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见日》北国南秋

1、初见 槿云与顾燊

　　阳春三月，汴京城一如往日那般繁华。闹市中，讨价还价的声音不断，但百姓都很开心，像是没有烦恼一般，这可能就是京都的魅力吧，一个诗人词客，寒门士子都追求的地方。
　　此时，户部尚书谢勐府上。一个身着一袭青衣的“白面书生”从前院直奔后院，抓起后院石桌上的茶水就喝，旁边突然来了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少年凑上来说:“二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大姐被皇后娘娘召进宫了。”
　　此书生不耐烦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皇后娘娘昨天还召了娘呢。”
　　“这次不一样，据说是皇后娘娘打算让皇上给你赐婚。”少年继续说到。
　　“白面书生”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什么？给我赐婚？”少年大笑着说道：“对啊，你这整天没个姑娘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瞧不出，如若不给你赐婚，你还指望能嫁出去吗？”没等说完，少年的脑袋就受到了重击，抬头，只剩一个狂奔的身影。
　　“谢槿云，你又打我，”少年摸头嘶吼。
　　后院马棚。“孙叔，快给我牵匹马。”被叫做孙叔的年迈老人从马棚里走了出来，“小姐，您这么急匆匆的上哪去啊，这您不才回来吗？”话音刚落，就看谢槿云自己进马棚牵了马走了出来，敏捷地跳上马背，“进宫。”
　　皇宫偏门，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前，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拎着赤色食盒的侍女，紧跟着下来的是一位衣着简单却不失优雅的女子。随后，二人向宫中走去。“大姐姐。”二人回首，只见远处一人下了马朝她们奔来，“小莲，那是？”被唤作小莲的侍女回答道：“那不会是小姐吧？”女子一听，便立即转头径直向宫门走去。
　　“快走，云儿要是知道我们是为她赐婚一事进宫的，她定不会同意。”两人到了宫门口小莲便快速地出示了腰牌，两人急匆匆地进了宫。
　　谢槿云看谢玉娴那么着急入了宫，便心中有谱，直冲到宫门口，正要冲进去，便被两名士兵拦了下来，谢槿云急的大叫：“我要进去。”其中一名士兵面不改色地说道：“请出示腰牌，”一时着急，竟忘了这茬，便在腰上摸索自己的腰牌，居然没有，原来出门太急，竟忘了带。
　　谢槿云随即变脸，堆着一脸目的不纯的笑看着两位士兵，“两位大哥，我出来的太急，腰牌忘带了，下次补上，下次补上啊，”边说边欲意要进去，当然，还是被无情地拦下了。
　　“大哥，刚刚进去的那位姑娘是我家大姐姐，我进去就是为了寻她。”
　　“你大姐姐？”谢槿云点头。“那你刚刚喊她她为什么不应你，况且，你知道她是谁吗？”其中一位士兵不屑道。
　　“真是我大姐姐啊，是谁？那是谢府大小姐谢玉娴啊。”
　　“你也知道那是谢府大小姐，那你还敢说她是你大姐姐，这谢玉娴为谢家老二，在她之下另有一弟一妹，你难不成是这谢府小少爷？”
　　听这士兵这么一说谢槿云才注意到自己身着男装，既然这么说，那…“对啊，我便是这谢府小少爷谢怀宁。”谁曾想，士兵听后非但没放行，反而大笑。
　　“据这坊间传闻啊，这谢府小少爷生的仪表堂堂，身高八尺，书生之气十足，你这小胳膊小腿，咋咋呼呼的，还谢府小少爷，劝你没趁我们把你当刺客抓起来之前赶紧走吧。”槿云听后，一脸汗颜，这坊间传闻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平时可没听多少人这般夸赞她谢府小姐，谢怀宁还居然被传的如此虚假。看此时这情况，没腰牌她恐怕属实进不去了，要是真被抓起来了，还是件麻烦事，只得另想它法了。
　　突然，槿云大哭，“哎哟，不瞒两位大哥，我是这谢大人外妾所生啊，这谢府大夫人生得强势，我没有办法啊，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不听说当今圣上的皇后是这大夫人娘家妹妹吗，母仪天下，通情达理，我来她这讨个说法，不为我，只为我那苦命的娘啊，求两位大哥成全。我向你们保证，要是这真讨了个理，我想这谢府家大业大，谢大人在朝任大官，帮两位大哥讨个官做定是没问题。”可这两位士兵仿佛早已看惯了这般，依旧面无改色，任由槿云哭闹，也丝毫没有要放行的意思，槿云只好作罢。只得远离宫门，在宫墙外踱步。
