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南天门戏弄风花 ...
-
风花仙子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对这昆仑山一无所知,除了姐姐与蓬莱山上修成人形的奇花异果,亦无可相知相近的仙人。
俗话说:“上怕七洲,下怕昆仑。针迷舵失,人船莫存。”这昆仑山外山崎岖,内岭深邃,虎啸石林,云封岩洞。着实让人胆寒,风花仙子心中忧虑与恐惧交织,四围茫茫,,丛林深箐,阴翳晦暗,不知去路,险些迷途。
此地不宜久留,风花仙子权衡过后便回了蓬莱,见洞府中依旧漆黑一片,知道姐姐依然未归。
人参童子靠着古柳,见风花仙子回来,跳到她跟前问道:“寻到百花仙姑了没有?”
风花仙子失神地摇摇头。
古柳提议道:“现在天色已晚,各大仙宫洞府都已经闭门了,不如等到明日再作打算。”
人参童子附议道:“对,说不定过了今晚明儿早晨一睁眼就能看到百花仙姑。”
风花仙子没有进洞,而是背靠着古柳席地而坐,将头上的彩线抽下一根缠绕住手掌,又攥紧了手心。古柳伸长枝条安慰风花仙子,人参童子亦依偎在她身边。
但是风花仙子忧虑的心依旧没有得到安慰,只这样仰头望着晦暗的天色,月轮渐渐隐去,花影树影皆晦暗萧索,山鸟啁啾,更见万方深杳杳而静谧。
夜尽天明,人参童子起身揉眼伸懒腰打哈欠,而风花仙子却是一夜未眠,。
“仙子你——”人参童子欲言又止。
风花仙子依然是抱膝坐着,面色沉郁,声音亦有些沙哑:“姐姐没有回来。”又站起身道:“我要去寻我姐姐。”
古柳伸展柳枝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拦下,问道:“仙姑打算去哪里寻她?”
风花仙子并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故而语噎。
古柳继续说道:“即便是我们这座蓬莱,周围七万里,上面仙姑洞府,不计其数,何况其他。仙姑若是在四海八荒漫无目的地搜寻,焉知不是徒劳。”
人参童子也道:“百花仙子会不会是收到突然的命令,来不及告知,或者秘密的命令无法告知。不如仙子先在蓬莱之内搜寻,也让熟识的仙人精怪们帮忙打探打探。若几日之后依然没有消息,仙子再作其他打算。”
风花仙子一连三日,不眠不休在这蓬莱仙岛四处搜寻。
自己曾经兜游,连半个蓬莱都没不及,此时却往往没有游山玩水之意。路遇着丹崖怪石,削壁奇峰,只觉碍眼。恰逢上彩凤双鸣;麒麟独卧,更觉烦躁。
又碰上不少先前没有耳闻过的神仙。
风花仙子虽然厌恶交往,却也主动向他们打探姐姐的下落。其他仙人也足够友好,承诺一有消息会前往告知。
风花仙子一心寻找姐姐,可三日过去,既无踪影,又无消息,心中更是平添忧虑,笃定姐姐必是遇上了什么祸患,而自己却只能在这深山中徒劳寻找,束手无策。
回到洞府,郁塞盈胸,其气之郁塞而无可申,发而为狂躁,致使百花凋零。
风花仙子曾经性情怪僻,喜怒无常,动辄殃及百花,幸而有百花仙子压制着才有所收敛,今日看又有复发的架势。
古柳见只在这蓬莱仙岛内寻找于事无补,便提议道:“依我看,仙姑不如去找纠察灵官,纠察灵官主管维护天上人间的秩序,确保三界康泰安宁。另外天庭的内部事务、各神仙是否在位在职,有没有私自下界下凡,也都归纠察灵官掌管,仙姑可以把百花仙子失踪一事禀告与他。”
风花仙子得知了门路,忙问道:“纠察灵官所在何处?”
“纠察灵官是天官,住在在天宫中的天师殿。”
“天宫又要到何处寻?”
人参童子拉了拉风花仙子的衣袖:“仙姑,我知道,当年我未到蓬莱,靠着金木水火土的遁术游遍了仙山与天宫,对于路途熟悉的很,你带我一同前往,我为你引路。”
风花仙子随即驾云在人参童子的指引下奔赴天宫。
初登上界,恍惚间只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却原来是宫殿森罗紫气东升,楼台缥缈丹霞堕落。
“仙子。”
只闻人参童子其声却忽然不见其人,风花仙子不禁吃了一惊。
忽而又感觉衣袖被拉住。
人参童子道:“仙子,我在你右手边,仙姑听我解释,我的本体是稀世之物,怕他们看穿对我有所企图,我遁于无形,扯着仙子的衣袖,在暗中为仙子指点,仙子只管听我的号令。”
不一会儿,人参童子又道:“另外,天宫之属难免自觉高出一等,言语行为多有傲慢,要是不和仙子的心意,仙子千万不要动怒,以找到百花仙子要紧。”
风花仙子答应下来。
说话间便到了南天门,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两边摆两员镇天守卫,金盔金甲、手持金叉,顶梁靠柱;两下列十数个银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风花仙子素日只在蓬莱境内,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那数十凶神恶煞的天兵天将都盯着她看,风花仙子本想直接走进去,却被就近的守门天兵拦下。
天兵威严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金甲金盔的守卫笑着冲阻拦者摆摆手:“好不容易来一个如此美貌仙子,哪有往回赶的道理?”
风花心中提防,不知他要做什么。
只见那金甲金盔的守卫又笑眯眯地对着自己说:“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仙子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在下远远就闻到仙子身有异香,想必仙子是位花神,敢问仙子芳名?”
