心里替他俩捏了把汗。加百列是何许人也？帕诺城之神。曾经单枪匹马砍倒无数商人小贩，传闻能让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商人在她樱桃小嘴的软磨硬泡下自愿将全部商品清仓大处理。只要是她经过的地方，通常是寸草不生，大有金戈铁马两边倒之势。只要是加百列看上的东西，没有在一折以上就拿下的。因此所有的商贩都在家里供奉上她的雕塑，每天朝拜大念阿门，保佑加百列不再光临他们的店铺。帕诺城外天天有人站岗放哨，如果发现加百列的影子，立即全城拉警报通告，识相的商人立刻卷起铺盖，绝尘而去；不识相的，说含蓄点，就等死吧。
加百列的砍价功夫一流，两片嘴唇动得那叫一个快，看得大家生怕她一不留神咬到舌头。因此人送外号“鱼唇女妖”。
但加百列从没咬到过舌头，乌列那个棺材脸，想和她吵架，基本等于跳口水自杀。
忍不住替沙利叶默哀三分钟。
然德基尔怒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加百列挽住我的胳膊，柔声道：“是～～”
这声音……抖一个先。
然德基尔不服道：“为什么？就连梅丹佐殿下也……”
我抬头愕然地看着他。
乌列把然德基尔朝身后推了一把，道：“给我们个理由。”
加百列的一张脸风情万种得堪比夜总会女郎：“我不喜欢长胸毛的男人。”
她笑了笑，又道：“特别是黑色的，还带卷的胸毛。”
此话一出，众人默。
然德基尔垂下头朝自己的领口瞄了几眼，脸刷的变白。
就连他带来的那群天使，都忍不住弯下腰偷笑。笑一笑的，有的还笑出了声。
我自然也笑得很讨打。
然德基尔无话可说，乌列的脸终于成功诈尸开棺。
加百列说：“怎么还杵在这儿？”
然德基尔的表情说不出的委屈，看加百列的眼神就像一个知法守法的良民看到欺民掠财的地方恶霸。
然后他朝身后挥挥手，道：“回去了。”
乌列说：“然德基尔殿下，难道就这么走了？”
然德基尔瞅加百列几眼，清清嗓子道：“是。”
乌列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不等于放虎归山吗。”
然德基尔说：“放个屁！他要有本事自己来管啊，跑到伊甸园去做什么？”
乌列不说话了。
加百列松开我的胳膊，走到然德基尔面前，纤手一抬，然德基尔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加百列勾起嘴角看着他，微笑道：“你知道除了有胸毛，我还讨厌你什么吗？”
然德基尔乖乖摇头，乌列站一旁显得特多余。
加百列说：“就是整天像狗一样去舔别人的脚跟。”
话毕，她又扫了乌列一眼。
“不过，你有些方面也挺讨人喜欢的，比如说，识相。”
加百列这几句话一丢出去，光耀殿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德基尔拉着乌列，顺带着一大坨四翼天使，以超音速，赶光速的风驰电掣之势冲出了光耀殿，窗玻璃被震得哐当直响，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变为谧宁。
我头上的黑线来势迅猛，加百列回头笑道：“走了。”
点头自然是条件反射的事。
她走到我身边，理了理及踝的长裙，轻声道：“呼～累死我了。”
我说：“鱼唇女妖。”
加百列抬腿就是一脚，幸好她穿着裙子，腿被箍住，不然我身上估计又要青几块。
我笑道：“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都是八位数的人了。”
“什么八位数？”加百列面无表情。
“就是年……”看到老女人眼冒金光，我自觉住嘴。
四面的光在旋转，窗棂的横斜混杂上琉璃彩绘的斑斓，静静流曳。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痛楚，不重，却猝不及防。
遗忘烦恼本可以很快，保持微笑也并不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但是，当我的脑子里清楚地接收到那个寄居在我身体的生命的脉动时，所有的遗忘都变得不足挂齿。就像我如此清晰地感受着他奋力生长的过程，琐碎的，漫长而又急促的，那些所谓的遗忘，都改变了本质；所谓的微笑，不过是绽放在沼泽里的花朵，美丽只是虚伪的写照。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他在我身体里的每一次蜕变，直至哭闹着诞生。
都像是路西法，以最真实的姿态，存在于我的生命里。
我突然捂住肚子的动作引起了加百列的注意，她看了看我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立刻移开手，摇摇头道：“没事。”
加百列点头，朝门口咳嗽几声，一个金四翼的男天使走了进来。
他递给加百列一个羊皮卷，加百列冲他笑笑，道了声谢。
男天使至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任务完成后，自动离开。