　　仿佛眼前一亮。槿云心想：这高度能拦得住我谢槿云吗？随后就用那身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跳上了宫墙，跳了进去，正待槿云窃喜时，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突然立在她眼前，男子并未开口说话，只是背着双手，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奇怪人。这男子生得英俊，眉眼之间又不失英气，在汴京这人堆里也要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了。槿云一时被他盯得发懵，于是准备乘机溜走，但此人好像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走你的路，我爬我的墙，互不相干，你拦我作甚？”槿云装作无辜状询问。
　　男子微微皱眉，“你爬墙与我无关，但你爬的是这皇宫的墙，我不得不管，况且你知道我抓到你完全可以把你送去侍卫那，到时候看看是不是只是爬个墙这么简单的事了。”说完，便拎着槿云朝宫门口走去，槿云用力挣扎，却力不敌人，便无奈作罢。
　　宫门口两位士兵见是刚刚走进去的大人，便作揖道：“大人。”
　　槿云被男子丢了出去，男子转身便责备两名士兵看管不力，两名士兵见是刚刚在这撒泼的那人，便说：“这刁民刚刚要从这进去，被我们拦下了，没想到他竟大胆到爬墙进去，大人，该如何处理此人？”男子看了槿云一眼说道：“算了，她也没能进入内宫。”
　　另一名士兵接着说道：“刚刚他还出言不逊，说自己是谢家小公子，恐怕是个疯子，”一旁的槿云听到如此说自己，便大叫：“你才是疯子呢，凭什么说我是疯子。”随后又指着那位男子：“还有你，多管闲事干嘛？”男子看她如此这般疯癫，只摇摇头，便转身向宫中走去。
　　朝堂上，皇帝宣布退朝，众大人依次走了出去。
　　当朝的两位大臣，顾大人和谢大人一同走了出去。
　　一男子朝他们走来，停下来朝顾大人喊了声：“爹。”顾大人笑了笑，朝一旁的谢大人介绍道：“这是犬子顾燊。燊儿，这是谢大人。”男子听后便向谢大人拱手拜礼。
　　“早就听闻这顾大人家的公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啊，”谢大人毫不掩饰赞美之情。
　　“谢大人过誉了，犬子与您谢大人府上的公子小姐们如何相比，谁人不知您谢家大公子是当朝大将军，大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二小姐和小公子据说也是了不得啊，”顾大人向谢大人夸赞到。
　　顾大人随后又问道：“这圣上有意要给谢二小姐和我家燊儿赐婚，不知谢公您的想法是？”
　　“这两家联姻固然是好，可还是要听从孩子们的意见啊，”随后看向顾燊，顾燊答道：“晚辈一切听从圣上的旨意。”谢大人听后点了点头，“是啊，这要是一道圣旨下来了，哪里还轮得着我们做父母的操心啊，况且今日一见这燊儿，我家云儿有福气哦。”顾大人听后，与谢大人一同大笑。
　　“燊儿啊，这进宫是圣上召你吧，快去吧，别惹圣上不高兴了。”顾大人这才想到顾燊为何入宫，于是顾燊拜别两位大人，往殿内走去。
　　谢府。槿云一回府就看到自家大姐姐已经先自己回了府，看她们聊天的进度已然是回来有一阵功夫了，槿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玉娴见是槿云回来了，连忙使眼色让母亲别说了，谢夫人自然是懂了。
　　“云儿，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还流了这么多汗，马呢？”谢夫人关心地问到。原来就在槿云纠缠在宫门口那会儿，马脱了缰绳先回府了，等槿云回了神，马已经不在了，只得从皇宫走回谢府了，平时骑马没觉得有多远，谁想今日走起来也是累的够呛。这不，到现在才赶回来。谢夫人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让槿云坐下喝茶。
