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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二 楔子二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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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二
警察到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得几乎塞满了水箱。照片上那个瘦瘦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白胖子”。胖得分不清五官的那种。
方离盯着水箱里的那个“人”,他睁圆了眼,张大着嘴,似乎在向他呼救。可惜,“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旁边,几尾狮子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羽状的胸鳍施施然地张开,画面竟然有些诡异的美。
“死了多久了?”方离一边观察着尸体,头也不抬地问。
“三天左右”法医沈溪回答。没听到回应,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什么,沈溪干脆自顾自说了下去:“淹死的。双手有不同程度的划伤,指甲轻微断裂,初步判断是挣扎时造成的。不过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回去验了才知道。小麦,过来搭把手。”沈溪唤来同事帮忙把尸体抬出来。
“唐太太呢?”方离打量着屋子问道。
“已经给她打电话了。”郭鑫应道,边学着方离的样子,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这是个普通的公寓房间。进门有个一个衣帽间连鞋柜,柜子里是清一色的男装。西装、衬衫为主,只有两三套运动服。走廊尽头的右手边是个小型吧台,酒柜的上层放着两瓶H牌的XO,看起来没有开封。趁手位置放的是几瓶普通的威士忌,黑牌红牌都有,倒是喝了不少。看着看着,酒瘾犯了,方离拿出随身的小酒壶喝了一口,“靠。”难以置信地提起酒壶看了看,一秒,就猜到了祸首,不禁舔了舔后槽牙。
“老大!”郭鑫似乎发现了什么,高声喊了句。方离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郭鑫拿着个镊子,从鱼缸边夹起了两根白色纤维。然后他站起来比了比纤维所在的高度,又往浴室方向踱了几步。“老大,这会不会,只是个意外?”
方离扬了扬头,示意他说下去。
“死者穿着浴袍,地上有肥皂水的痕迹。他极有可能是刚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脚滑,摔了一跤,刚好掉进了鱼缸里。”郭鑫扬了扬手中的证物袋,继续说:“喏,鱼缸边有疑似他浴袍的纤维。”
“被人扔进去也可能会刮到鱼缸边的,除非凶手把他整个举起来。”方离不急于下定论。
郭鑫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唐太太来了。”郭鑫说。
“方警官”一位穿着黑白职业套装的少妇礼貌地打招呼。她叫林岚,是唐玉德的太太,一名会计,为人温和。
噢,忘记说了,唐玉德,就是死去的那个人。
两天前,林岚到警局报案,称自己的丈夫失踪了。准确地说,她丈夫应该是跟个女人跑了。跑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的一些现金和她的首饰。
“怎么把人带到这儿来了?不是应该去局里吗?”方离对来人很惊讶,也对手下人有些不满。
“方警官别怪他们,是舅妈让我来的”林岚接了话,算是为郭鑫他们解了围。啊,又忘记说了,林岚的舅舅是警察局的副局长。
方离瞪了郭鑫一眼,郭鑫无奈地摊了摊手,无声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收回视线,方离礼貌地对林岚下逐客令:“唐太太,案发现场,您不太方便的。”
林岚不像其他的受害人家属一样激动,她平静地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不会进去的。我来,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她顿了一下,然后似是下定决心地接着说,“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里面只有唐先生。”
“只有他?那那个女人呢?”林岚有些惊讶,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我们暂时没有发现您所说的‘女人’。至于是否有其他人和唐先生一起到这里,我们后续会调查的,调查结果会尽快告诉唐太太。”方离对这些烂俗的都市情感纠纷实在是感到头痛。
林岚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问唐玉德是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他杀。
唐玉德从家里拿走的财物,基本全部在公寓的保险箱里找到了。
郭鑫在鱼缸边发现的白色衣物纤维毫不意外地,和唐玉德的浴袍材质一样。
法医的尸检似乎是为了坐实当天郭鑫那个随意的猜想一样。死者身上没有典型的打斗痕迹,膝盖和头部有瘀伤,伤痕与撞击到鱼缸壁产生的模拟伤痕高度吻合。指甲断口处检测到鱼缸底的青苔和砂石残留。气管及胃肠内有溺液,溺液与鱼缸水成分一致。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是一个意外!
