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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蜉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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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蜉蝣
庇蜉蝣于天地,一朝露也。
我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每一天都会从这具躯体中生长出来的全新的意志。
朝朝暮暮只要这具躯体还活着就会永不停歇。
每一天都会诞生一个新的“我”,反之也会死去一个旧的“我”。
很久以前的“我”去过医院看过医生,据说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神经疾病——来自这具躯体大脑的下垂体和海马体的异变。“我”患上了失忆者,但是奇怪的是我居然还记得文字记得所学过的知识。只是不记得哪怕一个人了,不是脸盲,是所有人在内的所有事我都会遗忘——包括我自己。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又有一个系统,虽然它很沉默,我不记得它有没有对我说过话——毕竟我忘记了。
即使它现在沉默,我却依然很爱它。
对我,或者是“我们”来说也许它是唯一。
一旦有东西是唯一的就代表它很特别。
很奇怪!
我不好奇这个世界,因为谁知道明天这具躯体又会生长出什么样的怪物。
好吧!
我自称怪物。
大概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遗忘和不知名的重复常伴我的左右。
这让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怎么说呢?
对于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来说每天重复的相互认识总是要摧毁正常人类的耐心。
我生活在一个文明发达注重个体的现代社会的一个大城市里,冷漠和距离是这个城市人们赖以生存的法宝。每个人都需要隐私和个人空间,这也就造成了现实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人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这种并非出自恶意的“冷漠”让一个人进入另一个人的心里用时太长。
但对我来说这无异于直白的拒绝。
没有谁会忍受一个每天都会将你遗忘的一干二净的“朋友”。
也许对于这个世界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真奇怪,我想到这里居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我不存在什么人际关系。
我的家人,说实话在我生活的这个环境里我找不到他们存在的任何痕迹。手机里的通讯录上只备注了社区、医院、外卖、快递还有一些缴费电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
日记里更是一片空白。
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他们从我的人生中彻底抹去。
户口本上我一个人的名字孤零零的悬挂在户主那一页。
于是我只能揣测他们可能哪里出了意外早早的退出了我的生命。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是否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然而脑海中的知识告诉我,我只是生了一场大病,病的谁都不认识了。
“我们”看过很多关于科幻的电影,做出过种种猜测,然而每一种验证最后都不了了之。
每一个懦弱的我都不敢用过于激烈的手法去验证这个世界的真伪。
只有这时我才相信医生的话,我只是遗忘。
主动遗忘世界,也被动的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我都过于懒散的原因,日记本上的信息少的可怜。只有寥寥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些相对来说奇怪的零散的句子。
好在我有一个系统,虽然它存在感不高。
不过它总能帮“我”去辨别生活中的一切。虽然这样说有好像“自己”成为它的傀儡的样子,但是与我而言是绝对离不开它的。
在我短暂而又浅薄的生命中也是它让我摆脱了一觉醒来变成一个“巨婴”。
我有理由怀疑那些被当做技能记录下来并伴有熟练度的“知识”是被系统固化在我脑海中。这可真是万幸!我总算是有了自己的生存手段,不用依靠其他人这种不安全的生活下去。
今天的太阳很好,光照进阳台温柔的洒在我身上温暖了这具躯体。
希望明天的“我”也会有如此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