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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夏夜漫长(5) “不就是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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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澄瞪大眼:“天地良心啊!谁欺负谁啊?是谁天天在片场对我挥拳头的?动不动就冷暴力我!”
宋湛朗冷哼:“你不气我的时候,我对你不好吗?”
奚澄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发现宋湛朗对他还真找不出错处,于是干笑道:“那你不气我的时候,我对你也不赖啊,咱们扯平了,扯平了!”
他自顾自地和稀泥,把社交网站上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两人吃完火锅后,一前一后走出商场,街道暗处停着一辆明黄色的小跑,两人躬着身子钻了进去。
奚澄报了自己住处的地址,却不料宋湛朗一路驾轻就熟,直接上了高架,车窗外五光十色、霓虹闪闪,他靠在椅背,有些出神。
海市永远灯火通明,人海翻涌如浪,他每日奔波累如狗,夜归的时候也没有一盏灯是为了等他而亮。
宋湛朗侧脸看他一眼又回过头去:“你又发什么呆呢?”
“我有点想我妹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仔细想想,在父亲去世后,这个世界唯一和他有牵连的也只有奚玥一人了。
奚澄声色淡淡的,懒懒偏头,视线扫到宋湛朗,见他脸庞白皙透亮,下颌线精致瘦削,窗外灯光照进来,侧颜像是染上一层淡淡的白光,完美得不像话。
忽然坐立起来:“对了,我妹很喜欢你的,你快给我签个名,我寄给她,好让她安心高考!”
宋湛朗嘴角勾起,弧度迷人:“好啊,要多少签多少,下次请她来看演唱会。”
他的演唱会一票难求,奚澄以前迫于无奈帮奚玥抢过几次票,守着电脑等时间到的下一秒就售磬,粉丝们的战斗力简直惊人。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骗我!”奚澄眼睛亮亮的。
宋湛朗扫他一眼:“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做人就要敢想一点,比起带妹妹来看,你可以努力争取一下来参加我的演唱会啊。”
“噗。”奚澄一个白眼翻上天,“不就是白送两张票吗?想讹我给你干活,休想!”
宋湛朗终于缓缓回头正视了他一眼,而后摇摇头,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这天奚澄回到家之后,犹豫再三没有跟胖冬说这个事情,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动用各种资源攀上宋湛朗的演唱会,给奚澄的知名度大大加一把火。
现在宋湛朗有意拉他一把,可是他却开始胆怯。
进圈7年,他的性子早已被磨得平淡如水,如果说前几年还有些故作淡定的按捺,可是现在他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要攀上这双看似命运眷顾的手。
最终,没有在与胖冬的聊天框中打下任何一个字。
他见过宋湛朗膝盖上的伤,一条白皙结实的腿上青的紫的、深的淡的伤痕交错,那是时光给一个舞者的印记;
不论何时见他,永远都喝的是热茶,各种精心护着那口矜贵的嗓子;
场记板拍下之前,他还在拿着残破的剧本在和导演和编剧讨论,关于一个眼神、一句台词;
席间他轻描淡写的三年雪藏、清清白白到现在的位置,背后又是多少艰辛困苦?
20岁的少年,又有几个能做到他这个地步?
