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趣》沅杬上

2、遇见贺惊山

　　贺惊山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要迟到了。
　　他飞速起床洗漱，拎起床角的书包就往外冲，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听见声音出来，连忙喊住他。
　　“你不是说八点才报道了，这才七点啊。”
　　正在开门的他猛然想起来，高中开学的报道时间比上课时间要晚四十分钟。
　　他呵呵傻笑，又回卫生间重新洗漱了一遍，还顺手把细细地翘起来的头发梳下去。
　　白糖包子的内陷烫得他直吐舌，在妈妈近乎胁迫地情况下捏着鼻子喝完牛奶，在临出门前听见妈妈的嘱咐。
　　“程幸和你一个学校，你爸说托了关系把你们分在一个班，你俩要相互关照。”
　　他应了声好便下楼出小区，没等几分钟坐上公交车，手机响个不停，同上一所高中的初中同学乔宥给他发消息，说他的照片被贴在校外的公示栏里，并且拍了照片给他。
　　乔宥的摄影技术实在一般，他的目光落在照片左边的男生脸上，那人带着白金眼镜，刘海放下来，衬得温顺乖巧。
　　他轻啧一声，感慨缘分奇妙。他和程幸一个大院长大，那时候那俩像皮猴一样整天闹，在小学时对方忽然转了性子，每晚的灯亮的时间越来越长。
　　后来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两人上了不同的初中，现在倒是又碰上了。
　　贺惊山闭着眼睛，假寐，想着见了程幸又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而程幸这边却显得乱手乱脚。
　　“到学校了吗找到班级了没有班主任哪个啊你拍个照片我看看!”
　　他正低头看着微信里接连不断弹出的消息，抿了抵唇先把手机收进了兜里挤到了校榜花名册前找自己的班级和序号。
　　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第一名的成绩心里已没有翻起多大的波澜，只是目光落在了和自己仅仅一分之差的名字上。
　　“贺惊山...”
　　他轻念出声转而便想拿出手机拍张照片给家里人看算是任务结束，免得他们一直轰炸自己的微信。
　　那个人也考到这所高中他并不意外，只是因为遇到熟人有些恍神。
　　把照片传给家里人，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句惊山他爸和你爸说过了让你俩一个班，你看他分和你那么接近你多和他接触接触看看人家学习方法balabala...
　　他特别不喜欢他妈用这种口吻说他的朋友，总感觉好好的朋友都说成了带有目的性质的接近。这又不是搞潜伏...
　　自己没回她。
　　却是因为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手机就被人挤得松了手。
　　暗叫不好乱了脚步转眼便不知道撞在了谁的身上，刚想说抱歉扭头却是只见到人群中一只骨节分明，白暂修长的手正正巧接住自己差点“一命鸣呼”的手机，自己回过头正对那人的目光。
　　背着阳光他有些看不清人脸，只是微微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对方灿若星鹿的眼睛和嘴角勾起的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熟悉得让自己有些发怔，微微移开了目光。
　　“不...不好意思..你...嗳...是你啊...”
　　贺惊山原本顺着人流挤在教学楼前，想等前面的人看完再上前。
　　有人看完想往外走却被围到前方的人一下往后撞了过来，来不及想向前站了一步，好巧不巧的接住了程幸的手机。
　　“没事没事，诶 !”
　　贺惊山扫了一眼校榜，毫不意外看到自己名字上方的“程幸”两个字，记住班级和序号便拉着程幸冲出重围。
　　他把手机递给程幸，看到不听闪烁的指示灯以为是别人给他发信息，等对方回完信息才上前揽住他肩膀。
　　一点儿不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丝毫不见生疏地笑吟吟说话。
　　“你换了个眼镜，也换了个手机呀，什么牌子的呀，呀我俩一样啊，你怎么没手机壳，改天我送你---你还住名苑么啊，我爸说咱俩一个班，那我们可以同桌啊，早上还可以一起来学校诶，你想我了吗 ”
　　程幸看他把自己一把揽住就像真的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样子没有一点的生琉。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自来熟还是缺根筋...
