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子衍 记住了，这 ...
-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秦衍反问。
戮十三搓了搓手，舔着脸笑：“在的话，以后你就是我再生父母，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我打狗绝不撵鸡！”
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差指天再发个心魔誓了。
“若是不在呢？”
“不在那也没关系！”戮十三大度地一挥手，“你在魔境的这段时间，我就跟在你身边了。你运气这么好，随便转转都能撞见一条没了蛇胆的金丝银环蛇。我跟在你身边多少能蹭点好运气，没准明天我就捡回个蛇胆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基本上确定了金丝银环蛇的蛇胆就在秦衍手上。
看来这人也不全是表现出来的直性子，还是有点细腻心思的。也是，没点头脑怎么可能在魔境过得如鱼得水。
“你在威胁我？”秦衍沉声问，手中的剑已经开始闪烁青光，似乎下一瞬就要腾空而起，将敌人斩杀刃下。
“不不不不不，”戮十三连忙摆手，“恩人刚刚还救我性命，我戮十三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至于做那等恩将仇报的腌臜事。”
说到这里，他讨好笑道：“这不是，咱们各取所需嘛！”
戮十三发自内心的不想与剑修为敌。他是亲眼见过自家老头是怎样被剑修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从那时起，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并对剑修有了心理阴影。平素见到剑修都是有多远绕多远，绝不会去招惹。
可惜，到头来还是惹上了硬茬子……
不过，还好惹上了这个硬茬子，不然他现在只怕见不到老头子了……果然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眼看着就能搞到金丝银环蛇的蛇胆了。
戮十三在心中为自己的好运气沾沾自喜。
可惜，秦衍并不按着他的思路走：“各取所需？我看未必！”
戮十三心里一咯噔。
果然，就听秦衍说：“你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想拉我上你这艘沉船？真到了那时候，谁是谁的打手可不好说。”
戮十三：……
他虽然就这么暗戳戳想了下，但能不能给点面子不要说得太明白？
知道忽悠不过去了，戮十三一咬牙，从脖子上取下贴身的玉坠，递给秦衍：“这是戮家嫡系的身份象征，我将它抵押在你这里。”
“嗯？”秦衍挑眉，没接。
“只要你将金丝银环蛇的蛇胆给我，凭着这枚玉坠，如果中途遇到麻烦你可前往戮家各地分支寻求帮助。”戮十三解释。“至于那些杀我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跟着你了，回去就闹大了让族长处置。不咬他一块肉下来我拉着我爹自请除族。”
说到这里，戮十三眼中杀意一闪。
秦衍不想打探别人家族隐私，没有追问，也没有接玉坠：“你呢？”
戮十三摸了摸后脑勺，“这玩意儿平时对我没用。真到需要的时候，我刷脸就是了。再说了，我还有老爹呢！自我娘去世，他就一直窝在族地清修，几十年没挪窝了。到时候我拿他的就行了。”
个坑爹的货。
不过黎佳音喜欢。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戮十三对金丝银环蛇蛇胆势在必得，在谈判中自己就退了好多步，契主都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你怎么看啊？”黎佳音伸出指甲勾住契主胸前的衣服，在神魂里问。
“可以信他一次。”秦衍道。
黎佳音惊讶于契主声音里的笃定，毕竟之前契主的态度可一直是戒备的。为何戮十三寥寥数言就让他打消了疑虑？
“他刚刚用了‘去世’一词。”知道小狐狸可能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秦衍解释，“无论是道修还是魔修，若是寿命到了尽头而死，那叫‘坐化’；若是中途因故身死，则称之为‘陨落’。只有凡人死去，才会用‘去世’这个词。戮十三的母亲，是个凡人。”
“那又怎样？”黎佳音觉得这三个词没差。仔细说来，作为一个穿书者，她对“去世”这个词还熟悉一些。
看小狐狸茫然的目光，秦衍第一次有些头疼。
阿黎不是人，虽然和他结了契约，却仍然很难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比如魔修慕强，戮十三却如此尊敬他的凡人母亲，由此便可推断戮十三不是那种丧尽天良之人。
或许仍不可深交，但一时的交易还是可以做的。