不论做任何事,都卯着一股劲,拼着一股要做到最好的念头,不管不顾、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是他在接近宋湛朗之后,重新认识到的他。
原本奚澄认为,在这个圈里能成名更多的是运气,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努力的程度远远不如宋湛朗,收获不如他也很自然。
宋湛朗能飞翔,是自己造的风,既然如此,他要飞也不想借任何人的风。
既是如此,终有一天,也能与你并肩吧。
自火锅自拍后,奚澄这个名字就跟宋湛朗绑在一起了,两人片场相拥、共喝一杯水、累到睡着的时候盖着同一张毯子等照片均被传到网上。
“假戏真做”这几个字被传得沸沸扬扬。
奚澄起先并不在意,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胖冬的肩:“没事啦,你是不是被吓到了?粉丝们都是这样大惊小怪的,等我火了这种事情会更多的,你得适应才行啊。”
胖冬翻翻手机里的新闻,乐得见眉不见眼:“不就是炒cp吗?管他男的女的呢,能火就行。”
奚澄被噎到,合着他被传同性绯闻他的经纪人看得很开嘛,反倒是显得他太保守了。
“以前也不是没给你在这方面花过钱,一点水花都没见着,原来现在的粉丝们喜欢这种啊。”
胖冬一边看一边喜滋滋地回想着,颇有点“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奚澄白眼一翻,不再搭理这些莫须有的传闻,现在他所有的精力不自觉地都投入到拍摄中,哪怕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脑中总是在回想自己的状态有没有达到最好、某一个拍摄的角度看下来,自己的台词听起来并不清楚。
虽然台词后期会配音,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还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后面的故事中,少年时代后的肖一和许望再同框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那个吻因为被告白的女孩子发现而戛然而止,两人仓皇分开。
像是内心最隐秘的东西被猝不及防地揭开,除了想掩盖还想逃窜,许望是逃走的那个,留下肖一一个人收拾残局。
因为奚澄后面的场景较多,而且大多不需要与宋湛朗对戏,于是两人分镜头拍摄。
成长后的许望,如愿以偿进入了心仪的学校,可是身边再也没有肖一的陪伴,他拿着单反,去看过那么多的风景,拍下照片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你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拨给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后来按步就班地出国留学,也与许多年纪正好的女孩子谈过恋爱,各个国家,各种形态,亲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来那个没有成功的吻。
每个女孩,都会问:你爱我吗?最爱我吗?
他都会回答:爱。
就像答卷上的标准答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然而这一生中,总有一个人,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答应过出现在他们约定好的未来,却再也没有来。
不管是否投入在一段感情中,许望总是觉得心里空着一块,经历过的感情就像潮水,猛烈地来然后又悄悄地走,留下的是一阵又一阵空旷的风,呼呼地朝着胸腔吹。
是因为性别不对?可是一想到要和一个除了肖一以外的男人亲密接触,他就浑身都难受,光是想都不行,哪里还能真的去付诸行动?
于是他在国外晃荡了几年,国内有相关专业的公司传来了offer,他便借机回国了。
大概是青春期的滤镜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所以常有人说初恋光环在同学聚会后总是会破碎,试想想,当年白衣飘飘的少年此时已经发福秃顶,哪里还会念念不忘呢?
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后,许望踏上了故乡的土地,树叶飘零,秋风萧索。
对于一个前几年都身处气候温和宜人的人来说,难免有点不能适应,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接机的是鬓边泛白的父母,他一手搂一个,耳边听着母亲久违的唠叨和父亲的训斥,嘴角挂着惬意的笑。
刚回国,除了要调整时差,还有不少要适应的东西,忙忙碌碌了好几天,等许望终于习惯了下来,思虑再三,终于按下了那个号码的拨打键。
电话号码还能联系,一声一声等待接通的时候,就像一把小锤子在许望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敲。
他坐在沙发上,屏气凝神,手指无意识敲在自己的膝盖上,甚至有了种紧张的心情。
电话终于接通,却是个沧桑的女声:“你好?”
许望愣住。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女声不耐烦地重复:“你好,请问哪位?”
他的喉间干渴,哑着嗓子问:“请问,肖一在吗?”
没料到那边的女人笑了起来,声音枯涩难听:“是你吗?许望?”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许望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挺直了后背,僵硬如死木。
“许望,我是卜小美。”
许望在心里搜寻了一圈关于这个名字的回忆,却无果。
像是意识到了这阵沉默代表着什么,女人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这么说吧,我跟肖一告白的时候,你在现场,后来在你们接吻的时候,打断你们的那个人就是我,后来一直缠着肖一,自称是他女朋友的那个卜小美,这样你有印象了吗?”
许望噎住,语句破碎成字眼:“你……手机……肖一……”
“你想问手机怎么会在我手里?因为我现在是肖一的遗孀,他所有没带走的东西都归我了。”
女人的声音平淡如水,用着讨论天气一般的语气。
许望刚回国,把女人这句话在嘴里咂摸了一下,才逐渐明白过来意思,腾然站立,近乎低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从喉咙里传出低低的笑声:“你不是来过他家吗?现在过来还能看到他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