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神子秘语》小夜君

56、真田的表白

　　周日，网球部早上照例安排了练习赛，邻近全国大赛，除了早上的练习赛以外，傍晚还为正选部员增加了训练。
　　这样的安排会持续到全国大赛结束。
　　幸村在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白衬衣已经穿了很久，今天要以崭新的姿态回到网球部。
　　“哥哥，你穿这个如何？”康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粉色方格衬衣和白色T恤。
　　“还有这个。”康晴又扯出一条卡其色长裤。
　　“不错嘛，康晴会选衣服了。”幸村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哼。”
　　幸村换好衣服，将写满计划的笔记簿放在包里，然后是维生素、中药、诊疗卡、电话卡以及这张“无病息灾”的字帖。
　　本想将字帖放在家里，后来发现真田的字帖大家居然都有随身携带，已经慢慢演变成了一张福签了。
　　刚要出门的时候，幸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再次回到卧室将清治教练送的小网球放入包中。
　　“早上好。”真田对他开心地笑着。
　　“早上好，真田。”
　　“走吧。”真田示意幸村坐上单车。
　　幸村有些诧异，按照他的估计，真田应该从自己出院这天就恢复了往日不语的状态，自己也对这样的坏情况做好了一切准备，将两人的关系调回至“同事”。
　　“你是——仁王？”这是幸村得出的结论，“不错嘛，相似度至少有95%啊。”
　　真田仰起头笑了起来。
　　幸村走进看了看，高大的身材和身上的檀香，确实是真田不假，只是这样的真田也太奇怪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我啊——”真田拿过幸村的球袋，“永远不会再做那样松懈的事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幸村礼貌地拒绝了真田的邀请。
　　“坐单车可以欣赏海景，还可以节省体力。”
　　“真田，不必过度关注我，我已经好了。”
　　见真田纹丝不动，幸村只得松了口。
　　“那就出发吧，副部长！”
　　“是！部长！”
　　两人的单车在立海大道上缓缓向前行驶，成为了海边唯一的风景。
　　“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大海了。”
　　“怎么样？”
　　“现在啊，心情真是晴朗得不得了。”
　　“那抓紧了哦！”真田看了看背后的幸村，摘下帽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幸村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海风吹乱了蓝色的卷发，两人的单车顺着海边公路一路滑了下去。
　　听到网球拍击的声音，幸村不由自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从今天起，终于可以慢慢投入训练了。
　　“走吧，这还是你带领的好队伍。”真田满眼歉意地看着幸村， “对不起……我没有做好。”
　　“我丝毫没有怪你哦。”
　　“不必客气，我接受任何处罚。”
　　“真田，对你的处罚，就是全国大赛战胜手塚国光。”幸村认真地盯着真田的眼睛，
　　“这是我要你做的事，这件事也非你不可。”
　　“好。”
　　关东大赛的场景这几天不断在脑海里重现，如果有人提醒柳，他也可以用单纯的基础网球和乾对抗，告诉切原，对抗不二，不可以用底线球，而是要着眼在网前，那么——
　　能找回立海大尊严唯全国大赛莫属了。
　　来自全国三十五所国中的顶级球队将在一个月后再次聚首东京，全国大赛的冠军驻足在立海大也无非是这两年的事，关西、中部、四国、近畿地区从来都不甘居下流……
　　每个学校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全国大赛的宝座，两连胜已是史无前例了，更何况是三连霸。
　　毋庸置疑这是一条披荆斩棘之路。
　　不过——
　　幸村精市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趁真田和风纪委委员安排早查的空隙，幸村潜入了球场。
　　“中村！”部员惊喜地说，“好久不见你了，你最近去哪了？”
　　“我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哦。”
　　“恢复了吗？”部员关心地看着幸村。
　　“当然。”
　　“那就过来帮忙清理球场吧。”部员对幸村低声耳语，“副部长说今天部长会回来，让我们早上六点就过来打理球场了。”
　　早上六点……球场都可以重新换了吧。
　　幸村弯下腰，将一颗颗小球放入球框，声音充满歉意：“不好意思，我——前几天欺骗了大家。”
　　大家瞬间愣了神，莫非真的让四天宝寺窃取了情报。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
　　“我要回来啊。”幸村抬起身望着慢慢升起的朝阳，“因为这是我带领的球队。”
　　四天宝寺难道被自己害得要统治立海大了？
　　“所以我叫幸村精市。”幸村对大家点点头，“欺骗了大家，是我的不对。”
　　幸村精市？
　　活在照片里的幸村部长确实是蓝色卷发、白皮肤、杏仁大眼睛……
　　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是大家此时的想法。
