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趣》沅杬上

4、占有欲

　　九月是金秋，可温度不减，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趴在桌上红红的脸热度慢慢下去，听得程幸总算开金口搭理了他一句，他一下又乐呵起来点点头。
　　老师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自己的教学经验，他慢腾腾把手放到桌下轻轻拽了拽程幸衣服侧边的装饰拉链，放了一个小纸条到对方的桌肚里。
　　“今晚你能出来吗我们去状元书店买点教辅好不好呀要是阿姨不放心我可以去你家楼下找你。”
　　有句话他藏了没说，如果可以他其实是想和他先去吃麻辣烫再去逛书店，去吃小蛋糕也好，可以顺路去文具店。
　　如果程幸愿意，他想再和他一起去广场看灯光秀和音乐喷泉。
　　他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但他想和程幸一起去看。
　　只要程幸愿意，他可以和他一直待下去。
　　呀，这不是一句话，是好多好多话。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等程幸给他答复。
　　背后的乔宥用笔戳戳他，小声问他。
　　“晚上出来么”
　　他刚想张嘴瞥了眼程幸，撕了一页便利贴唰唰唰写了两个字从桌子下面递过去。
　　「啥事？」
　　他半靠乔宥的桌子，感受到后桌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便伸手从桌下接过纸条，熟练地进行地下接头工作。
　　他把纸条放在笔记本上展开，装作记笔记，不在意同桌有没有看到纸条内容，他想了想飞快写下来。
　　「萧萧和顾书说去吃华莱士，赵哥和我想吃黄炯鸡，他们让我问问你。」
　　「下课说，我可能有约。」
　　乔宥的回复来得很快，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心情。
　　「约会 ! 哪个小姑娘呀啧啧」
　　他回了个白眼，扣下纸条没再回后桌。
　　盯着老师的地中海，想着上午领回家的那套海洋迷彩色的海军作训服，略长略大，妈妈说系上腰带倒挺精神。
　　也不知道程幸穿上什么样，他趁老师不注意从抽屉里拿出上午程幸给的水灌了一口,还真一节课都没有说话，在笔记本上画画，可惜他手残画兔像猫，画狗像猪，但他涂得开开心心。
　　程幸看他涂的开心，不动声色的放下笔假装低头看笔记的空挡从桌肚里拿出纸条。
　　还是贺惊山惯有的龙飞凤舞的字...
　　他没回他，但是小纸条却是被他收好了放进了口袋里，虽然是抬起头继续盯着黑板但是心思却有些飘忽不止。
　　刚才他和后桌那个男生传纸条的小动作老师看不到自己当然能看到，他斜过眼睛扫过一眼大抵就是晚上找他出去玩的话。
　　垂眉不语，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内炸裂，如果那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抵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他重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小纸条然后飞快的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行。五点地点你定。]
　　他不知道他这么出去一趟他妈要念叨多久，但是他宁愿多扯几个借口也不想让自己瞎七瞎八纠结一晚上，更不想让贺惊山耷拢着脑袋难过得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把纸条悄咪咪地放回他的桌肚里，不过看他自己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也没有提醒他，只是微微坐得正了一些大抵正好可以挡住老师看过来的视线。
　　等他画完猪和兔子，想从桌肚里把剩下的水拿出来喝完却碰到一个小纸团。
　　程幸悄悄塞回来的纸条写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答案，他眼睛一下亮起来，弯着桃花眸写得飞快，生怕对方反悔。
　　「好呀好呀，五点我到你家楼下等你，三栋二单元501我知道的。」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添上了一句话。
　　「悄悄和你说，晚饭少吃一点，哥哥带你吃好的。」
　　把纸条塞到程幸的衣服口袋里，往后缩了缩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信息报备，妈妈高高兴兴地同意说是他爸今晚不在家吃，她也不想做饭就随便吃点，儿子给她带份宵夜，也没考虑儿子是不是上课时间玩手机。
　　他悠悠叹口气，大约知道他爱吃的性子是随谁了。
　　下课铃一响，乔宥立马扯他后领问有什么情况，他微挑眉有些小得瑟。
　　“别问，问就是有约了，你们去吃，下次我请喝奶茶。”
　　他瞥了眼正在收拾书的程幸，在心里补了一句: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