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斋笔录同人桃萦引》柠檬茶柒

2、第一章 魏陈前缘

　　【且说那魏家幺女嫁与陈家二郎，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只可惜了那陈家二郎是个无福命薄的主儿，战死沙场，终是有情人阴阳两隔哟……】

　　京城里众人皆知，御史大夫魏家幺女魏昭才貌双全，五岁便能出口成章，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性情也是出了名的温和，连带着手底下的人也是个个聪明伶俐。这年魏昭才初及笄，提亲的人就已经踏破了魏家门槛，只因魏家父母三子中唯有昭一女，极为疼爱，必定要在二老亲自挑中的人选中，又得是女儿中意的才好，此事便悬而不决好些时日。
　　“昭昭，便一个中意的也无？”
　　“大哥，此事昭昭但凭爹娘安排罢了，我并无意见。”
　　“唉，你总是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那我问你，爹娘思来想去觉得这陈家二郎最为合适，文武双全，模样端正，也听说为人正直……”
　　“等等，你说的是哪个陈家二郎？”
　　“昭昭，还能有哪个？当然是西街刑部尚书之子陈家二郎呀。”
　　魏昭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亮，喃喃自语：“是他，竟是他么…”
　　“昭昭，昭昭？”大哥魏琛望自家小妹神情突变，仔细回过味来，心中已明白了几分，有意调侃笑道：“那我的好妹妹，便就是他了，爹娘中意的人不会错，你看如何？”话中将“中意”二字咬得极重。
　　“嗯…昭昭但从父母之命。”她低下头来，一张脸竟是罕见的红透了。

　　昭昭忽然回想起往事来。那年不过八九岁光景，昭昭携丫鬟小语偷偷出府去游玩。
　　“小姐，我们这样…”
　　“嘘，说好了不许叫我小姐，叫姐姐，要是被认出来了，爹爹又不许我出门了。”昭昭与小语故意扮作一对寻常姐妹才能好好出来透透气，成天在府里实在闷的很。
　　人人只知魏家幺女聪明伶俐，温和善良，却不知她也有古灵精怪，任性肆意的一面，可见，了解一个人，不能只看到一面就妄下定论，而要透过皮囊去看骨相的。
　　一月不见，京城中又多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昭昭是最爱收集这些有意思的东西的，自然站在柜台前便挪不动步子了。此时，眼前这块海棠花形状的玉佩，晶莹剔透，洁白无瑕，花心中央竟刚好有一抹朱红，昭昭本是富贵人家出身，自然懂得这玉难得，且这玉把玩在手中时匀贴舒服，能给人以清醇、坚实感，怕是上好的和田玉料子。
　　那店老板细细打量面前长相俏丽的小姑娘，虽穿的是一身平常的天青色衣裙，头上也只有一根普通银簪子，可是周身气度不凡，小小年纪竟能识得这玉，便知这是富贵人家偷溜出来玩的小姐，况旁边还有个惴惴不安的更小的姑娘，视线一直望着她，想必是这位小姐的丫鬟了。
　　果然见她思量不久，便问下价钱，爽快拿出了银子，店老板少见这样年纪小却识货的姑娘，心中佩服，便也答应卖玉。
　　昭昭心满意足，拿起玉刚出门，却不料碰上两个蓬头垢面的小子，一把便抢了玉去。昭昭自小哪里遭过这样的事，她和小语二人皆惊慌失措，只能大喊：“大胆贼人，给本姑娘站住！”
　　可两个姑娘家的又怎比得过两个男孩，不一会儿贼人便失去了踪迹，况昭昭原是偷跑出来的，又不好暴露身份，急得一双大眼中泪花闪烁。
　　没过一会儿，那二人竟又返回来，身后跟着个长身玉立，着一身素衣，背着把剑的公子，只见他剑眉如飞，一张俊脸沉着，与那二人说了几句。两个男孩便走到昭昭跟前，乖乖交还了玉佩。
　　昭昭心中已明了，定是这公子帮了她的忙，上前盈盈福一礼：“小女玉佩不慎被贼人所盗，今日多谢公子相助。”
　　“姑娘不必客气，不过区区小事而已，”他神情淡然，礼貌而疏离，“但是，这世道并不太平，姑娘到底玉体金贵，还是少让家人担心的才好。”
　　昭昭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不过十几岁年纪，只这一面便已识破她的伪装，又听出他对自己的淡淡嘲讽，已然沉不住气，面上已不觉涨红。
　　“公子说笑了，这贼人我自会将他们送到官府，不须公子关心了。”
　　没想到这公子听了这话竟低笑一声，挑了挑眉：“哦？此等小事便要送到官府，姑娘这话当真可笑，姑娘难道以为官府是这样清闲的地方？更何况，世态炎凉，百姓生存不易，姑娘又怎知小小乞丐的苦处，又怎知他们不过是受人虐待和威胁，不得已才出来行窃。若人人都像姑娘这般正义，贫苦百姓当真不用活了吧！”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说我们家小…”
　　“小语，休要再说！小女无知，如今听公子这番话方才懂得，这二人便请公子处置吧。”
　　他点点头，墨黑的眸子里透出些许赞赏，望向那二人：“我如今给你们些许银两，自己找个事儿为生计吧，以后莫要再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了。”
　　那哥俩竟是感动得跪下：“小人无能，今后决计不再干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只求公子收下我俩，今后为公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求报恩。”
　　那公子竟笑着答应了：“行，只有一点，我身边的人必要行的正，坐的端，忠孝报国，况跟着我日后可不轻松，你二人可省得？”
　　“小人绝无二话！”
　　他带着这二人转身要离开。
　　昭昭再也忍不住大喊：“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他步子一滞，朗声道：“西街陈家二郎陈逸之。”

　　转眼到了良辰吉日，府中上上下下忙碌起来，喜庆的红色遍布每一个角落，且不说老爷夫人多疼爱这幺女，这下头的人们几乎都受过小姐的恩惠，自然更是尽心尽力，要让昭昭风风光光地大嫁。
　　闺房里，几个婆婆丫鬟正替昭昭梳妆，只见那镜中人儿竟好似天仙下凡，素来不喜着红衣的昭昭今日却美得明媚张扬，眼波流转中竟带着不自知的妩媚，直教一旁的小语看得呆了。
　　“吉时已到——”
　　听说魏家幺女出嫁的那天，整个京城的人都出来凑了个热闹，说那排场竟直逼公主出嫁一般盛大繁华。

　　陈家二郎挑了红盖头，原本冷漠的脸上竟有了笑容：“原来是偷跑出府的魏家小姐。”
　　两人相视而笑，其中心意竟无须多言便已知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陈家人都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少爷自娶妻那日起，一生里所有的温柔便给了二少夫人。

　　一年后。
　　“少夫人，天大的喜事啊，少爷如今高升大将军啦！”逸之身边的人来报。是陈清陈廉两兄弟——当年逸之收下的小乞丐，如今已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几年来，逸之三立战功，早该升职，人人皆知陈家二郎的魄力。
　　昭昭听闻，脸上并无喜色，反倒面色沉重：“知晓了，你下去吧。”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小语，将来他势必要屡屡征战沙场，我…唉，精忠报国原就是他的理想，他心里总归是装有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