他不知如何跟阿黎解释这种感觉，只得拍拍毛茸茸的狐狸头，换了个说法：“魔修慕强，戮十三作为戮家的嫡系子孙，却有一个凡人母亲，他在族中必定深受排挤。就连这次被人追杀险些丧命，也未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的言谈之间对母亲无半点怨怼，可见其磊落之处。”
“此外，在魔修慕强的大环境下，他还能守住本心，没有做出夺灵之事，也算有坚持。这样一个人，在魔境很难再遇见另一个。”
黎佳音云里雾里，但还是听懂了契主打算暂时放下成见同戮十三做交易。她揉了揉眼睛：契主什么时候对戮十三评价这么高了？
“怎么样，恩人你答应吗？”戮十三期待地看着秦衍，一双眼睛星星点点，闪着光。
黎佳音看愣了。如果忽略他五大三粗的体格和黑面白牙的脸，单看那双眼睛的话，还真挺好看的。
如果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姐有这么一双眼睛，她一定要扑上去的嗷嗷嗷！
黎佳音猛地甩甩头，在瞎想什么呢！
天天对着契主的神仙颜值还不够吗？
秦衍接过戮十三的玉坠，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盒扔给他：“交易达成，我们就此别过。”
戮十三一手接过，打开玉盒确定是金丝银环蛇蛇胆之后，脸上现出一丝喜色。而后正了脸色，对秦衍郑重抱拳：“这次算计恩人，是我戮十三亏心。我欠你一条命，日后若有缘再见，一定报答！”
秦衍摇头：“你我各取所需，不必言谢。”
语罢，便要离开。
“还未问恩人姓甚名谁？”戮十三将装着金丝银环蛇蛇胆的玉盒收进储物袋，扬声问道。
秦衍一顿，报出了在外游历用过的化名：“我名子衍。”
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戮十三眼前。
*
见秦衍带着小狐狸消失得连影子都不见，戮十三这才龇牙咧嘴，一屁·股摔在地上。
“嘶——”
倒吸一口凉气。
戮十三扯着嗓子就开始骂：“该死的戮四，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早晚废了你！”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跪在戮十三面前。等他痛快淋漓骂完，这才道：“属下来迟，请少爷责罚。”
戮十三抽着气，没好气地瞪着他们：“等你们来救老子，估计连个尸体都扛不回去！”
黑影默然，只重复道：“请少爷责罚。”
“行了行了，还不扶老子起来！成天整些没用的规矩，难怪一把年纪了修为还上不去！”戮十三懒得同这两个门客费口舌。
虽然从他接手这些门客就再没有用戮氏心法控制过他们，奈何族中的洗脑太厉害了，这些门客就跟失了智一样，言行举止都异常呆板无趣，让戮十三每次见着都要生一场闷气。
黑影沉默着扶起戮十三，就要将他带回去。
戮十三正在复盘这一天的悲惨遭遇呢，感觉到黑影的动作忙道：“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呢！我还没让你们动呢！”
黑影：……
黑影：“请少爷责罚。”
戮十三：……
深吸一口气，不打算跟失了智的人计较，戮十三道：“我的小本本呢？把我的小本本拿出来！”
咬着笔，接过那个特制的金线装订的小本本，戮十三在空白一页写下了“子衍”二字，并将今天的悲惨遭遇声泪俱下地记录了下来，并在最后一段再次强调：“一定不能惹剑修，尤其是正道的剑修。”
是的没错，戮十三有一个专门的小本本来记录他不敢招惹的人，其中十有八九是剑修。魔境那些已成名、或者虽未成名但已崭露头角的剑修几乎都记录在这个小本本上，不但详细注明了姓名性别修为常用法器和容貌特征，就连有哪些交好的魔修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小本本上的人，戮十三都是小心翼翼对待；不在小本本上的人，凭着戮家嫡出十三子的身份，戮十三自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敢做，但膈应人的动作一样没少。
说起来戮十三也是冤枉。他小时候是在正道的地盘里长大的，沐浴着阳光春风茁壮成长。就在他要长成一个三观端正的五好少年时，他爹魔修的身份被发现了，并引来了一些道修的试探。后来他爹带着他们回到魔境，端正向上的少年一遭深陷魔修老巢，为了融进魔境这个大染缸，戮十三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让自己既讨人嫌又不至于伤天害理。种种艰辛不再赘述，他容易么？
戮十三：我常常因不够心狠手辣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记完了“子衍”这一页，戮十三将小本本递给黑影：“拿去，收着。”
想了想，觉得不止是他自己要避着这个子衍，他身边的人也得避着点。不然万一到时候给他惹了祸，那他不是要背好大一口锅？
“我刚写的那一页，你们也好好看看。记住了，这个叫子衍的人，一定，一定不要招惹！”戮十三说得郑重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子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