风花仙子向后退了一步,冷言答道:“风花。”
守卫依然笑眯眯地看着风花,看不出是正是邪。
守卫道:“原来是风花仙子,久仰大名。”
风花仙子道:“我没有什么大名。”
守卫道:“仙姑过谦了,这无论天上还是人间所说的‘风花雪月’不就是指的仙子吗?不过这回怎么只见风花仙子不见雪月仙子?要是仙子不介意,小将愿与仙子成就一段风花雪月。”
在旁的天兵哄笑。
风花仙子听出他在戏弄自己,登时白了脸,想要发作,而此时隐身的人参童子扯了扯风花仙子的衣袖,示意不可。风花攥紧了拳头,想到姐姐,沉住气说道:
“我要过去。”
守卫道:“仙子到何处去?”
风花仙子道:“到天师殿。”
守卫道:“仙子可有天官腰牌?”
风花仙子坦然道:“没有。”
守卫道:“这天宫是天官处所,没有腰牌就进不去这南天门。”
双方对峙之时,却只见走来三位仙君,皆身高八尺,头戴束冠,擂金抹额,二龙斗宝,。
一众天兵天将均收敛了刀枪剑戟,恭迎三人进入南天门。
风花仙子质问道:“他们没亮出腰牌怎么进得去?”
守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仙子莫不是在玩笑吧,连北斗诸位星君都不认得?”
风花仙子没有言语,守卫此时挪动脚步,靠近风花一步,悄声说道:
“虽然仙子进不去这南天门进,不过小将家中的大门倒是可以为仙子敞开,什么时候风花仙子到小将家中做客,小将必设酒宴款待,保准叫仙子留恋忘返。”
说罢还意犹未尽地贴近风花做了轻嗅的动作。
天兵又是一阵哄笑。
人参童子见事不妙,若是争执起来必定寡不敌众,不愿招惹是非,便在风花发作之前拉扯着她离开了南天门。
只听后面传来那个守卫的声音:“仙子有缘再续!”
人参童子现了形,只恨自己身材矮小不能捂住风花仙子的耳朵,安抚她道:“仙子息怒,那些话只当作没听到。”
风花仙子不语。
人参童子又道:“我当时是凭借着隐身之术才得以遁入南天门,不知仙子是否也有这等法术?
风花仙子道:“我只修炼了与花草有关的法术,不能隐身。”
人参童子作思索状,灵机一动道:“女仙大都爱花,不如仙子变作娇艳稀奇的花朵,长在路中,待到有女仙经过,必定心生爱惜,将其采下,随身带入南天门之内。”
还没待人参童子说完,风花仙子便已变作路中央一枝海棠花了,颜色鲜灼,嫣然凝媚,清艳之极;奇的是,这枝海棠花竟散发出缕缕幽香,且香远益清。
人参童子见远远又有仙君盛着坐骑到来,登时也隐去了身形。
只见来者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碧锦罗袍,腰系勒袍蛮带,玉带珠履,坐骑是鸿鹄鸟,想必是有来头的神仙,原来是琼霄娘娘之子——暮云。
来者虽非女仙,却也应该是专为这奇花而来。
暮云到花旁下了坐骑,弯腰小心捡起由风花仙子变化而成的海棠花。
紧随其后又有一位仙君,正是陆压道君弟子,葵辛仙君,驾着素鸾鸟,素袍玉带,以玄带系发,更是风度不凡。
暮云感叹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造物之神不肯使海棠有香,故而古往今来皆以海棠无香为憾,今日竟然我遇上这幽香如兰的海棠花!”
身穿素袍的葵辛不以为意:“这样明晃晃地摆在道路中央,焉知不是什么恶花毒花?”
暮云笑道:“此言差矣,即使是恶花毒花,今生得此一遇,亦无憾,况且这花想必是哪位花神遗留,得之我幸,有如此幽香说不定是经年累月地吸收那位花神的体香。”说罢便靠近花枝轻嗅。
葵辛似是听惯了他这般浪荡话,只作轻笑。
暮云脸上泛起坏笑,道:“我愿与葵辛兄共享这般美事。”
说罢拿着花枝往葵辛脸上蹭,葵辛左躲右闪,最后伸手截下了海棠花枝,道:
“还是你自己独享的好,我可不愿与你共享。”
暮云依然坏笑道:“连花都抢过去了还说得这么道貌岸然。”
葵辛道:“我是提防你再拿花往我脸上抹。”
暮云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我还不知道你那一套,表面上正人君子,心里肯定美死了,我这可是成全你的花花心思,那花是可是我捡的,你抢过去也不能是你的,今天我要去探访嫦娥,就用这朵海棠花当作献礼,这可真真成了借花献佛。”
葵辛道:“要是让嫦娥知道你把在路边上拾来的沾着其他女仙体香的花送给她,恐怕你往后都别再想见她。”
暮云道:“你看,我说是体香你就真觉得是体香,这不是道貌岸然是什么。”
葵辛不与他一般计较,把海棠交还与他。
暮云接过海棠,又依依不舍地靠近轻嗅,随后小心翼翼竖插腰间,道:“我只说是从其他仙家那里苦苦求来的,她们女儿家不会想太多,物以稀为贵,凭着这枝海棠奇花,我与嫦娥仙子的感情必能更近一步。”
葵辛道:“好了,不要在这里虚费时光,觐见玉帝要紧。”
说罢,便乘坐骑向南天门飞去。
隐去身形的人参童子趁鸿鹄起飞之际,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