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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昔年嫦 ...

  •   炮火集中在南京外城,联军想在今晚攻下清军诸城南京,城内的清军早已逃窜,南京已是必败的局面。

      我在一九一一年十二月一日出生,我家两代人住在离南京中心最远处的山后面,我把这座山取名叫“阿山”。

      那一夜晚,听闻家中的亲戚说,我家是跟清朝政府有瓜葛的家族,本来那一夜晚全家打算逃亡,可是老太爷跪在家中的祖祠旁死活不肯走,家里人着急的跺脚,尤其是老爷跪在老太爷面前说:“爸我们快走吧,等下联军快来了。”夫人就在老爷旁边就在这时夫人突然肚子疼,把老爷和老太爷吓傻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叫“稳婆”。

      我出身时本是难产,当时我母亲出血出的厉害,郎中多说有可能大的和小的都保不住,一线之际老太爷在祖祠取出笛子,吹笛的一瞬间,老爷听见笛声一出跪在房门地上。这时联军到达门口,并未敲门。

      笛声传到山上,百鸟共鸣,家后山中传来柔和的琴声从山中传来,两种同样的音乐慢慢相融合时,突然婴儿的哭声打断了这段音乐节奏,鸟儿慢慢的停止了鸣叫,联军听到音乐消失敲门说:“李老太爷能不能开下门。

      老太爷把笛子慢慢收回到祖祠里,拍了拍老爷的肩膀说:“以后李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以后孙子就叫他李沐子吧。”

      老太爷打开了门,只见眼前的年轻人穿黄色的军装,面带笑容说:“能在门口听道老先生的笛声倍感荣幸,希望老先生能不能在我家长官面前吹几曲。”

      “嗯”老太爷就跟他走出去,后来南京解放,老太爷成为南京临时政府的一员。

      老太爷看着眼前的父亲说:“我已是将死之人,我也看不到这国家会怎么样,以后这家就该你守护了。”

      老太爷回家路上,死在马车里,正好在“阿山”旁的路上。

      老爷把老太爷安置在阿山旁边,安置的时候,山中传来琴声,鸟儿在天中四周环绕,老爷对这山上鞠了一躬,琴声停下,鸟儿墓碑前盘旋飞走。

      老太爷死后,我每次过生日多是在祖祠度过,跪在祖祠里就是一天,香火没了换个新接着烧,看着眼前已经熟悉的名字,我已经只能麻木的对待。

      已到晚上我从祖祠堂出来,父亲正好回来,我已习以为常,自从我六岁母亲死后,父亲多是早出晚归,家中,任何事多是由刘叔打理,父亲轻轻拍下我肩膀说:“明天我请了张先生为你讲课,他和你爷爷也是老相识了,好好听他话。”

      我看着他脸庞点点头,他的手离开我的肩膀走向书房和刘叔商量事情。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为何有点伤心。

      早上张先生来到我家,他穿着中山装,全身透露这知识分子的气息,彬彬有礼的向我父亲问好,就来到我的房间,

      他一来就和其他先生有些不同,他不是教我繁琐的古诗,而是教我如何吹笛,如何理解外国的语言和外面的世界。

      每次教我吹笛时,手触碰我的手指,教我如何吹笛,他的绵绵的声音在我耳边诉说笛子的用法,那眼神就如夕阳一样温暖。

      我还记得夸我的时候他的手摸我的后脑勺笑笑道:“今天有长进,明天继续加油。”

      我每次多在书桌上等他来上课,说他是先生还不如是朋友,说朋友我有感觉像情人,他带我去看南京的工厂,带我去看南京新从外国引进的东西,就这样我在三年中度过了很多愉快时光。

      1927年张先生教完我最后一个英文单词问我。

      “沐子你希望看看外面世界吗?”

      “我说老师也去。”

      张先生拍拍我头说:“老师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

      张先生起身走到房间门口说:“听闻老太爷先生在世的时候有首绝技叫四季曲,可以看见事物的本质,真想听听老先生的绝技。”

      张先生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口中道:“也罢,也罢,今生今世也只能听一曲了吧。”

      我看着张先生离开的身影,我隐约好像能听到他吹起了笛声,熟知的的感觉,笛声慢慢停止,张先生也离开了院子。

      直到晚上的时候,他突然来到我的房门,他的穿衣还是和以前一样中山装,眼神却带有点渴望,他双手靠在我肩膀上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有可能是他的手压的我很重,让我话语间带有低沉,“有何事。”

      “你喜欢我吗?”

