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见日》北国南秋

4、竟是他

　　自那日深夜入宫和太子长谈后，这几日顾燊忙着打理大理寺事务和赐婚之事的同时，也在私下里调查工部一事，只是对方做的干净，想查出什么属实不易。
　　钦天监大臣夜观天象，认为四月初六即是良辰吉日。槿云和顾燊成亲一事便定在那天。
　　很快，初六便到了。
　　谢府。一大早槿云就被小兰叫了起来，因为昨夜彻夜难眠，今日甚是乏累。但无奈小兰的软磨硬泡，便早早的起来洗漱。换上了御赐的大红嫁衣，坐在铜镜前梳妆。
　　谢夫人进来了，“云儿，这两个玉镯你收好。”
　　“诶，娘，这为何不是一对啊？”一旁的玉娴看这两个玉镯明显不是一对，便问道。
　　“我和你们姨娘出嫁时，你们外祖母给了我们一人一对玉镯，说等我们的孩子嫁娶时再给与他们。这两个，一个是我那对里的，另一个是你姨娘让我交给你的。你虽然平时不喜戴这些，但你也要收好。”
　　槿云伸双手接过，交给了小兰，让她先收好。转头对谢夫人说：“娘，我知道姨娘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往后我会常常进宫去看她的。”谢夫人听女儿这么说，便欣慰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迎亲的车马到了。槿云盖着盖头，怀宁送她出了谢府大门，小兰扶她进了花轿。吉时一到，车马便朝着顾府方向去了，谢家众人在大门外看着迎亲的队伍离开。

　　谢家马棚。
　　管马的孙叔边摸着马，边抹着眼泪，“马儿们呐，这二小姐今后就是那顾家的人了，日后再没人吵着要出去了。”
　　后厨的宋大娘在前院看迎亲队伍走后，便来后院准备府上吃食，正巧看见孙叔在抹眼泪。“哟，孙老头子啊，来家里几十年了，这头一回看你掉眼泪啊。”孙叔听到来人了，便准备转身就走。
　　“孙叔，你也别不好意思。这二小姐嫁人，我这心里也难过得很呐。要说在这家里啊，咱可没受什么委屈。特别是这二小姐，从来没拿我们当下人看，待我们是真的没话说，我这一辈子，能来这谢家做事，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说完，宋大娘眼眶也湿了，继续说着，“孙叔啊，这顾家公子盛名在外的，应该也是个正人君子，我相信他定不会亏待我们二小姐的。”

　　这边顾家二老也是等了许久，迎亲队伍终于回府了，在一众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槿云和顾燊二人拜了天地。
　　晚宴时，槿云一人坐在房中，因不能掀盖头，只能独自抱怨。不一会儿肚子竟饿了，想叫小兰来，却想到大家应该都去前院吃酒了，便忍着。
　　终于，有人推开了门，又关上了，有一人进来了。槿云透过红盖头，依稀可见是个穿红衣的男子，应该是顾燊无疑了。但他好像没有要掀盖头的意思，竟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了，开始品茶。本来肚子就饿了，看这人如此这般，槿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槿云尝试喊他，但是此人无回应。
　　“顾燊是吧？我知道你是，你不是应该先把我的盖头掀了吗？”又是无人应答，槿云心想这人不会是哑巴吧，于是继续尝试呼喊。
　　“顾燊？顾公子？顾大人？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实在是饿了，我…”话还没说完，盖头便被掀开了，槿云一抬头，便吓得“唔”了一声，深吸一口凉气，竟是他。
　　“怎么是你？你难道是？是顾燊？”这男子只看着她，没有回答，转身又走回桌旁坐下了。槿云看着桌上有许多糕点，也顾不上眼前人是谁了，便跑向桌旁坐下，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等吃饱了才反应有个人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她，槿云见此人这般看她，便站起身一脚架上旁边的椅子上，同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本小姐不想嫁你。”
　　“我也并不想娶你，”男子终于开口。
　　听他这般说，定是顾燊无疑了。槿云似乎很高兴，“如此这般甚好，我爹说皇上赐婚虽不得抗旨，但两三年后再找个理由退婚了便是。”
　　“哦？谢大人竟考虑的如此周到？”顾燊挑了挑眉，明显是不信这是谢大人说的。
　　槿云慌了，父亲原话是说，圣上既然下旨，就不可抗旨，日后既是夫妻便理应互亲互爱。退婚确实是槿云自己说的，便心虚地躲开顾燊挑逗的目光，快速走到床边，将被子叠在床中间。
　　“以此被为界，你我二人均不可越界。”槿云转身朝顾燊说。听者无应答，只低头抿了口茶，当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