　　他扶了扶眼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话题非常跳跃，几乎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叽叽喳喳像只燕子。
　　程幸却只记住了他最后一句话。
　　你想我了吗？
　　贺惊山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华xx...对...后岸花园...大概和你是顺路吧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儿...嗯我在上面看到你了...谁会想你个泼猴...”
　　末了冷不丁的被吐槽一句倒像是他的处事风格，自己朝着认识的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放好书包。
　　像是猜到他要坐过来早早地帮他搬出了椅子。
　　果不其然，贺惊山坐到了他的旁边，不是偷看，是大大方方撑着脑袋打量他这位好友。
　　嗯，脸瘦了，头发剪短了，但看起来很软，白白净净的脸，干净的衣角。
　　大约是被他瞧的不好意思，对方轻轻推了推眼镜，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他的白金眼镜上。
　　程幸有一副金框防蓝光和辐射的平光镜，因此时常有人说他书卷气。
　　可程幸觉得，贺惊山才是书里走出来的人。
　　贺惊山在初中是个人物，大小活动有他，成绩光荣榜前十名也有他，现在班上有些和他同校不同班竟也认识他，小声地交流，他耳尖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止不住地咧开嘴，他不笑的时候桃花眼微微上扬，一笑就弯成月牙。
　　程幸戴着耳机，耳机里的音乐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他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毫无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时间久了，心里有点发痒，便睁开眼睛，
　　摘下耳机朝他微微一笑，也托腮看着他，“看我干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有人叫了声老师来了，程幸本能地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抬头时老师正好走上讲台。
　　他收手机的动作熟练的让贺惊山哑然失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嘴角却是不经意的上扬。
　　不过立马收起了有些嚣张的表情，轻咳了一声收手像个没事人一样。
　　点名，自我介绍，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流程。
　　“我是贺惊山……”
　　贺惊山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坐了下来，程幸侧头看着少年神采奕奕的样子。
　　他坐下的一瞬间自己便收回了目光，好似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纸。虽然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甚至一直挂着一丝浅笑，但是手里的笔都已经被他滚得发亮反光了。
　　程幸第一，贺惊山第二，他俩在班主任慈爱的眼神中介绍完自己。
　　“有意愿为班级服务的同学待会儿来我办公室一下。另外9点的时候，咱班上男生去一下行政楼一楼领书，女生就负责打扫一下教室的卫生。”
　　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宝，贺惊山后脚就站了起来拉着程幸近乎是跟着老师进了办公室。
　　他喜欢做竹笋冒出的那点翠绿的尖儿，顺手拖上程幸。
　　班主任看着名单和成绩，应该是非常高兴他俩能自告奋勇。
　　又说了班长的事情，贺惊山谦虚地说自己能力不够担任班长，班主任自然把期盼的目光移到程幸身上，他极为坦然地迎向程幸忿忿的目光。
　　贺惊山自己挑了挑眉，轻轻伸出手用力拉了拉他后面的衣摆一边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我相信程幸可以的，他在初中就是班长。副班长，我是可以的。”
　　班主任看着程幸，显然是不答应不行了。
　　“那就我来吧。我当了三年班长，可以胜任。”
　　“好好好，交给你们我放心。”
　　老师笑得抬头纹都出来了，一边把花名册交给自己和他一边笑着叮嘱自己一些军训的事情。
　　毕竟这所高中的军训好像一直是去什么军事基地的，住宿啊吃饭也是也是在那边...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已经9点了，两个人直接就往行政楼走。
　　程幸解开自己的袖口把袖子直接撸了上去，深吸了一口气搬起了自己面前的一捆书，但是动作不稳晃了眼镜有些滑下鼻梁挡了自己的视线。自己试图用膝盖顶住书，但是还是腾不出手。
　　“贺惊山！你..你空着手帮我扶一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