      “喜欢老师呀,怎么了。”

      “我们说的喜欢不一样,我说的是心里中的那种喜欢,就如我每一个动作你都会注意那种喜欢。”

      什么叫注意那种喜欢,难道是我每天上课时都会望着张老师那种喜欢,又或者是他手把手教我吹笛那种喜欢,我懵懂中点了头。

      突然嘴唇中带有温热,两个视线的相遇,我的心不时在跳,难道这就是喜欢,

      吻完后他双手抚摸我脸道:“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定带你走。”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我视线里,后来的日子里我知道什么叫喜欢,无时无刻的想起他,记忆的某些事情都有他的残影,原来这就是喜欢。

      从那以后张先生再也没来到我家,当我再次听到张先生的名字的时候,是在客人和父亲聊天时提到的一个名字“张怀怡”,而父亲一直叫他“张先生”。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他的名字,也是从客人口中得知他1927年去了广东闹革命,也是只有他那样热血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我回到书房看书门口的人早已聊火热。

      “你听说没张先生去当□□。”

      “听说老爷不也受牵连。”

      “你就说像他那样的才子当什么匪。”

      “对了,你还记得他从少爷房间出来时在房外吹的曲吗?”

      “怎么没听过,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老太爷回来了,可是还别说真和老太爷的四季曲有点像。”

      “你们快别说这曲,不吉利,你不想想老爷也只吹了一次,不就死了。”

      外面的嘀咕声要我想起九岁时在山上时,无意听到的琴声,我身边环境本是阳光万里,突然落叶纷纷暮雨,枯叶飘到我手上,慢慢结冰变成冰雕,叶子周边环境慢慢被白色覆盖,阳光慢慢出来照在我脸上,白色被绿色取代,我的眼皮慢慢闭上,沉浸在这琴声中。

      当我再次醒来,已是晚上,我回到家中,听说巴黎合约谈判失败,南京城在水生火热中,学生在街上游行,虽然我家离南京城远但是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我关上书,打开房门,外面停止嘀咕,走出房间看着家后面的阿山,他神秘的让我想摸索。

      父亲看见我露出开兴的笑容说:“沐子我和刘老爷说好了,你将迎娶刘家老爷的千金。”

      有可能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露出开兴的笑容,我也很兴奋说:“漂不漂亮”

      “肯定漂亮。”

      我已经等了他两年,说来奇怪结婚的前一天我还幻想这带我离开这里,我恍惚中好像昨天就是他离开我的那日,而那晚的吻很长很长。

      1937年有可能是我结婚的日子,日本开始全面入侵中国,我父亲开始加紧办理婚事,虽然不大但也很隆重,当我穿上新郎衣服时,父亲喊我去祖祠,让我跪在祖祠上,父亲从祖祠上拿出白玉的笛子道:“这是你爷爷传给我得,现在我传给你,你要铭记不在关键时候不能吹这笛子,这是我们家唯一能保护这家的东西。”

      新娘入了家门,和我在这个家正式的成为夫妻,当我掀开红布时,她的一生就给了我,当我看她第一眼我将永世守护她。

      父亲在那天晚上去了南京前线抗日,我知道他在守护我的家庭,可是不管父亲怎样守护,南京城在十二月开始沦陷,我父亲战死战场。

      南京全部恐慌,南京的市民开始逃跑,城市已是一片火海,我回想起来我已在这个城市呆了二十七年,我让刘叔把我妻子送走,全家开始逃亡,只有我待在家的祠堂,烧了香,在祠堂上拜了三个响头,拿出白玉笛,走到大院中,笛子触唇,吹出气流,笛声出来,张老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穿着新郎的衣服,脚上是秦筝,面带为笑容向我弹奏。

      琴声出,笛声和,两种音乐狡诈一起,景象慢慢变成南京的血景,日本人全部在大屠杀,音乐慢慢换成柔和似雨的雨音,天中降下雨来,洗刷着城市的血腥,我的眼中泪水打湿在笛子上,四季加快,死去的南京城回来了,这片南京变成浩大市场,来往的人流,慢慢的笛声和琴声接近尾声。

      笛声结束,张老师跑到我面前道:“让你久等了,都是我错。”

      我使劲的抱住他,敲打他的背,眼睛的泪水早已打湿他的衣服:“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日本人进了我们的院子,枪指着我们,碰的一声,张老师为我挡住那颗子弹,眼睁睁的看见他吐血在我面前,他抚摸我的脸道:“看来这次真的要失约了。”

      我松开张老师站了起来,全部的日本人看着我,我笑了,我拿出笛子看着他们那些吃人的眼睛,笛声全是哀嚎,我的眼睛流出血来,乌鸦聚集我头上满天飞。

      日本人漏出惶恐的眼神看向我,乌鸦慢慢飞下吃光我的血和肉,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乌鸦吃我肉时我就明白四季曲不叫曲,而是无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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