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梦越千年4 ...
-
还来不及思索这其间的种种缘由，杨戬就看到了另一幕他熟悉无比但又十分震惊的场景。
千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和妹妹相依为命，流浪在山间野地的少年。
此时，正是那年家变后的第一个冬天，也是自己早已尘封在记忆中的过去。
冬日里大雪纷飞，看着当时的自己和搂着年幼的妹妹窝在一处山洞中取暖，虽然已经裹上了所有可以取暖的物事，也极力的靠近火堆，杨莲玉雪可爱的脸庞已经冻的青紫，只咬着嘴低低的抽泣。
杨戬看的此景，说不出的心疼，几次伸手出来欲抱住寒风侵袭下的兄妹二人，却始终触不到半分。
用法术隐身在一旁桃山神君只冷然的看着洞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言不发。
过得片刻，小杨戬艰难的站起来，将火生大些，又取了些干草之物堆在妹妹身上，轻轻道，“三妹，二哥出去弄点吃来，咱们晚上还得熬过去，你先忍着些……”
小小的杨莲缩在一边，眼眶里满是泪水，抽抽噎噎的道，“二哥，你快些回来，莲儿冷……”
小杨戬急急的应了，大步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下一望，勉力拖了两支枯树乱枝过来，又再堆些乱石在洞口挡风，这才急忙往山中奔去。
杨戬看着孤单一个人的小杨莲，心下愧疚，当年事兄妹俩后来都不曾多言，如今实实在在的再经历一场，也是难受之极。想想如今三妹终于和自家夫婿儿子团圆，微微一笑，自己这一番心思也算值得了。
桃山神君冷冷的看着小杨戬奔出去后，回首又看小杨莲，面上神色越发不善起来。
杨戬清楚的听到他手指间发出些微声响，知他动了杀意，不由得心下大急。却见他长叹一声，忽然闭目，释出了一个魂魄。
那魂魄也是淡淡的，却不是刚才在忘川所见，却是立刻朝着杨莲奔去。
“莲儿，我的孩儿，爹没用，让你受苦了……”那鬼魂急欲抱住杨莲，却是如同先前的杨戬一般，都是落空。
一边的杨戬心中如同被重重的锤了一下一般，几乎倒下。
爹，这不是他那落入万丈深渊毫无生理的父亲，几千年过去，就算只是在梦中出现，也从不曾这样的熟悉而接近，原来，原来，父亲还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原本以为魂飞魄散的父亲居然还在此刻和他如此的近。
这边桃山神君皱眉不耐的看着那边的一人一魂，眼神闪烁，手指忽张忽合，杨戬此时双目发涩，也咬紧了嘴唇，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无能为力的感觉，胸口几乎要涨开一般。
“杨天佑，照你所言看过儿女也就够了吧！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哼……男子汉大丈夫，出不能建功立业，入不得护妻子儿女周全，亏你还能被师妹看上，不惜一切还要护着你，如今看来定是花言巧语迷惑了她，哼……那小子倒也罢了，你这女儿和你生的如此酷肖模样，见了教人生气……”
杨天佑忽然起身，护在女儿面前，“神君，杨某无能，连累妻子儿女，无话可说，当日原无幸理，多年来依附瑶妹，让她日日担惊受怕，也确实有愧于心，只是杨某生于世间，也自当顶天立地，不错，瑶妹当日为我所惑不得回天界，杨天佑甘愿承受一应惩罚，纵然万劫不复也是应当，只是瑶妹与孩子都属无辜，还请神君放过……”
“放过……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求吾……”
只见杨天佑俯首至地，“神君，杨某一介凡夫俗子，本无福消受瑶姬仙子如此美眷，只是往事已无可挽回，杨某冒犯天颜，累及仙子触犯天规，本是罪无可恕……只是神君大人，还请您看在往日情分好好照应瑶姬仙子……”
