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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康凝 叶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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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憬回到家中已经是巳正了,她普一进门便看见云凤郡主站在二门处,她那一年也见不了几面的父亲正搂着云凤郡主细细地安慰,看得她一阵牙疼。
云凤郡主一看见她,便快步走上来,哭的通红的眼睛正正地盯着她,张了张,却又说不话来。
叶憬便只好开口笑道:“郡主且再等等吧,唐夫人便是来提亲也得归置好定礼才好上门呀。”
云凤郡主神情一松,看着眼前温柔的继女神情复杂,“你,你放心,我自会去求母亲为你选一门好婚事的。”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叶父也奇怪地看了叶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追着云凤郡主去了。
没过几日唐夫人便领着官媒上门求娶,急匆匆地在一个月内走完了六礼,将婚期定在了五月十二。
走得这么匆忙,叶憬察觉有异,但她已经退了婚,自觉这事与她没多大干系,便没深究,一心等着冯欣大婚,这件事也就彻底过去了。
冯欣便是她二妹妹的闺名,是云凤郡主与前夫的女儿。
一开始云凤郡主嫁得是眉州冯氏的儿子,但那冯氏子婚后没几年便仗着天高皇帝远,养了外室。
叫云凤郡主知晓后大闹了眉州,两人便和离了。
两年后,便瞧上了叶父,那时叶憬母亲已经去世两年了,云凤郡主便带着冯欣嫁了叶家,因着冯欣比叶憬要小,便占了第二的排位。
当然,最主要的是,云凤郡主怕自己儿女受委屈,向皇帝讨了一个乡君的爵位。
不过这些与叶憬都没多大关系了。
在叶府上下都在忙着筹备婚礼的时候,叶憬反而成了最悠闲的一个。
于是,叶憬便带着双眉赴好友的约去了。
好友名讳康凝,约在了沁湖游船。
叶憬指着眼前这艘乌蓬小船,难以置信地问道:“就这小船你也好意思邀我游船?”
康凝瞪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就这艘小船花了我一个月的份例,下半个月我还要靠你过活呢。”
叶憬:“……你之前攒得银子呢?”
康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实道:“花了。”
叶憬睨了她一眼。
康凝讪讪地笑了笑,老实交代:“前个儿我去周氏银楼的时候碰见曹文茵了。”
叶憬一听便知不好,无语地看了康凝一看,抬脚踏上了小船:“你与那曹姑娘可真是一段孽缘。”
康凝撇了撇嘴,“谁想与那有毛病的有缘分,我倒是比较喜欢阿顺这样的。”
说罢,还捏着下巴坏笑了几声。
叶憬没理她,低头钻进船舱坐在了一侧的小榻上,康凝跟着进来,与叶憬相对而坐。
叶憬看着眼前熟悉的笑容,忍不住回想起她与康凝相识的场景,她们还是因为康凝那时又与曹文茵杠……不,应该说曹文茵单方面挑衅康凝,于是与被激怒了的康凝杠了起来,还波及到了无辜路过的路人。
她便是被波及的人。
叶憬其实听说过一些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曹家的姑娘与燕京城京兆尹康家姑娘的事。
曹家在燕京城算得上一等人家,虽然曹家的官职不高,可人家是实打实的功勋立家,以武传世,还是为数不多的开国将军。
但康凝父亲不过是一个寒门出身的士子,其妻子也不过是个商户,在遍地贵族的燕京城,靠着自身本事做到了京兆尹,还做得稳稳当当的,也算得上是本事过人。
若无意外,这两家的姑娘就算无法成为好友,也应该会有个香火情,毕竟两家老爹业务管辖的事物交叉的挺多。
但意外的是,炫女成性的康府尹在皇帝面前说秃噜了嘴,于是那一年的秋猎,皇帝为了打击康府尹,让会骑马的姑娘家也下场比试比试骑术,也挫挫康爱卿的傲气,还拿出了一匹宝马作为奖赏。
但不幸的是,康凝一骑绝尘,拿了首名。
皇帝只是为了打趣康爱卿,但他怎么会想得到姑娘家的好胜心绝不比男儿少呢?
曹姑娘自小于骑术上天赋过人,将燕京一众闺女甩在了马屁股后头,她早就听说过京兆尹府上会骑马的姑娘,还曾邀全燕京城的贵女去西郊骑马游玩,甚至来了一场比赛,可那康家女儿根本就没敢来。
曹姑娘连康凝的名字都没记住,可见她是何等自傲,可谁知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傲气本人碾来碾去,还抢走了她
自此,曹姑娘便盯上了康凝,以将康凝碾压入尘作为毕生目标。
可惜两人实力本就差不了多少,又都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今天我失了面子,明天就一定得找回来。后日我丢了场子,那大后日就必须赢回来。
这么一来二往,两人的梁子便越结越大,目测还会越结越大,不知成了婚,还会不会继续攀比?