　　“我进宫是为了你赐婚之事，”谢玉娴深知自己瞒不住妹妹，便如数说出来了，顺便询问槿云意见。
　　“我知道啊，你们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吗？就那么愁我没人要？”
　　“可别胡说，这圣上为你们赐婚是谁也不可说不的，”谢夫人连忙道。
　　“算了算了，反正圣上还没下旨呢，就算真下了，我先应承着，不满意的话，日后大不了我休了他。”
　　谢夫人知晓自己这小女儿的脾性，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
　　“夫人，老爷下朝回来了，”这是谢夫人贴身侍女翠珠。谢大人回了府直奔后院，屋内的谢怀宁听闻父亲回来了，也赶忙跑了出来。
　　“老爷回来了啊，快坐下，”谢夫人起身扶谢大人坐下。
　　谢大人看看周围的儿女们，便问：“你们猜今儿个在宫里我见着谁了？”众人哪知道，皆摇头。
　　谢大人看看自己夫人，便笑道：“当朝顾丞相独子顾燊，那顾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众人都心知肚明了，只有一旁的槿云不明就理。
　　“老爷，您这才回来，先去把便衣换上吧，”谢大人经夫人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仍穿着朝服，便同夫人一起回房更衣了。众人见老爷夫人都走了，便也各找理由回了房。只留下槿云。
　　“哎，小兰，这顾公子是何人啊？”陶兰是与槿云一同长大的侍女，说是侍女，其实两人好的跟亲姐妹一般。
　　“小姐，这坊间传闻啊，这顾家公子从小勤奋刻苦，无论是这读书还是习武在这偌大的汴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更甚的是，顾公子这相貌更是令一众京都女子倾慕，”看着小兰这一脸花痴样，槿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瞧你那样，都说了是坊间传闻了，这坊间传闻有几分可信？我今儿听这所谓坊间传闻听了两故事了，前一个传的是谢怀宁，净胡扯了，二分真，八分假，这个谁知道又有几分真几分假，”槿云想起今日宫门口两名士兵说谢怀宁的传闻，顿时对小兰说的这些也是不信。
　　“小姐，你可是不知道，这顾公子是这刑部官员，隔三差五的就会在市街巡视，这百姓都是见过他的。”
　　“堂堂一刑部官员，没事总到闹市中转悠啥？”槿云不屑到。
　　“肯定是查案啊，算了算了，小姐你换身衣裳吧，我去厨房给你拿些吃食，”还没等槿云说话，小兰就连忙走开了，槿云只得回房更衣了。
　　此时，丞相府，顾大人和顾燊一前一后回了府，二人在顾夫人的招呼下回房换了便衣，顾大人先一步换好，与夫人同坐院中，随后唤来顾燊来庭院中喝茶。
　　“燊儿啊，听你娘说今日皇上皇后同时召你进的宫，这皇上召你定是问这公事，为父就不问你了，那这皇后召你入宫这所为何事啊？”顾大人开口道。
　　“不瞒父亲，这皇后娘娘召孩儿进宫是想让孩儿在城里布庄上找些好布，这苏国舅一家过两日要来汴京，实为他们所准备，”顾燊答道父亲的话。
　　“这宫里什么好布料没有，为何需要你在宫外布庄中买布？”顾夫人不明皇后的用意。
　　“哎，这你就是妇人之仁了吧。这宫中布料谁都知道是这天下最好的，前几日齐贵妃老家来人便赐了许多给他们，这皇后与这贵妃素来不和，当今圣上又提倡节俭，皇后这样做，应该是想在这方面压上贵妃一头吧，”不愧是当朝官员，顾大人一听就知道皇后用意。
　　顾夫人一听是为这事，仿佛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便低头抿了一口茶。
　　这顾大人自然知晓自己夫人用意，便继续问顾燊，“这皇后娘娘就没跟你提赐婚一事？”
　　“回父亲，皇后娘娘并未细问，只是提了那么一句。”
　　“那你如何回禀的？”顾夫人一听这事，便问到。
　　“我说一切听从皇上的旨意。”
　　这下顾夫人看向自家夫君，欣慰地笑了，再看向自己儿子，说：“听说，皇上有意要将这谢家二小姐嫁于你，这谢府也是书香门第，又是皇后的娘姐家，这孩子指定差不了，况且这谢大人与你父亲又是同朝为官，据你父亲说与其关系还甚好，相信这要是真成了，日后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这私下，两家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