桃山神君面色一变，看着杨天佑继续，“瑶姬仙子自幼多受神君照拂，窥得大道，修仙立功都有赖于神君细心教导，她往日里多念神君情谊，有如父兄，只可惜神君因伤归隐不得相见，却也心念盼望您早日重归身边，好得团圆……”
“你知道的不少……师妹对你倒是死心塌地……”
“神君！”杨天佑忽然抬头，“瑶妹待人至诚，杨某虽死不能报其万一，只是神仙以不死之身立命，瑶妹此生若不能忘却过往，必是痛苦万分，此番杨某无能，只盼神君能想法消去瑶妹记忆，不复记起杨某这负心薄幸之人，好还她欢愉一世，还望神君成全！”说罢叩首不止。
桃山神君这一刻却是怒气勃发，袖袍猛挥，杨天佑的魂魄顿时飞出，眼看就有四散之虞。
这边的小杨莲却是被忽然起来的风声和四下乱飞的东西吓倒，终于大哭出声。
杨戬心如刀绞，只伸手抱住了父亲触不到的身躯，心底企盼着出去的小杨戬尽快回来，哪怕毫无知觉，也好相聚一刻。
“此事何用你来操心！杨天佑……吾已遂了尔心愿……”手掌平出，将杨天佑的魂魄缩聚成形，方又冷冷续道，“看你这般，也不算瑶妹看错人，罢……你这女儿吾亦不瞧在眼里，你亦料定吾不会对这个叫杨戬的小子出手，他毕竟是师妹之子，生的又那般相似……是以护住女儿，也算明智……吾就由他们自生自灭就是……吾已将杨震魂魄镇于昆仑山得天独厚之地，以后事情，但看个人造化……”
杨天佑的魂魄光芒闪动，微弱的回道，“多谢神君，既然如此，杨某无憾，待再见过戬儿，杨某自会按神君所言行事……”
这时小杨戬匆忙的身影出现，看着洞中乱相，急忙扑过来道，“三妹别怕，是二哥回来晚了，别怕别怕……”脚下胡乱丢了只野兔和几枚野果，抱着妹妹，眼睛却也红了。
这边两兄妹看不到的地方，杨天佑的魂魄温柔的拥住二人，低声道，“我可怜的孩儿，过得这般苦楚，都是爹害了你们……”虽然碰触不到，依然是温柔的抚着小杨戬的头发，“戬儿，爹知道，你从来都是最好最懂事的孩子，你还小……莫要迫苦了自己，前路坎坷，爹娘只望你们能好好的过完一生……记着，好好待莲儿，更要好好的待自己……”
杨莲只知道哭泣，杨戬细心的安慰，这一番话语无论如何是听不到也无半分知觉，杨天佑却也只是不断的低语，万般的不舍，泪流满面。
一边的杨戬心中酸涩，大声道，“爹……孩儿知道……孩儿知道……”虽然知道眼前人没有一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曾经的过往，这一刻的团圆，如此的珍贵，万分的难舍。
终于小杨戬将妹妹哄的止住了哭泣，开始和妹妹一起处理兔子野果等物。
杨天佑只在一边含泪带笑的看着二人，直到桃山神君不耐的转身。
“走罢！”
“再等一会儿可以吗？”玄玉之精里有声音轻轻的响起来，依然是淡淡的。
“为何？”
“我…很喜欢那个小妹妹……你就让他们多待一会可以吗？”桃山神君并不回答，自顾自的出洞望天，显然默许了。
洞外天色渐晚，桃山神君，默然半晌，进去又看了一眼，飘然下山，却没有动用法力，行到约莫半里之外，这才顿足，做法收了杨天佑的魂魄回来。
杨戬望着渐渐远去的昏黄的火光，心思渐远。
行得片刻，前面雪地里忽的冒出一头猛虎来，桃山神君指尖微动，咒语念过，一道天雷轰下，猛虎迅猛无比的闪开，立刻化作人形，跪倒在地，叩首道，“神君饶命！”
“汝本非此地之灵，来此何为？”
“这……”
又一道不大不小的雷轰下，伴随着老虎的哀嚎，“我说我说，天庭命小人下界了断这杨家余孽，免生后患……”
“滚回去告诉玉帝，杨家人依约皆归吾处理，再有干涉，莫怪吾毁弃旧约，西方水界之事，休想吾再协助。”
“这……玉帝也是好意，这杨家兄妹……留下总是多余，啊……”
看着那虎精被桃山神君随意一脚踹飞，杨戬手下成拳，桃山神君――母亲多半就是他言中的师妹，看来他与自家之事有莫大联系，此时原来家人尚在，定要将后事弄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梦越千年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