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鲍小凤

5、追踪

　　“你他妈的这也叫侦查？追着人家满公园跑，还大喊大叫地追！“听完张强的汇报老曹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张强低着头，沮丧的听着老曹的数落和批评。
　　“你说你怎么没有尝试呢？看过警匪片的中学生都知道侦查不是你这样的，你说你一天在警校是学什么的？”
　　张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站着，默默地给老曹的水杯续上水，老曹可倒是一点不客气的端起来就喝了。放下水杯继续口吐芬芳“你说你这个文化水平是不是有点太低了些啊？你以为这是在农村里追姑娘啊，那公园就和你家的高粱地似的？“
　　张强有点不服气的嘟囔道“那李莉也不是个姑娘。”
　　“你嘟囔什么呢你？”老曹有点生气，“她就不是个姑娘，你也不能在公园那么大喊大叫的追着人家跑，好歹是个公共场合，也是没有素质的一种体现。你知道这个李莉是个什么人么？她爷爷可是个烈士啊，那是根正苗红的！”
　　“我是被动的。”张强委屈的回复。
　　“被动的也是你小老百姓吃不了兜着走，你已经在太岁头上动土了。你脱裤子的时候怎么不想一下后果。”
　　看着面前的双脚和紧攥的拳头，老曹抬头看着张强红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这两只拳头揍的满地找牙了。
　　“哎！”老曹长吁一声，缓缓的递给张强一个信封，“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手续还没有办完，我就先给你现金吧。”
　　张强看着一塌粉色的票子，刚才被数落的郁闷心情瞬间就消失了。嘴角也露出来笑容，就连眼睛里的眼泪也已经没有了。
　　“领导，你送我先去培训吧。”张强恳求道。他本来以为来上海首先是要安排自己去培训才可以上岗的，谁知一来就被老曹告知是要做便衣。他的任务就是调查李莉，再一次接触到李莉，目的就是通过李莉打听到郑义是否在死之前两人联系过。
　　这几天张强觉得自己就好像个幽灵一样，在李莉别墅区这块不断的溜达，已经一周过去了他连李莉的人影都没见到，难受的是他这一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的是太寂寞了。
　　他严格遵守老曹说的便衣执行任务不可以和私人朋友联系，不然会牵扯到朋友的安危，这话他信了。每天晚上老曹都会来个电话问一下进度，好像他也并不是很着急。还回反过来安慰张强，侦查工作就是这样漫长而无聊，让他继续溜达肯定会偶遇的。老曹害怕张强年龄小太生猛，所以对李莉别墅的位置闭口不谈，只是说在那一片。
　　张强就这样已经过了三周了，期间只在第一天去了一趟办公室，那天被老曹审的头晕脑胀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办公室的具体位置。他和老曹提过要申请一个出入证，可老曹说没有必要，有出入证了频繁往来反而容易暴露身份。
　　“我认为我会犯错是因为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所以侦查水平还是不够，”张强说，“要不我就去李莉家的那片当片警吧。”
　　“绝对不行，“老曹说，”咱们的工作是需要严格保密的，片警对这种刑事案件时绝对不能知情的。”
　　“走吧，我带你去吃顿饭，你来了这么久还没下馆子吧？”老曹有点内疚了，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没有去鬼混已经狠不错了，不甘寂寞也是人之常情。自己要是逼的太紧，恐怕这只羊也是会直接引火烧身。
　　张强真的是个小孩子，发了工资都没有吃一顿好的，看着老曹点的这些鱼鸭，他的不开心都化作一缕烟没了。老曹没吃多少，席间不断地给他讲述侦查中的故事，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还真的就被他给忽悠了，要是一个城里孩子，恐怕早都知道他这是在套用无间道呢。
　　张强听的有点吃惊，问道“领导，那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就是个卧底对吧？”
　　“你可算是开窍了啊！”老曹高兴地点头，“所以为了安全，咱两个得单线联系。”
　　“那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国际刑警部门知道我是卧底么？”张强有点胆怯的低着头等待老曹的回答。
　　老曹有点愣住了，但是还是坚定的说“那肯定知道的。”心想这孩子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假以时日培养是块做刑警的料啊。
　　“领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张强开口说道，“李莉为什么见了我就假装不认识，撒腿就跑呢？”
　　“你这事不懂社会规则啊，这事情我给你多说道。”老曹有点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个李莉是从小在富裕家庭长大的，她出生那会他爸爸是高材生，也是搞科研的，爷爷又是烈士。她爷爷和爸爸那可是英雄，那个时候还没有富豪和大款。现在有的是大款和富豪了，英雄却少了。”
　　老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李莉呢？生为英雄的女儿，又嫁给了一个大富豪，那可是跨时代的事情，牵扯到权贵的人物啊。”