加百列把羊皮卷塞到我面前，抬抬下巴。
我接过羊皮卷，疑惑道：“这是什么？”
“哈尼雅殿下的信。”
我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后抓紧手卷，去解细绳上的结。可是手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展开羊皮卷。
我吞一口唾沫，声音很响，加百列肯定觉得我特别没出息。
信不短不长，金色的魔法字俊秀飞扬。
亲爱的父亲：
您好。首先允许我向您和天父道个歉。我的不辞而别，大概让您们担心了，请原谅我的鲁莽和不懂事。其实这并非我所愿，只是有人告诉我，最近天界将会发生极大的变动，子民倒戈相向，贵族阶位不保，天国副君亦将重蹈覆辙，上演天怒神罚的旧幕。我本是不相信此流言，但前些天我突然遇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说预言即将应验，要我取圣剑自保，我一时冲动，便自作主张动了父亲您的圣剑。可是我却无法驾驭其，导致焰气滥溢，误伤了光耀殿里的众人。实在无颜再见父亲和天父，我只有随“他”离开，日后若有照面之缘，定当亲自赔罪。因此带来的诸多不便，敬请见谅。
哈尼雅
我一把捏过手卷，牙关咬得生疼。加百列凑过来，看看捏皱的羊皮卷，再看看我，问道：“这上面说什么了？”
我摇头，又点头，抬起手一拳敲到脑袋上。
加百列试探道：“是不好的……消息吗？”
我急躁地瞥她一眼，用力按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
“里面的内容……我绝对没看过……”加百列道。
我手一扬，把羊皮卷丢到她怀里。
加百列惊讶地看了我半天，才展开手卷，埋头阅读起来。金色的发丝垂坠到纸面上，纠缠着同色的字，似乎浑然天成。
半晌，她才慢慢抬起头，嘴唇颤抖，低喃道：“原来是哈尼雅殿下……”
她又抖了抖手卷道：“可那些人何止是被误伤，哈尼雅殿下怎么会……”
我深吸几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加百列说：“这该怎么办？”
我说：“别问我，我不知道。”
“可是殿下……”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加百列垂头：“对不起。”
我重重地叹气，摇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哈尼雅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相信别人的话，难道他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静下来想象，也许我对哈尼雅的所谓教育，真的有什么不妥。
这孩子虽然懂事听话，但也同样任性，不懂得察言观色，极易被他人煽动，有主见，却经常被左右。
加百列走到窗台旁，打开手卷，又读了一遍。
她抬头，极认真地问道：“殿下，这个，真的是哈尼雅殿下亲手写的吗？”
我疲倦道：“如果光靠字迹辨认的话，这的确是他的字没错。”
加百列道：“可是，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模仿字迹呢？”
我想想道：“按常理来说没有，不过，我以前在光辉书塔找书的时候，有看到过一种魔法，是归为禁术门类的魔法。”
“禁术？”
“嗯。因为施法者必须采集被拷贝者自愿贡献的血样，或者是身体的一部分，耗费的魔法值巨大，若非大天使，一般是不可能施用的。”
加百列疑惑道：“可普通人用这种魔法做什么呢？就只是为了模仿字迹这么简单的事？”
我说：“你认为单是模仿样貌或字迹，会被列为禁术吗？”
“那？”
“这种魔法的可怕破坏性在于，他可以彻底控制被施术者的心性，以至完全操纵其的本意，甚至借用结合两人的能量。也就是说，如果哈尼雅被他们控制了的话，会做出些意不在己的事也是自然的，更别说写信了……”
而且，前提是双方必须自愿……
我猛然抬起头，望向加百列：“这封信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就是那天，出事那天。”加百列想了想，又道，“拉斐尔殿下他们走后，我离开光耀殿，刚出门就看到这个手卷。”
我问：“很显眼吗？”
“挂在侧门的合欢树上，我从窗户飞出去，它勾住了我的裙子。”
我怔了怔，这就奇怪了，之前有那么多人出光耀殿，为什么这个东西偏偏让加百列撞上，仅仅是巧合吗？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哈尼雅的。”我低声问道。
“啊？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14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