　　“幸村……幸村部长，早上好！”这是国一新生第一次叫出幸村的名字。
　　“大家好。”幸村露出熟悉的笑容，“大家都练习得非常好哦。”
　　“没有认出部长是我们的不对。”
　　“不会，中村是我的分身哦。”幸村掂了掂手上的球，“只是幸村精市可比中村三郎厉害多了。”
　　这个部长，比传言中温柔很多嘛，看着幸村开心的表情，大家不由得笑了起来。
　　向大家解释清楚以后，幸村回到部活室，真田和柳莲二正在那里等他。
　　“精市，我想还是我和弦一郎一起介绍你比较好。”柳耸耸肩，“毕竟——要隆重一些。”
　　“好。”
　　幸村精市换好队服，披上外套，站在部活室的面前，左手边是真田弦一郎，右手边是柳莲二，对面站着网球部一百余名部员。
　　立海大三巨头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高大而亲切。
　　“立海大的前辈们给我们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个奖杯，更是为了团队不懈努力、坚持的奋斗精神，正因为有了这样独一无二的精神，我们才能所向披靡，哪怕立海大输了一次，只要有这样的气质在，我们也是不可战胜的王者。”
　　幸村双手抱臂，严肃、认真、坚定。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忘记我们所有的付出、追求、梦想。没有一所国中每日都会安排这样刻苦的训练，没有任何一所国中会被赋予和‘王者’同样重量级的名号。过去如此，将来亦是如是。”
　　部员们抿着嘴唇动容了起来。
　　“所以——王者有王者的规矩，一个月后，我——幸村精市要带领大家创造国中网球界第一次全国三连霸的历史，这件事非立海大莫属！”
　　“意外结束以后，接下来就是实力了！”
　　“是！部长！”
　　虽说关东大赛让青春学园占了先，但部长说得不错，意外过后就是实力了，区区关东何足挂齿，有幸村部长的立海大实力足以征服全国。
　　“从今天起，正选早晨进行一个小时的特殊精神力训练，一个小时基础训练，下午是随机抽选的单打对决以及基础训练，此外每天要完成一套针对全国大赛其他学校的战术测试题，双打队员每日需向我汇报搭档的所有情况，单打队员每日上交自己的所有训练数据报告……”
　　这个训练量，堪比毕业考了吧。
　　但这也许只是训练的一部分。
　　“正选每日还需要向我提交2000字关于关东大赛的检讨，副部长和参谋每人每天3000字，从今天开始，写到全国大赛结束为止！”
　　正选们闭上眼睛，这样的处罚，终于来了。
　　“最后，还有附加任务，那就是必须保证切原赤也全科通过考试，无一例外。”
　　大家咽了一下口水，整理了一下来自一分钟内出现的所有信息。
　　“对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只能使用基础网球对决，网球部近期不允许出现任何绝招，除了仁王。”
　　“包括副部长的风雨雷电吗？”切原举手提问。
　　“当然。”幸村开心地瞅着真田铁青的脸，风雨雷电？小切越来越可爱了。
　　“那数字网球呢？”
　　“数字网球也不允许的哦。”
　　切原被两座大山拽到了球场中央，低着头听着大神重新介绍自己的绝招。
　　“好了，解散。”
　　部员向部长鞠躬后迅速回到了练习的场地。
　　“你怎么样了？”真田问。
　　“先从低位接球开始。”幸村扭了扭自己的脚腕，状态不错，“今天你和柳做单打模拟训练。”
　　这些所谓华丽的招式背后也有着潜在的风险，一旦被破解，对于自身的精神打击极大，这是第一个问题，招式时间过长，占用过多反应时间，这是第二个软肋，而第三个弱点则是，为了打出绝招需要创造机会，拉长时间就有可能被对手夺得先机。
　　至于柳的网球，算得了数据算得了人心吗？
　　真田和柳站在底线，这样的比赛倒是十年没有经历过了。
　　“喝！”
　　柳将小球打至真田的反手位，真田下意识地侧身引拍使出“风”，下一秒又转过身来，快速跑至对面，将反手位调整为正手位。小球砸到了对方的脚边。
　　“那我就不客气了，弦一郎。”
　　“放马过来吧，”
　　见真田可以放弃自己绝招轻松回击，柳也瞬间来了斗志，以往难以攻克的“林”，今天也要试一下了。
　　柳打出一记带着强旋转的网前削球。真田意欲下身以“林”削球，放弃绝招的话，只得放平球拍，网球顺着拍面滑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对方场内。
　　“不错。”
　　真田尴尬地笑着，也许是“林”打的时间太长了，基本的削球根本无法控制落点。而对面的柳莲二也丝毫没有任何优势，不用大脑进行计算，仅凭手上的球感控制方向，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盘没过，两人就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
　　“丸井前辈……”切原小声喊着。
　　“哦？”
　　“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怎么实力下降得这么厉害，表现的比关东大赛还差！”切原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像没学过一样嘛！”
　　“他们肯定不会差喽。”丸井将球回给切原，“幸村的话，一定有特别的目的哦。”
　　“部长为什么不给我安排特殊的训练呢。”切原一副不满的样子。
　　“很快的，小切，而且——是从那里哦。”幸村指向了天空。
　　怎么会是从天上训练……
