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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花开繁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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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倾兰阁的时候整日无聊的半持画笔,画写些园内的花花草草,不知为什么画后面的署名总会很自然的写一个小小的“香”字,我以为我的名字叫做“香”。无聊之至时,我会爬上院中的假山,看蚂蚁搬家,然后得意的告诉兰儿,明天会下雨。这时的兰儿总会在下面微笑着看我。眼中隐隐有些什么。
兰儿是个美丽可爱的人儿,她叫我主人,还把整个倾兰阁打理的井井有条。她还告诉我说我曾经救过她,我笑,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摇头说不知道。
我也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每当这时脑袋里就如同一团乱麻,我说兰儿你不要叫我主人了,叫我“香儿”吧!她点头,似乎很高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已经忘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迷失在美丽花园的孩子,找不到出路,只能一脸茫然的望着四方,注定两手空空。
我什么都忘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忽然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在倾兰阁,为什么从来没想过离开?我发现自己就从没离开过这倾兰阁,甚至从没去过兰儿说的前殿,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想......
我觉得自己近来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从没有过这许多的想法呢?
我从没记过年月,只是看着倾兰阁里的花开了又落,隐隐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举起铜镜,看着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目淡然,侧脸边隐约有些暗红色的印记,忽然间觉得好陌生,镜子里的人,似乎并不是我。
一股微风从窗子偷偷溜进来,正吹在我的脸上,我见镜子里的人额前的头发也随着摆动。
“哎......”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铜镜走到窗前,夏日的清晨淡然若水,却是没有风的,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兰花的气息,冷漠却熟悉。
这时忽见兰儿向后堂匆匆跑去,我竟感到好奇,鬼使神差的叫住她,兰儿见我叫她也是一楞,但紧接着高兴的跑过来,还大声地叫着:“香儿,香儿,前殿的荷花开了!一夜之间,一夜之间都开了,满池都是,好漂亮啊!”
“荷花......前殿......”我喃喃道,我的庭院也有池塘,却是没有荷花的。
“兰儿,我...我可以去看看吗?”
“啊?”兰儿惊讶地看着我,紧接着使劲的点头,满脸的欣喜,像是生怕我反悔的样子。
兰儿快乐地拉着我的手往前殿跑去,衣衫上淡紫色的流苏随风飘动,吹到我的脸上,痒痒的,
突然我也想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第一次感受到快乐一样,兰儿回头看我,忽然停下脚步,满脸担忧:“香儿,你怎么了?”
我摇头只是笑,她迷惑的看着我,“香儿你变了......”
“恩?”
沉默......
“可是我好喜欢!呵呵......”她高兴的笑着,整个大殿回荡着她快乐的笑声,“香儿你知道吗?你笑得好漂亮!”
“是吗?”我心里默默的道。
兰儿口中的前殿应该和我的倾兰阁是一体的,正门上有个古老的牌匾写着“花初上殿”四个大字,笔法苍劲却温和,我不知道什么人会写出这样的字来,更不明白这前殿怎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我和兰儿穿过空旷的前殿,绕过回廊,躲过重重的花架,终于看到不远处满塘的娇艳。
花开正盛,满满的一池,如同怒放的生命。翠绿的荷叶上盛着满满的露珠,晶莹剔透,花开艳丽,娇嫩得若人怜爱,美得让我感到心寒,不禁有些恍然,如同隔世,像是有种思念,在心里散开带着莫名的痛和悲伤,忽然想起一首诗来,不觉念出:
半池荷花半面妆,满腹思念自何方,
伊人可知浮华泪,只念他年共梳妆。
很奇怪自己竟会这样的诗,是我在念吗?回头看兰儿,却见她在掩嘴偷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念的竟是一首思念恋人的情诗,不觉脸一红,悻悻的转过头不去看她。
第二日清晨,我刚起床,就见兰儿飞也似的跑到我的房间,满脸悲伤,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指着前院对我说:“香儿,前院的荷花都落了,一夜之间都落了,只剩下半池的荷叶,香儿,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啊......”
这时,我的眼泪也莫名其妙的掉下来,我哭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身体里的哪跟弦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只是难过,悲伤得喘不过气。兰儿慌了,她从没见我哭过,可怜的抱着我一遍遍的叫着“香儿,香儿......你别哭了......”
记忆不管怎样被尘封,怎样的伤心不愿提及,它都会像一只怪兽一样,突然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狠狠的咬你一口,让你疼痛难忍,看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它会时刻的提醒着你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肯遗忘。
往后的日子里,兰儿像是补偿似的不断跑来告诉我,前院的牡丹,紫薇,百合,芍药......都开了,她每日都来告诉我花开得怎样艳丽,前院如何的热闹,可是我再也没去看过。只是整日的倚在窗前,看着前院伤神。兰儿小心的问我是不是还在为那半池的荷花难过。
我摇头,其实她怎会知道,人生的得失,何止是半池荷花!
不过我还是在想:我不知道,如果那日我不去看那满池的荷花,或许它就不会败了吧.
可是后来兰儿告诉我:“香儿,秋天到了,那前院的花都落了,问我可有方法留住它们。”我抬头看天,这才感觉到秋天真的来了,心想这是我在倾兰阁住的第二个年头了吧......
“花开繁华,就如同人浮华的半生” 有些东西有些人不管怎样都是要消失的,不是谁的过失,谁也不必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