相较于唐玉德的死因,林岚更在意的是那些被当做证物的钱和首饰什么时候可以还给她。
警局上下觉得林岚这样为免太过冷漠。毕竟是同床共枕了多年的丈夫,怎么毫无难过之情。但想想唐玉德这种抛弃糟糠,还卷款跟情人跑路的龌蹉做法。大家又似乎可以理解这个可怜的女人。
于是,死者家属不追究,警察局又有破案压力,最重要的是证据确凿,这件案很快就以意外死亡结案了。
“所以,那些狮子鱼怎么处理了?”夏柏琉给方离倒了杯咖啡。
“大哥,你关注的点怎么总是这么奇怪?”方离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咖啡大口喝了起来。“林岚拿回家了。”
“唔?胆子这么大?”夏柏琉有些惊讶。说得也是,毕竟是和死人待过在一起的鱼。
“不然怎么办呢?警局养不了,她说自己不忍心看这些小动物受苦,局长大人就开心地做了个顺水人情,送她了。”连轴转了三天,方离有些乏了,伸了个懒腰,随后“大”字型摊在了沙发上。
夏柏琉给他续了杯咖啡。“那那个传说中的情人呢?没找到么?”
方离摇了摇头,闭起眼睛:“我们调取了公寓的监控视频和附近的交通监测,唐玉德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别说同行的女人,同行的男人都没发现。”方离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而且,林岚拿不出实质证据证明唐玉德跟别人在一起。” 说完,又闭上了眼。看起来真的是困了。
“你回去睡吧,别躺在这儿,影响我生意。”夏柏琉嫌弃地踢了踢方离的脚。
“很抱歉,我已经睡着了。”方离有气无力地回应。“或者…”他睁开眼,歪着脖子无赖地看着夏柏琉,“你开车送我回家?”
夏柏琉送了一个字——“滚”,附赠一记白眼。然后就转身准备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话说,”身后传来方离深沉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换了我的酒?”
夏柏琉笑了笑,没有回头:“喝酒伤身。”
见他走远了,方离也着实累了,拢了拢外套,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柏琉忙了一圈回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这位好友盖了件自己的长外套。
夏柏琉是方离的大学同学兼现任室友,家世雄厚,博学多才,但为人谦逊,从不显山露水。若不是某次学校为一位白血病校友募捐,方离偶然发现夏柏琉匿名捐了个六位数的善款。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浑身上下一件名牌没有的死党,是个富二代。之后,方离好几次试探夏柏琉,想知道他是哪个集团的富二代。无奈对手太聪明,方离从未得手过。不过,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位死党,大概是富二代里钻石级别的。
为了不辜负这个富二代死党,方离总是变着法儿地让夏柏琉请客吃饭,或者直接赖在他的咖啡店喝免费的咖啡,吃免费的午餐。呃,还有早餐和晚餐。当然了,合租房的房租一年还是要付那么六七个月的。
沈溪说方离像是个吃软饭的,方离申辩自己是劫富济贫。劫夏柏琉的富,济自己的贫。
“叮铃铃,叮铃铃”方离的电话响了,夏柏琉撇了一眼睡死了的某人。喝了咖啡还能睡这么死,真是令人羡慕。夏柏琉睡眠质量不好,以致于他曾经想把咖啡店改成24小时营业。方离知道后大发雷霆,批评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不觉得这个抽烟喝酒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他不爱惜身体,但夏柏琉一贯不喜欢和方离争辩,就还是听了他的。“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得很急躁。夏柏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干脆接了:“喂,你好!”
“老大出事了!”
“方离在睡觉,没有出事。”夏柏琉一本正经地说。
“呃,你是…柏琉哥?我是小郭。”电话那头有些尴尬。
“我知道。怎么了?”
“出命案了!有人在直播时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