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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床上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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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君子琢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
一碗粥份量十足,两个菜荤素搭配,看得出做饭之人用了心。
这也是君子琢吃得最煎熬的一顿饭。
他一边吃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怕屋外来人,怕饭菜突然被打翻,怕下一刻就有恶毒的言语砸过来。
结果,直到他将饭菜吃了个精光,什么也没发生。
空气中还飘荡着饭菜的余香,他贪婪的汲取着那香气,不愿放过任何属于他的味道。这些食物,这些香气,都是为他准备的。
这一认知,让他平复的心又狂跳起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这些日子对少女的防备,他应该利用有限的时间,多了解一些少女的事情。虽然她总是睡着,但偶尔也会回应他的问题,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君子琢被自己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像见鬼一样,看着桌上的空碗空盘。
他刚才在想什么?他知道这想法有多危险吗?去信任一个人,去怀揣一份希望,去渴望了解甚至更多。
这于他而言,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应该马上制止自己,立刻结束一切。
搬走吗?万一他搬到哪,少女就出现在哪?
那就直接拆了?或者再狠一点,整出点动静,相信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那师兄们很愿意帮他把这间破屋子都拆得渣都不剩。
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不会出现了?
……
会不会真的就不出现了?
君子琢有限的人生中从来没这么纠结烦恼过,他不知道现在纠结的一切只是因为一顿饭,还是因为不敢想的其他东西。
他不敢去想,去赌,他的人生,不允许他赌。
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好像所剩无几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有多久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了。再过……还有几天呢?
以前掰着手指数的日子,有多久没去想了?
君子琢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纠结着、烦恼着、痛苦着……
一双手又凭空出现,端起了精光的碗碟。
君子琢想都没想就抓住那洁白手腕。
霎那间,有光华闪现,在他身边流动,先是胳膊,再是躯干,最后少女小巧的脸也露了出来。
……
两人之间似隔着一层屏障,君子琢却真切的握着少女皓腕。
四目相对,一时间无言无语。
他看到少女似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红了眼眶,已有泪光滑过。
手仿佛触电般,君子琢放开手,眼前的一切随即消失,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连空气中饭菜的香气也淡的快闻不出来了。
搞砸了,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君子琢抱着头瘫坐在地,嫌恶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
叶兰昕知道自己脑子不太灵光,容易犯糊涂,做事也慢吞吞。
可她再傻,也不可能傻到自己吃没吃饭都记不清。
她只是去清洗了下伤口,因为在清洗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凉水,所以当她包扎好伤口后,肚子翻江倒海差点没把她疼晕。
就这一耽误的工夫,她想着,饭菜肯定凉了得拿去热热,就回来取。
然后就看到勺子自己在动,筷子也时不时的自己“飘”着去夹菜。
直到碗里盘里精光,连口汤都不剩。
叶兰昕第一想法是见鬼了。
她都要吓傻了,她是真的胆小,特别特别胆小的那种,突然飞来的飞蛾都会吓得她一支愣。更何况是亲眼所见的灵异事件。
但鬼吃饭吗?一直以来被她刻意忽略的异样感此时接踵而来。
熟悉的暖电、消失的面包和饼干、昨夜梦中听到关心之言以及似乎见到了什么人……
难道还有别人被困在这座庄园?只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他们互相看不见?
是那奇怪的屏障吗?
叶兰昕的脑子难得灵光了一次。
如果是人,她想她是不必害怕的……吧。
正巧,粥菜吃光了,她得把餐具收走。
她壮着胆子鼓励着自己,一步一步挪过去。
一定是人不是鬼,是人不是鬼,是人不是鬼。
她自我催眠着,终于碰到了碗碟。
!
手被抓住了!
叶兰昕差点尖叫。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
房间多出一名少年,少年身形消瘦却精壮有力,抓着她的手充满力量。此时少年眼角微红正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然后抓着她的手松开,她这才反应过来,扑抓过去,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敢肯定,那是一个人,同她一样,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是……也被困在这里的人吗?
那……是不是每个有床的房间都困着其他人?她猜。
接着她又否定了。她在别墅中生活这么久,也仅在自己这间卧室察觉到异样,其实房间应该没人。
是因为这间房装修的最好吗?
他们是不是被困在不同的屏障内?
他能看到自己吗?
那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
见面的契机是什么?
平时睡觉……他们是同睡在一张床上吗?难怪会感觉安心,原来是有人陪睡。
虽然对方好像是个男生,但她不太介意睡在一间房,他会介意吗?
要不她换间房?可晚上睡不着觉怎么办?要是能问问他的意见就好了。
她希望男生也不介意,愿意和她同住一间房。但是也要约法三章,万一他能看到自己,起码自己换衣服和去洗手间的时候……能避着点。
然后她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好像没有……吧?
想了一大堆,她在肚子的抗议中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饭菜,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她现在一点也不害怕了,反而在知道了这个房间可能有个大活人陪着自己安心了不少。
当然,也不排除是那少年长得挺好看的原因,如果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叔和她“同住”,她可能宁愿吓死。
重新热了粥填饱肚子,再看着卧室里的床,她难得的有了丝扭捏。
想了想,她取来纸笔刷刷写道:“你住这儿吗?”
写完纸条,她又发愁怎么让少年看到。看了眼还没端走的空碗,她有了主意。
把纸条放在碗里,她将碗放在了桌子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纸条没动,碗也没动。
他没看见?还是现在不在房间了?
抬眼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是睡觉了吗?
叶兰昕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有点疯狂。她应该放弃思考这诡异的事情,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在桌前转来转去,想着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碗里必须要有饭吗?要不她再去做点什么?
或者是少年不想理她?
唔~她这么笨,可能真的被嫌弃了。
沮丧的蹲在毛毯上,叶兰昕看到桌下有一团纸,是刚才她擦血的卫生纸,放在桌上忘了收,怎么跑到桌子下面了?
她捡起纸,无聊的在手里团着玩。隔一会儿就看一眼纸条,没动,再看一眼,还是不动。
不等了吧。
她难过的站起来,可能是蹲的时间长了,腿有点麻,她赶紧扶住桌沿站好,一动不敢动。
就是在这一刻,碗里的纸条被拿起来。
叶兰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安静了片刻,她看见纸条飞快乱动,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看纸条的人应该是拿着纸条在走动。
走来走去在干什么呢?
她将手里的笔送进了碗里。
笔被拿起,她看到一个“是”字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