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生若只如初见 进入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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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办公楼的玻璃门，忙碌奔走而井然有序的人们映入眼帘，李池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华尔街之狼》的片场。
一阵欢迎后，梦石引着李池穿过走廊：“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学生的资料在右边的第二层抽屉里，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岗。”
“明天？我可不会教书啊，要不先培训一下？”
“有时候不一定要万事俱备了才动手，实践的过程能带给你更多。”梦石装成一副老校长的模样，“况且，我倒怕你真把学究的那一套带过来。这样吧，明天你先去听听建宁茨基上课，你会明白的。”
把新西方的办公楼摸了个大概，二人打道回府。李池回头看了看明明赫赫的玻璃门窗，笑道：“你这儿整的比警察局还干净，谁能看出是条贼船。”
“那就对了，我这儿也不是贼船。”
“不是避人耳目，那你选址选在这么偏的地方，是嫌车太新还是嫌钱太多啊。”
“这很偏吗？五年前买下这块地，我可是花了大价钱。”
“行吧行吧，你真就把我…扔这了？”
“什么叫扔啊，给你一份正经工作，五险一金，外面多少人挤破了头要进来，你就知足吧！”
李池哭丧着脸点头。
“都安排好了？”滑丽去迎接刚回来的梦石。
“嗯。”
“他父母的事…”
“张桂福送来密报说全都死了，但凶手尚不明确。这事先不要告诉李池。”说完梦石却又听见滑丽叹了一口气，“怎么了小丽，叹什么气？”
“仔细想来，李池还是我带到你身边的，真是对不起，当初一时糊涂，只想着替你报仇，现在自己失了清白，还要劳烦你照顾我们母子。”说着又擦了擦眼泪。
“什么，替我报仇？”
“我本想待在老大身边伺机杀了他，但一直没有成功。直到有一天被尹舒撞破，她说想复仇的最好办法就是生下老大的孩子，让他继承……”滑丽无法直视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梦石又惊又悲，他抱住滑丽：“从此以后，我们只有前程，没有往事。”
滑丽和梦石并肩走在昏黄的街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大排档把塑料桌子摆出门外，晚风吹来温热的人间烟火。
“如果不曾进帮，或许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一对开开心心的普通夫妇，哪怕开个小饭馆也足够。”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也就不会相遇了。”滑丽停下脚步。
“是啊……”二人抬头望着蓝粉交织的晚霞，天空格外寥廓。
千禧年前，同样在这片天空下。
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
“叔叔！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小子，可真他妈牛批！”十七岁的尹舒蹦进烟雾缭绕的堂厅。
“小尹，别说脏话，我说了多少次了！”这时的穆焱刚刚坐上帮主之位，“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又逃学了？”
“没有。”尹舒心虚地嘀咕，“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啊，人我都带回来了！”
“什么？你还学会绑架了？”穆焱对这个寄养在帮里的小姑娘实在是无所适从。
“什么啊，他自己要来的，不关我事！”尹舒拽住穆焱的胳膊，“看看吧，欢乐大奖的冠军”。
“别紧张，我叔叔很爱才的！”尹舒调节起气氛来。
“你好，我…”
“小伙子，你好。你就是欢乐大奖的冠军？”
“是…我只是运气好。”
“欢乐大奖靠的可不只是运气，年纪轻轻就拿下冠军，不简单，不简单！”
“您太抬举我了。”
“这样，我帮里有几个小兄弟，在这方面都很擅长，你们一起玩玩看？”
“真的吗？我可以试试，请各位大哥多多指教。”
三个小时后，帮里所有高手都败下阵来。
“不愧是青年才俊！”帮主击节赞叹，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搞不清游戏规则呢。
“我说的吧，他就很牛逼！”尹舒一脸的骄傲。
“说了多少遍，不许说……”
“逼～逼逼逼逼逼！牛逼牛逼牛逼！”尹舒吐着舌头很是顽皮可爱。
帮主上前握住少年的手：“你…你叫什么？”
“我叫…梦石。”
“梦石？真是个好名字。你的父母知道你在这里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叔叔!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你不是一向很看重人才的吗？”尹舒有些不解。
“我们金陵帮什么时候允许直接抢人了？你给我回去抄写帮规，明天我检查。”训斥完尹舒，又对梦石说道，“你家在哪？”
“我是孤儿，没有爸妈。打小就住在格睿街上的孤儿院里。”
穆焱听后沉思了一会，说：“那你愿意跟着我吗，我教你本事，供你吃穿。”
梦石愣住了，从小他就因太过优秀而被孤儿院里的孩子排斥，除了院长和几位老师之外没有人关心他，他感觉这话语刺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哽咽着说：“真的吗，叔叔，你真的愿意收留我？”
穆焱笑了笑，牵起梦石的手，说：“走，我带你去办手续。”
这城里竟还有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梦石彻底看呆了，悄悄地瞄着尹舒：“这是你家？”