　　望着远处再次摇摇摆摆站起来的真田和柳，幸村也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低位、中位、高位各击球50次，共4组。
　　低位50次以后，幸村感到小腿轻微地抖动，看来是抽筋了，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幸村靠在墙壁上，用脚尖不自觉地点地，试图缓解不适。
　　五分钟后，幸村继续开始了练习。
　　中位完成以后，幸村再次煞有介事地靠在墙壁上，咬着牙俯下身看着大家训练，掩饰着大腿肌肉缩成一团的状况。
　　调整合适以后，幸村尝试着高位。
　　球拍举起来的瞬间，一股痛麻的感觉从脚趾瞬间爬上了掌心，自己下意识地收回胳膊，球拍即将落地的时候，幸村用左手接住了它。
　　真田，请你一定不要过来。
　　真田在远处看着用左手接住球拍的幸村，坚定地将眼神收了回来。
　　“幸村这样可以吗？”柳问。
　　“啊。”真田答，“他不会想让我们去帮他的。”
　　幸村小腿抽筋在那里佯装镇静的时候，真田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随时。”
　　真田和柳比赛结束后，幸村的训练也即将完成。
　　“真田，你呆在原地，不要看他。”柳急忙跑向幸村。
　　幸村的肌肉正肉眼可见地抖动着，双手用力扶着球拍。
　　“精市……”
　　“没关系，已经结束了。”
　　幸村装作神情自若的样子坐到了长椅上，为了可以再次打球，为了可以赢得全国三连冠，幸村精市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不要让真田知道。”
　　“好。”
　　第一天训练有些辛苦不过也是顺利完成了，幸村微笑看着橘黄色的落日，明日的练习是斜跨步和小碎步。
　　“感觉如何？”真田问。
　　“能感受到肌肉的力量了，非常新鲜的体验。”幸村笑得很自信，“我要去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奖励自己。”
　　“三鹰吗？”
　　“嗯。”
　　“正好，我也要去。”
　　“那你先去好了。”
　　“幸村——我不会再不和你说话了。”
　　如果说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预料中的话，那真田的所作所为完全让人措手不及，就算早上是例外的话，晚上应该也要保持沉默的啊……过去的时间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过那条小路，为的只是吃一碗拉面而已。
　　两人有些尴尬地走在这条林荫小道上。
　　“我背你。”
　　“我还好，不用。”
　　“我背你去一个地方。”
　　“哦？”
　　幸村趴到了真田宽阔的肩膀上。
　　“精市，闭上眼睛。”
　　“哈？”幸村瞪大那双杏仁般的眼睛，惊讶地很可爱。
　　在真田的监督下，幸村慢慢闭上了眼睛。
　　“精市，你的梦想是什么？”
　　“全国三连霸。”
　　“只有这个吗？”
　　“希望自己不要生病。”
　　“精市，我有两个梦想，一个是全国大赛的获胜，另一个——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真田向上抬了抬幸村，“你可不要睡着啊。”
　　这个真田，越来越奇怪了。
　　真田似乎从小溪边走了出去，步履平稳了许多，耳边也没有了树叶沙沙的声音。
　　幸村微微睁开双眼，黄色的亮光瞬时又拉上了幸村的眼帘。
　　“还好吗？”
　　“嗯。”
　　这条路上怎么会有如此鲜艳的黄色？
　　幸村好奇地一点点再次打开眼睛……
　　自己正被金黄色的向日葵一圈圈包围着，这不是经常走的那条小路，而是远离小路的一片向日葵花田，向日葵正随着风轻轻摆动，向精市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幸村惊讶地看着真田，对方正满眼爱意地回视自己。
　　“这是？”
　　“送给你的。”真田有些羞涩，“从我们不说话的那天起，我就决定每天在这里种上一株向日葵，这里一共有425株。”
　　“真田，你到底在做什吗？”
　　“精市——我的另一半梦想是和你在一起。”真田扶着幸村的肩膀，让他好好面对自己，“这次我要堂堂正正的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真田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的很精致的袋子，里面只装了一张纸条：
　　恋爱签——大吉。
　　“幸村，不要原谅以前的我。”真田将签生硬地塞到幸村手上，“但希望你可以喜欢上现在的我。”
　　一阵和煦的风吹过，向日葵突然向幸村拥了过来，夕阳将幸村染成了温暖的鹅黄色。
　　幸村突然觉得站在向日葵里的真田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幽默感。
　　“向日葵很漂亮。”幸村向真田温柔地笑了笑。
　　“不过，这样的玩笑到此为止。”这次的笑容耐人寻味。
　　“谢谢你的好意。”幸村向真田摆摆手，转身离开了花田。
　　喜欢这件事，自己也曾经努力寻找答案，可惜留给自己的只有那一张冷漠的表情和那个将唤醒自己的梦。
　　如果一年前你告诉我，那么我们不再是幼驯染，不再是部长与副部长，不再是好友，几个月来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让我对你冰释前嫌，但现在的我对你已经毫无多余的感情了。
　　一点都没有了。
　　距离全国大赛还有3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