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七十迈》天芽

2、第 2 章 由于跑得太

　　由于跑得太快，盛十安来不及刹车，被路程一撞，直直就往后倒去，摔得她头冒金花。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温声的关怀，盛十安抬眼就看见了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她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借着对方的力站了起来，“谢谢啊。”
　　“不用，毕竟是我撞的你。”
　　盛十安这才看清他的脸，觉得十分眼熟，“你……不就是坐在我后面的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叫什么来着？”
　　“……路程。”
　　“啊，对，路程。”
　　他们学校高二开始分文理科，俩人就是分科之后才一起被分到12班的，严格来说，他们才做了一个星期的同学。而且就盛十安的性格来说，不是她在意的人和事，她基本不会放在心上，路程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她在意的，所以记不得他也正常。
　　可路程就不这么想了，他有瞬间的怀疑人生，合着这人根本不记得他？不是他自恋，他只讲事实，就他这张脸，不说人见人爱，但怎么说也是无数少女魂牵梦绕的梦了，不至于是这种待遇吧？
　　果然混蛋的妹妹也一样能气人。
　　“路程？”
　　“啊？”路程回过神来。
　　盛十安举起俩人还握着的手，晃了晃，说道：“可以松开了吗？”
　　路程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行。”
　　“什么？”她没听错吧？
　　路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笑得更恶劣了，“我说，不行。”
　　盛十安被他这笑搞得毛骨悚然，使尽了力气挣扎。可她越挣扎，路程就握得越紧。
　　说真的，盛十安跑步是跑得挺快的，但她的力量也就一般女孩子的水平，跟路程这样健硕的男孩子肯定是没法比的，所以这会任她怎么挣也挣不脱。
　　真是大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跟我去后面小树林，你哥绑了我弟弟，我得拿你去换。”
　　盛十安这时候总算回味过来了，“你跟刚才那两煞笔是一伙的？”
　　“什么煞笔？那是我兄弟。而且是你哥先拿我弟来要挟我的，煞笔的是你哥，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跟我去救人吧？”
　　盛十安还是挣扎，“盛十清煞笔不妨碍你们也是煞笔，你们这些煞笔的煞笔事关我屁事啊？”
　　路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还真被她给呛住了。
　　“行行行，我们煞笔，但我弟真的是无辜的，高二（1）班的路可你知道吧？”
　　盛十安当然知道路可，不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吗？天资聪颖，15岁就上高二了，比别人要早个两年。盛十安在去年的学校宣传册上看到过他，长得挺可爱一男生，像个小女孩儿似的。
　　她仔细端详路程的脸：“你的意思是，路可就是你弟？”
　　“没错。”
　　好吧，这确实让她意外，但多看几眼，确实能看出眼前的路程和她印象中学霸路可挺像的。俩人明明不是一个类型的，一个硬朗一个柔和，但说不出哪里像，感觉就是挺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不过，弟弟是资优生，哥哥却只能读最差的班级……
　　路程尽量忽略她眼中那明晃晃的鄙视，说道：“我弟弟还是个孩子，你哥这事做得不地道啊，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跟我去。我也不想强迫你，所以我现在就是跟你打商量，希望你尽量配合。”
　　听他这么说，盛十安的表情开始有点松动，“可我去也没用啊，盛十清或许会因为任何原因放了你弟，但不会是为了我。”这个所谓的妹妹。
　　路程皱眉：“什么意思？”
　　这时叶家两兄弟终于赶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俩人见盛十安被制住，不禁给路程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啊程哥。”叶超又忍不住问盛十安：“你吃什么长大的，跑那么快？”
　　盛十安白他一眼：“是你们废物而已，三个男的一起抓我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自豪的？还装无辜路人来骗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还特意看着路程说。
　　路程也有些心虚：“咳咳，别扯那么多了，先走吧。”他是真的有点着急，生怕去迟了路可会有什么不测。不是他夸张，他弟弟身娇肉贵的，说实话性格也不太好，跟盛十清这种精力过剩的疯子遇上了，很难说会不会被打。而且他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当场让他以死谢罪。
　　盛十安这回倒是没那么抗拒了，乖乖跟着他们走。但怎么说呢？被一个半生不熟的男生手拉手牵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喂，我不跑，你别这样拉着我行吗？”
　　路程看了眼俩人牵在一起的手，呃，他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但随即又抓住了盛十安的手腕，“这样可以吧？”
　　盛十安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随你。”
　　几人走了几分钟才到那片小树林，而且说是叫小树林，但其实并不大，多走几步就能一眼望到头。进了树林之后几人也没见着盛十清和路可，盛十安霎时就警惕了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心软被骗了？靠，难道又要因为盛十清这个煞笔被坑了吗？
　　叶海：“人呢？”
　　叶超：“那小子不会是骗你的吧？”
　　路程没说话，一手拉着盛十安，一手拨通盛十清的电话。
　　就是现在！趁着路程打电话分神之际，盛十安突然发难，一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路程闷哼了一声，但紧紧抓着她没有放手，他瞪了盛十安一眼，又示意冲上来的叶家兄弟退下，然后按了手机免提。
　　电话一接通，盛十清的声音清晰传来：“我们在小树林旁边的斜坡上，就那条小河边。”
　　“你tm玩儿我呢吧？”
　　“这就要怪你弟弟了，他死活不肯待在小树林里，非要闹着来河边，我有什么办法？”
　　他弟弟好像是稍微有点怕那种封闭的地方，小树林这种程度的就够呛了。
　　他挂了电话，看向盛十安，“现在你相信了？”语气不自觉地就有点冲。
　　盛十安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你朝我发个屁的火啊？有本事直接去找盛十清算账啊？老娘又不欠你们的。”
　　路程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管怎么说，盛十安跟他弟弟一样都是无辜的，于是他又闷声道歉：“对不起。”
　　可盛十安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还真不稀罕他这一句对不起，转过头去不理他。
　　路程只好硬着头皮拉着她走。

