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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ONE 光明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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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 光明岛(the island of Light)
Around the sunny island of Life swells day and night death’s limitless song of sea.
——Stray Birds
死像大海的无限的歌声,日夜冲击着生命的光明岛的四周。
——飞鸟集
故乡的面貌在你的记忆里已变成一种模糊的怅惘,如同印象派的油画,只能远远地遥望,走近了却只能看到失去了清晰的迷蒙色彩。
你终究还是遗失了故乡在你身上的印记。但这也怨不得你,走过了太多的似水流年,时间的迷雾中,你忘记了回家的路。惟有不断的找寻,无论是在记忆的光影中,还在繁芜的世界里。
但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没见过比故乡更美的蓝天。
故乡的蓝天如同童话里巫师神奇的魔法。童年时,你经常躺在草茵上,细细密密的晨光从头顶高悬的庞大树冠间渗漏下来,摇摇摆摆的光斑像快活的孩子一样在你身上跳跃嬉戏。你总爱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绿叶看那被割成小块的蓝天。那时的天空似乎总是那么明媚又清澈,沉静得让你心安,一如酷拉皮卡那双森林的精灵般的眼睛。
酷拉皮卡是你的堂弟,也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年幼时你们常坐在这棵大树下一起读书,不远处同龄的小伙伴在草地上玩耍嬉闹。你翻动薄薄的书页的脆弱声响,被一阵阵浪潮般的欢笑所淹没。
你们似乎从没有加入过他们的游戏。酷拉皮卡是因为性格较文静而被那些顽童排斥在外,而你则是对那些小孩的幼稚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因此,可以说你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你们有时聊天聊到很晚,直到那蓝天鹅绒般的天空被黑夜涂满星光。后来你又觉得好笑,聊了那么久,但也仍不过是书上看到的东西。
有一次谈得一时兴起,仰望着被星光洇湿的夜空,你说起了特诺伊公主Cassandra的故事,讲述了这女祭司的先知与无力
——知晓命运,有时也是一种痛苦吧。你说是么,安娜?
酷拉皮卡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你冰寒彻骨。你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卡珊德拉,她无法拯救特诺伊,而你,就能让窟卢塔逃脱浩劫么?
——乔治安娜,别天真了!你根本没有能力力挽狂澜。终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和民族走向写在未来的灭亡。
你试图挣脱脑海里恶毒的话语,那毒蛇般的字句却紧紧地纠缠着你的心。
不!不!不会的!你尖叫,如猫头鹰的凄厉的哀号。
抛下一脸茫然的酷拉皮卡,你抱着书跑开了,眼角的泪水落入风中,忧伤地渗透了薄薄几页依旧纯真的童年。
时至今日你再回想时,总有一种依稀的感觉,仿佛时间沙漏里流下的每一粒细沙都是这种平凡的欢乐和笑声,只是你已把这个沙漏丢进了时光的黑暗角落,不愿拾起也不敢拾起,因为回忆过去的美好只会将如今的黑暗凸现得更加可怖。
窟卢塔族一向是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木制的房屋荫蔽在寂静的山林当中。母亲总会折下几枝太阳花,随意地插在窗前的白瓷瓶里。每个清晨花瓣接受晨曦的亲吻而光彩照人。太阳花总能盛开好久,干燥温暖的花香和阳光一样充盈在屋里,往往要几日才会随着花的凋零而散去。
屋前那把老摇椅缓慢而笨拙地摇来摇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那是摇椅在含糊的哼唱着古旧的童谣。老摇椅已成了大猫的领土,你和父母都不会去坐,只有肥胖的猫咪总爱慵懒地蜷在椅上晒太阳,像一个毛茸茸的灰色毛线球。
有时你竟有种错觉,你的故乡不是这个繁芜世界的一部分,而是旁人不知道的“Never Land”,梦境中的光明岛,充满了爱与幸福的歌声。
但你知道这终归是错觉。即使是光明岛将来也会被死亡的狂澜冲撞得支离破碎。穿越前熟读《猎人》的你,自然明白这和平宁静的日子会因十二腿的蜘蛛的到来而化为乌有。
你开始努力的修炼,你不要成为在命运中挣扎的卡珊德拉,而是希望像美狄亚那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爱的人们。
但往往,命运会这样愚弄人们。她给你指出天边的光明和希望,然后当你伸手去抓时,再冷笑着将它捏碎。告诉你:所谓的黎明,就是无论你试图站的多高都够不到的憧憬,都是假的。
直到毁灭的那天你才明白这些流星街的魔鬼多么恐怖。他们是真正的死神,用镰刀收割生命的死神。你怎能阻挡他们!哈,真是自不量力的痴人说梦啊!
跪坐在父母血迹斑斑的身体边,恐惧和悲痛如冰寒般一直深深的渗入灵魂深处。你微微颤抖着,冷汗涔涔。轻轻握了握母亲尚余体温的手,你似乎还能感觉到你们血液中一样的部分产生的微妙共鸣。顶着强大的念压站了起来,再抬起头,平日湖水般的眼染上了殷红的血色。悲愤和恨意让你一时间忘记了对方是幻影旅团。裹着念的双刀寒光凛冽,你疯狂地砍下去……
——真是可惜。或许过十年——不,有可能再用五年,你可以练就和我们一样的实力。但现在的你,太弱了。
那个叫信长的蜘蛛的话让你想放声大笑。哈哈,真够讽刺的!原来你的所有努力,全部都是无用的,到底还是那么不堪一击!你还是无法挽救任何人。只能像卡珊德拉般无能为力,痛苦地看着你的光明岛毁灭在你眼前。
一切的希望,终归还是虚无缥缈。命运不是你能掌握的。
——再见了,小女孩。
当那武士刀挥下来的一刻,你忽然仰起头,想看看那蓝天。天鹅绒般丝滑的夜。今晚却没有了星光,只有那一轮血淋淋的弯月,映在你同样鲜血淋漓般的眸子里,像是天空裂开嘴在嘲笑你的绝望。
你莞尔,笑得让自己都惊诧。或许真是这样,快乐、亲情、安宁、幸福……当这些支撑人走下去的光明,你全部失去时,死亡,反倒不再可怕了。你的眼睛中的火红褪去,碧蓝一如平静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