“是啊，但也不单是我家。”尹舒语气中透着炫耀和隐秘。
走过前厅和花园，穆焱停下脚步：“小舒，你先回房吧。”
“又是这样……没劲。”尹舒撇着嘴磨磨蹭蹭不愿走。
“梦石，你随我进来。”
一座关公像立在大堂正中，穆焱郑重地将左右两支红烛点上。
“跪！”
二人同时跪下。
“今日晡时，梦石正式加入我金陵帮，成为链条上新的一环。如若不忠不义，必将凡身枯毁，死无葬身之地。磕头吧，梦石。”
谁料梦石噌得一下站起来，惊恐万分地看着穆焱：“这不是学相声的得雨社吗？”
入帮仪式中断乃是大忌，穆焱心里卡了枣核般说不出的难受：“这是金陵帮，是你要效忠一辈子的地方。”
“好好好。”梦石毕竟是未曾经历，他可不服这些规矩。正要跪下。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毕竟都是仪式而已，心里明白就好。”
“是，您说的对。”
“你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先去西苑吃饭。晚些时候我会多叫几个帮里老前辈来，毕竟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好好，那真是太荣幸了。”
“卡里多，你带他住见叶楼。”
“是。”卡哩多打了一个引领的手势。
“对了孩子，明天我会去孤儿院办理手续，这个你别担心了。”
“谢谢帮主！”见帮主思虑周全，梦石很是安心。
转过几条长廊就到了见叶楼。
“哎呀，这见叶楼可是条件最好的住处了，以往可都是宾客留宿之地，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卡里多用羡慕的眼神打量着。
“多谢主管引路——今天那个小妹妹，她也是帮里的人吗？”
“她…她是我们老大朋友的孩子，父母出了点事，从小寄养在帮里，帮主对她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
“那她平时就和帮里兄弟一起玩吗，这么小的年纪，老大竟也放心？”
“是，不过她还有个好朋友，叫滑丽，好像是哪个乡镇来的，也住在帮里，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甚了解。”
“哦…哦…”梦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从小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
“叔，您能告诉我，咱们这个帮，是那种黑…吗？”
“嗐，这很重要么？我们老大和各行的人都有交情，不是你想的那种坏人。”
“那就好，我听孤儿院的老师说，我父母就是给黒社会打死的。”
卡里多对这个可怜的孩子很是同情。
梦石独自摸索到西苑，一时间，帮里的少年全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称兄道弟的，有下战书的，也有窃窃私语的。唯独看见一个小姑娘带着腼腆的笑容站在圈外。梦石扯了扯尹舒的袖子：“那个女孩是谁啊？”
“她，哎呀！我都忘了给你们俩介绍认识了，她是我的好朋友，走走走，带你去打招呼，她最怕生了。”说着把梦石拽走了。
“滑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梦石，以后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啦。”
“嗯。”滑丽的脸慢慢染上红晕。
梦石伸出手，对滑丽说：“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滑丽似有似无地轻应一声，拍了下梦石的手跑走了。
“这小姑娘什么情况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兴男女授受不亲？”梦石暗自纳闷。
不一会菜都上齐了，梦石见滑丽坐在最边上，死皮赖脸地凑了过去。
“你可别坐这里，这是尹舒的座位。”
“我看这儿也没她写名字啊，再说了，到时候跟她讲一下不就好了，别上纲上线的嘛。”说着把碗里的红烧肉夹给了滑丽。
滑丽脸色爆红，有些气恼地说：“我不爱吃红烧肉。”
“嗯？我还以为向你这么乖的女生不挑食呢。”说着夹到自己碗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滑丽真的羞得快无地自容，幸好尹舒来解救她了。
“什么情况，你俩好上了反倒把我给丢了，过分！”
“你坐这里坐这里！”滑丽说着空出梦石和自己中间的位置。
尹舒落座，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对着梦石说：“梦石，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帅。”
梦石大惊，一口饭喷了出来。
梦石心想这姑娘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吧。正犹豫着不敢回答，卡哩多迈进门，朝他招了招手。
这回轮到梦石抱救星了，随手抹了抹油，起身往门口走去。滑丽偷瞟了两眼，便又低下头。
“卡伯，大卡司们都到了？”
卡哩多笑着，“你也别紧张，只要别乱说话就行。诶，这就到了。”
梦石穿过窄窄地走廊。堂内，一张半旧的八仙桌边已坐了六位，除一位白发老人外，大都年纪相仿，想必都是大卡司了。
“梦石，来！”穆焱瞧见了他。
“大卡司们好，小弟初来乍到……”梦石实在是不知怎么开口，只得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哈哈哈，瞧咱们把他吓得。不急，我先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太师，金陵帮的三朝元老，耄耋之年还如此精神矍铄。快问瑘爷好！”
“瑘爷好！”梦石片刻不敢放松。
穆焱顺时针走到一个空椅子后面：“这位是前任帮主，已经仙逝，你先跪灵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