想到某些场景,叶憬忍不住笑出了声,惹来康凝探寻的视线。
叶憬努力憋住笑,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了回去。
康凝:“?”
叶憬四处看了看,便发觉这乌蓬小船不愧是花了康姑娘一个月的月例租下来的,看着小,可五脏俱全。
船舱两侧连着贵妃小榻,榻间的小桌上则摆着新鲜出炉的鱼脍,沁湖特产鲈鱼,味道鲜美至极。
一旁的角落里,固定着的小炉上温着沈家拿手的桃花酿,一进舱内,鼻尖便被桃花酿的酒香萦绕着,酒香醉人。
叶憬一笑:“你这银子花得还挺值。”
小船慢悠悠地行驶在沁湖上,船身在湖面上划过一道道水波。
船篷的两侧嵌着推拉式的小窗,叶憬便歪在小榻上,整个人趴在窗框上,一只手支棱了出去,探进了水中,看起来不端庄极了。
康凝则歪在另一侧,手中端了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她看着叶憬轻松惬意的样子,眯了眯眼睛,突然说道:“你这样子若是被你那婆婆……不对,”康凝锤了锤脑袋,“是前婆婆看见,说不定还庆幸自己换了个媳妇,毕竟唐夫人……”
叶憬换了个更舒适的坐法,然后抬眼给了康凝一个冷冷的眼神。
康凝声音一顿,连忙举手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心想这都不是婆婆了,还护个什么劲儿。
但一想到平常若是有谁也说唐夫人的不是,叶憬乖乖巧巧得走过去,用一副与唐夫人别无二致的模样怼人的时候,心中便突地一抖。
惹不起惹不起。
但不让说唐夫人,康凝就想起那唐家的三公子,她嘿嘿一笑,重新倒了杯酒,并贱兮兮地凑到叶憬身旁,语气充满了八卦。
康凝:“阿顺啊,你就真舍得那唐家老三?那唐老三可是堂堂探花郎,进士里的一枝花啊。”
叶憬慢悠悠地划了两下水,“那不是已经被人摘走了吗?我不喜欢开过的花。”
康凝又用肩膀撞了撞叶憬,问道:“唐老三到底是怎么被你继妹摘走的?”
叶憬:“我哪儿知道。”
叶憬收回手,坐直了身子,顺手在康凝的裙子上擦了擦手,并拿走了康凝的就被嘬了一口,才开口:“那天唐府设宴时,我留在了府里绣我的嫁衣,只知道唐家的宴席上有个醉酒的公子轻薄了一个姑娘,那公子还身负婚约,我还在想是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人摘走了未婚夫,谁知那小倒霉说得是我呢?”
又抿了一口酒:“就这还是因为云凤郡主她们回府之后,府里情形实在不太对,我才让双眉去打听的,我知道没多久,冯欣便在府里闹着要当姑子,我能怎么办,真逼着她去做姑子了,云凤郡主还不得恨死我,这便只好去退婚了。”
叶憬双手一摊,表情十分无奈。
康凝白了她一眼,心说打量谁不知道谁呢?要不是因为唐夫人是真心对叶憬好,叶憬早八百年蹬了这门婚事了。
一边想着一边快速抢走了自己的酒杯,并仰头喝掉了杯里最后一滴酒。
叶憬见酒杯被抢走了,也不恼,顺势又瘫了下来,伸脚踢了踢康凝,示意她给自己倒酒。
康凝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也学着叶憬双手一摊,无辜道:“没了。”
叶憬:“……你怎没多买点儿?”
康凝义正言辞:“你做什么梦呢?还多买,这一壶酒都是借我哥的银子买的,就这条小船都花光了我的存款,更何况还有一条沁湖鲈鱼呢。”
叶憬:“……你是不是因为与曹文茵赌气花光钱,才会想邀我出来玩,然后再趁机赖我半个月的饭?”
康凝摸了摸头,迅速闪到了另一边端端正正地坐好,一脸正直地说:“怎么会呢。我绝对是觉得你才退婚心中肯定难过,出于好意才会邀你出来玩,我剩下的钱还是能支撑到下个月发月例的好吧!”
说完又黏黏糊糊地蹭了过来,抱住叶憬的腰:“当然,要是我的阿顺瞧我可怜,顺便请我吃上一两顿,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叶憬用力撇开康凝的脑袋,并用行动拒绝了她,康凝见状便去挠叶憬的痒处,两人一时间便在船舱里闹了起来。
连船都差点翻了。
幸好双眉走了进来,以一己之力撑住了乌蓬小船的平衡。
有了双眉,叶憬和康凝便挤在一起,两个脑袋支棱在窗框上,脸上的神色出奇的相似,都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享受惬意。
但可能是太惬意了,也可能是酒上了后劲儿,当那艘高大富贵的大船行驶到她们面前时,她俩都还有些茫然。
直到那艘船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康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曹文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