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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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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的夜色还真是静谧,在这里仰望了三百多年却总还是看不够。璀璨的夜空总能让我鼻子酸酸的,产生一种遥望故土的感觉,仿佛每一缕星辉都散发着旧日熟识的气息。哎……怎么自从能够变幻成人就越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哎……还总是习惯性叹气!
夜里的山谷传来丝丝凉意,啊?我的叶子怎么能碰到我的花瓣了呢?不,确切的说是,我的手指竟然能够触摸到自己的脸了,细腻、光滑、馨凉如玉。
曼曼宽袖随风轻舞,长裙摇曳,惹得蝶儿醉地,小虫儿唏嘘。
喜泣、狂奔、扑地。
这一切失而复得来的太过突然,害得自己失了心般漫无目的的随性游逛,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白日里将自己吓得大惊失色的天池边,俯下身来,看到月影下的我长发飘然,一袭白裙身姿曼妙,更长了一张虽白得失了血色却诉说不尽妩媚的俏丽脸庞,不禁臭美的我老泪纵横。我三百多岁的一个老妖精,竟还能生得一副十八九岁的模样,苍天眷顾,苍天眷顾啊。
捧一捧池水,拍在脸上,温凉沁骨,身心顿觉轻松。伸手下意识在怀里一掏,却摸得一方嫣红底子绣白色罂粟的丝帕出来。轻轻将它覆在脸上,不知不觉间,竟伏在池边的青石上睡着了。
一阵鸟儿的轻啼将我从飘散着各色罂粟花瓣却唯独捉不到白色罂粟芳踪的怪梦中唤醒,天还没有完全放亮,远方还隐隐能寻得见月亮。
我擦了擦酣睡时留在嘴角的口水,爬到池边刚想精神精神,谁道向池中一瞧,顿时将自己惊坐在地。池中映像出的竟是一副和昨夜的我有七分相似的同样白的没有一丝血气的俊美青年男子的面孔。头缚月白缎带,身袭罩纱白袍,更令人唏嘘的是,造化虽然弄人,却还是无微不至的,我的左侧腰间竟别着一把玉坠折扇。玉坠是一朵含苞的罂粟,温润滑腻、莹洁透白。展开折扇,银红的扇面上赫然画着一株怒放的白色罂粟花,点点晨露袅袅于上。
本来阿紫还在纳闷为什么我本生来红艳艳的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个名字叫“白罂”,救了一条小蛇后又突然通体变成了白色,这回总算对她这个追问了三百余年的问题有个交代了。
我名“白罂”,乃苍天注定!可是,昨夜自己还明明是个美女来着,怎么一觉醒来竟变成一个美少男,难道是梦吗?人家还没有过够作美女的瘾哩。
“公主……公主……”
怎么又是这坨肥水怪,反正知道他跑不出这片水域,胆子不觉的大了起来,我定了定神,没好气的对他嚷道:“肥坨坨,怪叫什么?我只不过就是一只奇了怪的会说几句人话的花妖,连是公是母都不晓得,更何谈公主呢?”说完这几句,我竟然为自己的性别飘忽不定而黯然神伤。
哎……习惯性叹气。
“老臣神镜给公主请安。”
“老花吧你啊?睁眼瞧瞧,俺是爷们,纯爷们。”
“嗯嗯……啊啊……”
我这句话显然弄得老水妖不知所措,看他在那里只能嗯嗯啊啊的扮牙疼,心中不觉暗自得意。
“老臣神镜拜见主公!”他颔首弯腰,双手一揖抱拳说道。
这老滑头!哎……又是习惯性叹气。
“不知主公所叹何事?可是为昼作罗汉夜娇娥所扰?”
嗯?这老家伙竟滑的好似洒家肚子里面的一条胖蛔虫。
看我默不作声,他略抬头望我一眼接着说道:“此事虽怪异非常,但定有可解。解为何物,往往可遇不可求,恕小仙愚钝,尚不知晓……”
说了跟没说一样,真想一脚给他踢回水里去,还自称什么小仙,什么?小仙?哇哈哈哈,笑的我肚皮疼。我捂着肚子强忍住笑道:“哈哈,你充其量和我一样,只不过一介小小水妖,还敢大放厥词,自称神仙,不怕天雷劈了你。”想到那天我和阿紫只不过偷偷幻化成人就差点被雷劈火烧得灰飞烟灭,不禁对他的大放厥词有一些小小的担心和隐隐的幸灾乐祸。抬头看看上空,却不像要天打雷劈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
“公主……啊不,主公……”
“闭嘴,”我打断他话不耐烦的向他嚷道:“你我二人素昧平生,小老儿却几次三番唤我公主,是何居心?可是为了拉拢关系,装作故人骗我银两?”
“呜呜……呜呜……”又哭得跟个阿紫似的,洒家才懒得理他,等他自己觉得无趣,自然会停。
我都快睡一觉醒了,他的满腹委屈才抽抽嗒嗒的发泄完毕,待擦干了眼泪鼻涕,他伸出手来拉住我的袖子,轻启猪唇,一副要向我诉说一个天大秘密的样子,正在此时,只听得阿紫姹喝一声:“死妖怪,拿命来!”紧接着一个紫色肉丸子对准神镜面们就是一记飞脚扁踹,未待我回过神来,她就掐着我的脖子夺命似的消失在了天池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