　　“劫持”了路程弟弟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盛十清，另一个是盛十清的发小——住在一条街上，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的那种发小，叫李源。
　　而路程跟他俩结仇就是因为这个李源。
　　暑假的时候李源在五中附近的一个桌球室打工，跟路程的朋友起了点冲突，少年人火气大，一言不合两方就动起手来了。等路程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十分混乱。路程自然是站在自己朋友这边的，所以也参与其中，暴打了李源一顿。
　　李源势单力薄，结果自然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路程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高二一开学，路程李源还有盛十清三人居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班。所谓狭路相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源一天天的正愁找不到仇人报不了仇呢，结果这就给撞上了，真是天遂他愿了。
　　所以这一个星期以来李源和盛十清哥俩天天骚扰路程，说什么要找他打一架。
　　但路程又不傻，虽然他也不怂，该上的时候从没退缩过，但他也不是莽夫，什么架都打的。
　　打架又不是做运动，还能强身健体，打起来万一伤个筋动个骨什么的，遭罪的还是自己。况且上次在桌球室挨揍的又不是他，他怎么都不亏，打架不像请吃饭一样讲究你来我往？哪里有打了人还送上门让对方揍回来的道理的？
　　至于盛十清为什么会跟他一个班？呵呵，这货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他其实比他们还要大一岁，是今年6月份的高考生，成绩差到被退回高二复读了，不过他天天不学习就想着打架也难怪。

　　等到了地儿，路程终于见着路可了，他脚下一急，盛十安没跟上，便被绊倒在了斜坡上。脚踝扭了，膝盖直接重重地硌在了小石子上，还因为惯性的原因被拖行了一小段距离。她疼得倒吸一口气，一时间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靠。”路程也被吓到了，转身过来想扶起她：“还好吗？”
　　盛十安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自己摔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盛十清和李源见状也冲了过来，叶家两兄弟戒备起来，想拦人。
　　可李源放开了他一直钳制着的路可，推开他们，扶住盛十安，“十安，你没事儿吧？”
　　这时路可想跑，盛十清伸手拉住他的后领把他拎了回来。盛十清很高大，拎着他就跟拎小鸡仔一样简单。
　　路程急眼了：“盛十清，我tm都来了，你可以放了我弟弟了吧？”他从来都舍不得这么粗暴地对他弟弟，盛十清也太tm畜生了。
　　盛十清：“姓路的，你个怂货，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有什么脸说我？你欺负小孩子又算什么本事？”
　　“我们对你弟弟就差供着了，有伤到他吗？但是你呢？”
　　说到这路程也很愧疚，他没什么可辩驳的，只好帮忙扶着盛十安慢慢站起来。
　　可盛十安对他是嫌弃极了，等站稳当了便一把甩开他的手，只让李源一个人搀着。
　　李源也很愧疚：“十安，真的对不起，连累你了。”
　　盛十安摇摇头，没说话。
　　这时候路可也受不了了，他转头瞪着盛十清：“喂，你勒着我脖子了。还有，路程来了，你们的事麻烦你们自己解决，我要回家了。”
　　盛十清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就松手了。
　　李源也对盛十安说道：“十安，你先站一边，看我们收拾这臭小子给你报仇。”
　　来都来了，路程如果这时候跑路那就太怂了，除了应战也别无他法了。
　　“看看是谁收拾谁！”他脱下单肩包，仍在草地上，几人摩拳擦掌就要打起来了。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高二（12）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丁香老师，这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刚来学校半年，就住在学校后面的居民区，路程等人眼看着就要干架的时候她正好从菜市场买菜回来。
　　其实刚才她远远地就发现这边的情况了，男中学生打架这事并不罕见，但丁香老师从业以来还是第一次直接碰上。看校服那几个就是一中的学生，而且背影看着有些眼熟，她越看越像自己班的学生。
　　于是看着看着她就不敢再看了，想着要不假装没看到好了。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而且她很有自知之明，不管是她的长相还是性格，肯定都不足以震慑几个火气上头的大男孩，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被误伤呢。
　　简而言之，她不知道要怎么管也不敢管。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鸵鸟，但……就像黄力老师说过的那样，不是所有的学生她都管得来的啊，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青春期的男生嘛，总会有比较冲动的时候，打几架就好了。
　　她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一边又深深地唾弃毫无师德的自己。
　　经过他们的时候，她还刻意往另一边扭头，想假装没看见。但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瞥，这不瞥还好，一瞥她就认出了盛十安。
　　盛十安高一的时候她就开始教她了，对她多少有点师生感情，而且又是个女孩儿，这种情况下这下她总不能坐视不理了。
　　烦恼的丁老师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冲上去”和“给肖老师打电话”三个选项中来来回回纠结犹豫了好几秒之后，教师的良心终于占了上风。
　　见那几人纷纷除下身上多余的累赘，就要打起来了的时候，她选择了“直接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