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光》荼玖栀

1、第 1 章

　　霁然现在是大一新生。
　　齐耳短发，一身休闲装扮包裹住高挑的身材。
　　“霁然，真巧！在这里碰见你？”
　　他们所属大学是Y 城排名第二的风音大学。
　　迎面走来的，是高中同班的男同学录明阳，高高的个子，笑容甜甜的。
　　可他本人，可不是软糯甜腻的性子。
　　“录明阳？”霁然对于他的出现带点惊疑，而后点点头，“真挺巧。”
　　“诶，不会两个月没见到我，就不认识我了吧？一副平淡的样子，是在嫌弃我最近都没有跟你联系吗？”
　　“两个月的假期都没改变你，想不到你说话还是那么冲。”
　　她也是实话实说，录明阳这家伙，一向如此。
　　“啊，你在哪个专业？”录明阳笑着问她。
　　“美术设计。”
　　“哦，那我有空来找你啊。”
　　霁然还没来得及回话，录明阳就后退着，朝她做了个拜拜手势，转身离开。
　　还未迈开步子，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霁然看了看，是大伯母杜凤打来的。
　　“霁然，晚上有没有空？你奶奶眼睛被玻璃杯渣子划伤了，在西大医院，有时间过来看看。”
　　“奶奶眼睛受伤了？”她的声线下意识紧了几分，“严重吗？”
　　“哎呀，就是自己拿杯子没拿稳，摔碎了，渣子掉进眼睛里。医生说要休养几天才能出院，你要是有时间，今天晚上过来陪陪奶奶。我明天早上的飞机才能赶过去呢。你大伯和你爸爸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说到后面，大伯母干脆支支吾吾着声音小了。　　霁然冷着脸色：“行，我知道了，我等下过去。”
　　挂掉电话。
　　他们都是大忙人，哪有时间管一个老年人呢。
　　请了假，收拾了点衣物，霁然就往医院跑。
　　打听清楚奶奶的房间号，朝病房走去。
　　推开门，奶奶的身边只有保姆林嫂在。
　　“奶奶怎么样？”霁然走进去，问。
　　“还好，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娄姐自己也太不小心了，自己一个人，非要去拿玻璃瓶。”
　　林嫂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道。
　　娄美兰右眼包着纱布，剩下一只眼睛看霁然。
　　“我没什么，很快就能出院了。你今天不上学了？”
　　“要。我请假了。听说奶奶眼睛受伤了，没人照顾。”
　　“我在呢然然，你不用来的，你奶奶我会照顾好。”林嫂说。
　　“又是你大伯母说的吧？在外地？”娄美兰神色开始不满。
　　“嗯，明早的飞机。”
　　“行，她玩她的，霁心也不用管了，哪里记得她还有个女儿。”
　　大伯母杜凤爱玩，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半个月。
　　霁心是她的女儿，也就是霁然的堂妹，她出去的时间，都是交托给奶奶娄美兰管。
　　“能唬得住霁心的也就只有奶奶了。”霁然说。
　　霁心跟杜凤一个性子，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根本不过脑子。
　　因此，没少得罪人，其中就包括霁然。
　　“霁心被她妈教坏了，一直是放养，哪能轻易管得住。”
　　娄美业叹气。　　这些年，娄美业因为公司的事情，确实苍老了不少，近期没好好保养，眼角长了很多细纹。
　　娄美兰看了看霁然，突然拉住她的手，问：“然然，你在学校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霁然稍稍愣住，脑袋有点懵：“奶奶，你问的什么问题？你是想我早点离开家吗？”
　　“不是啊，我是看你的性子……诶，越大越变样，越不如小时候阳光可爱了，就问问身边有没有人追啊，约出去玩啊。”
　　“有啊，奶奶。”霁然如实回答。
　　“真的？”娄美兰问，“那？答应了没有？”
　　霁然摇头：“没有，我不想谈，大点再说。”跟年纪大不大没关系，主要是还不想谈恋爱。
　　“哦，那就好。”娄美兰在心里默默点头，只要不是心理上有问题有阴影，一切都好说。
　　“那好吧，到了新学校，习不习惯？”
　　“还好呢，也有以前一个学校的同学，挺热闹的。”
　　“娄美兰的家属，到下面的药房去拿点药。”医生站在门口，甩了甩手中的药单子。
　　霁然接过，看了看娄美兰：“我去拿药奶奶。”
　　晚上，霁然回了学校，等到第二天下午，她又赶了来。
　　在医院门口，她碰到了正出门的大伯母杜凤。
　　霁然不怎么想跟她搭话，倒是杜凤自己走过来，撑着太阳伞站在阳光底下。
　　“然然，又来看奶奶了？”
　　“嗯，怕她没人照顾。”霁然说。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就不是你大伯母？你亲人了？是，我回来晚了，我也是焦急赶过来的呀。你看，一回来就煲了鸡汤给你奶奶端过来，怕她吃不好，忙活了半天自己还没吃饱呢，回去又得管你妹妹。”
　　“那你既然有心管好霁心，就别让她说出些讨人嫌的话出来，特别是教育好她不要针对我这个姐姐。”
　　话一说出来，杜凤脸上挂不住了，笑了笑，好像没怎么在意：“然然你想多了，你妹妹有时候爱闹，又不是故意要做什么。这样，我回去好好说说她，你也不要生气了。”　　“大伯母我先进去了，外面太阳大，也别把皮肤晒黑了。我皮糙肉厚的不关事，你就不一样了。”
　　杜凤磨了磨牙，也没说什么，就让霁然进去了。
　　最后用目光白了她一眼。
　　这丫头今天犯毛病吃火药了！平时不怎么理睬她，她说一句她听一句就算了，今天差点跟她杠上了？没大没小的！就是个混丫头！
　　杜凤冷哼一声，自己也走了。
　　娄美兰的病房多了一个新病人，霁然推开门就看到。
　　一个模样俊秀的学生，蓬松着头发，带着耳机，眼神木讷忧愁。
　　“奶奶。”霁然走到娄美兰的病床前。
　　娄美兰用勺子喝鸡汤，正说：“太咸了。”
　　“是吗？”霁然惊疑，用另一个勺子带起一勺，浅尝，一股咸涩味直蹿舌尖，她蹙了蹙眉，放下，“奶奶，味咸过头了，别喝，我给你买其他的。”
　　“林嫂，你去加点水，冲一下，将就喝吧，别忙活了。”娄美兰说着，又看了看霁然。
　　“你大伯母做好送来的，丢了不太好。”
　　“大伯母看奶奶膀胱不好，要给你治膀胱呢。”霁然努努嘴。
　　“胡说，淘气！”娄美兰故作生气，表情却宠溺。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隔壁床有动作了。
　　男孩翻身起来，眼睛也包了纱布，摸索了一下，穿上鞋出去了。
　　“唉，那个男孩子，眼睛不知道怎么也受伤了。好像心情不好吧？也不见跟谁说一句话，看起来怪可怜的。”林嫂在一边说到。
　　霁然没多细想，值得肯定的是，那男孩的确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是阴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