　　“那她家都挺厉害的。”张强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什么都不缺的大小姐，为什么还那么不知羞耻的和自己这种农村来的无名小卒上床啊？
　　“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再厉害也没有她妈妈厉害。”老曹笑的有点阴，继续说道，“她妈妈当年是报社出了名的美人，都说她爸爸是因为担任国家要务，所以后来生病住院也是一个迷。她爸病倒后她妈妈可是青云直上，官是越做越大了。可真是可怜了她爸。“老曹有点阴阳怪气的说。
　　“你和李莉接触的时候小心点，要是让她妈知道咱们监视她女儿，那就是个大麻烦。”
　　“气疯也不怕，咱们可是刑警部门，咱们监视她可是在执行任务。”
　　老曹将打包好的烧鸡塞给张强“你就是个小瘪三，没见过世面，她要折腾你就和摁死蚂蚁一般容易。还是小心为妙。”
　　“领导，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莉装作不认识我？”张强追问。
　　“她不愿意你俩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呗。”老曹有点无奈的烦躁，“这你都不懂，她都已经结婚了，和你这事情可是婚外恋，这事传出去丢人的可是她妈，她一家子，她那个富豪老公，甚至生意都会受到牵连，还丢人。”
　　“我很丢人么？”张强有点气愤的说。
　　“你不丢人，你就是太单纯了。你身板这么好，脸蛋也俊俏，你村里的姑娘和你在一起不丢人，但是李莉和你在一起她就会丢人了，毕竟你俩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知道了吗？”
　　“那我俩这事算什么？”
　　“现在妇女解放了，所以妇女也可以像以前的皇帝一样后宫有个三千佳丽的。你就当作是没啥事过去算了。”
　　“这也太随便了，把我当什么？”张强气愤地说。
　　“下次你就不要主动了，等着她来追你，你可千万别主动。”老曹叹了口气回复道。
　　和老曹分开以后张强一直在琢磨他和李莉的事情，想起那夜她的粗暴狂野，还有昨天的无视和躲避，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李莉玩了。他这份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他无处伸冤，因为他俩阶级不一样，李莉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还有点懊悔，生气自己当时没有克制住，也生气自己被这个女人拉下水。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赶紧查清楚这个女人，尽快将这件案子结了。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期盼“郑义说不定也被她玩了。”
　　李莉从小就是个林妹妹，医生判断说是因为李莉爸爸长年在高辐射区域工作导致的，导致给孩子传染了。小时候的记忆中爸爸妈妈经常吵架，那次爸爸气的要动手打妈妈，手举起来还没动呢，人却倒下去了。从那天以后李莉就没有在家里见过爸爸了。江华一再坚持要让丈夫辅助医疗器械活下去。因为李莉爸爸的生病，实验室一致开始抵制实验进行，就在领导发愁解决问题的时候，李莉妈妈站出来澄清丈夫的生病和实验没有关系，其实丈夫是一直有病，大家可以放心工作，一定按时完成国家的任务。
　　从此以后江华就开始跨入政界了。可怜的丈夫不死不活的在医院躺了二十年直到李莉二十三岁的时候逝世。
　　其实江华也不容易，一边要照顾经常生病的女儿，一边还得经营自己的仕途。在李莉高中的时候突然母亲说要送她去美国治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她就被送到美国了。确实是经历过几轮的治疗李莉的哮喘也好了很多，身上的一些焦斑也不见了。索性就安排李莉在美国上大学了，所以李莉认为自己去美国就是为了看病和上学。
　　自从那天以后李美人每晚睡觉都允许自己可以想一下张强，他是她的第三个男人，绝对不是老曹说的那种过去就忘记的交情。
　　“你说我是不是对那个小警察有点过分了？”李莉只能对马克吐露一下自己的心事。
　　“那只是他没赶上好时候。”马克开着玩笑说。
　　“这事不像在美国那么简单，他肯定是受到处分了。”李美人有点内疚的说。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要么找你妈，帮忙解决一下？”
　　“不能找我妈，让我妈知道这事他肯定就完蛋了。”
　　“你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李美人突然有点不解的问道。
　　“约他问清楚不就好了。”李美人有点焦躁不安，抱着水杯在办公室踱步。
　　“我没有他电话，可能前几天就是个偶然。”
　　“你觉得可能吗？你一点都不像和他再约会一次吗？找个好点的酒店？”马克疑惑的看着李美人。
　　“真的是太冒险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是随缘顺其自然吧。“李美人突然严肃的说道。
　　马克看的出来这个中国女孩在这些事情上总是优柔寡断，可是面对生意可是利索的有一股子狠劲。
　　“我知道了，”李美人兴奋地找到一张名片。
　　马克惊奇的看到上面是国际刑警，“你难道是让国际刑警帮你找情人？”
　　李美人夺过来马克手里的名片，带着灿烂的笑容拨通了老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