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斜阳》临安冷月

28、天晴日朗

　　我点点头，什么都知道了，心里吊着的“石头”立即落下去了，同时，从心底涌出一汩甘泉，清清亮亮地淌过每一根神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终于风歇雨停，月移西檐。
　　“向东，咱俩从今晚开始，天天一起数星星，直到数够一百年！来，咱现在就开始数……”
　　这话足以使我永夜之思，失眠到天亮。是的，认识一个人容易，但真正了解一个人并不容易！望着崇尚历久弥坚、同屋共主的“可人”，我心生默许：戏儿，有你追随，我愿为爱腾出空间！但愿我们都别把人生当作一次奢华、短暂的消费。
　　我们相拥着聊了许多，连“渔夫和小金鱼”这个老掉牙的故事也没有放过，我说：“如果真的逮到一条那样的金鱼，你想要什么？”
　　“一套房子呗。”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如意遂情的样子，彰显出风姿万种，才情百态。
　　我愣了一下，又笑了：“怎么就这一个奢望，不再要点别的。”
　　她仍旧不加思索地回答，带着意暖情温：“有房子就有了独立的家，最好依山而居，青山悠悠不老，碧水潺潺长流。还要有绿色的草坪，一棵茂盛的老樟树，树上挂着一个轮胎做的秋千。你在下边讲故事，我在秋千上飞……”
　　她高兴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又像春风里垂向水面的嫩柳；丽日下深藏碧荷中的红莲；让人心生感动。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名言：对于有智慧的人，玉不比瓦珍贵，钻石不比木炭珍贵。因为他（她）无求，所以才能逢玉用玉，见瓦用瓦；遇钻石亦喜，遇木炭亦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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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色渐明、万道霞光迸泻而出时，她看了看腕上的浪琴表，指着让我看。江风很小，轻抚着我们的头发。那一刻，城市、江水、我们、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红色里。
　　——
　　戏儿与我的恋爱关系在此后的日子里岩浆横溢般两情绸缪，被杨府上至“金刀令公、老太君”，下至“杨家小将”，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二老坐在沙发上和风细雨地说：“天下所有的父母亲都一样，如果看到自己的女儿跟丈夫或男朋友有什么不愉快时，都像是在撕自己的心一样哀伤。我们对戏儿的爱是含蓄的、内在的，觉得处对象时一定要仔细看看小伙子可靠不可靠，才能把女儿交给他……”是的，这绝非平添杂音，而是证据链条最有力的大实话！
　　戏儿的哥哥英俊儒雅、体魄健实，谦逊上进而又事业有成。我们以心相交，无话不谈！哥三个气质浪漫、思想开通，提倡婚姻自主，恋爱自由。有时看到我俩在一起时，还会风趣地说：你俩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佳人才子，强强联合，什么时候给我们请喜糖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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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我随团去美国开拓市场，手提电脑中每天总少不了诸如此诗的“伊妹儿”——
　　不知从何时起，梦里长出一棵相思树!
　　摇曳着炽热的爱，流淌着纯洁的情，
　　采撷一枚红豆，轻轻别在你的胸前。
　　好牵住一个悦耳的名字！在我午夜梦迴时分缠缠绵绵。
　　没有什么可想的，就想你！
　　越想，心中越爱！！
　　任何一个民族的语言文字，不论是象形文字还是罗马文字，都有它积极向上的根义，且富有生活的艺术美感和哲理的教化力量。尤其是汉字，与其说这是仓颉一时的造化之功，倒不如说是聪慧风趣的中国人以九万里神州作纸，数千年岁月为墨，慢慢衍变的结晶。当我们随便折解一些汉字就会发现，那简简单单的笔划组合，竟能超越时间空间，把千山万水的风光，白云明月的情怀铺展开来：三人为众，二木成林，政从正出，财自才来……这跃然字间的汉字亦庄亦谐、且深且浅！试想，读者朋友们都能对此侃侃而谈。
　　戏儿把一些汉字组合在一起，成了她的一份牵挂和心志！看后，难免不让我心生感慨。
　　思念和等待让人心焦，站在风雨流年的边缘，相思如雨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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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我终于揣着归心似箭的心情回到杭城。天空蓝得像婴儿的眼睛，澄净旷达，难得的几朵白云和秋季的午后风玩着相互追逐的游戏。
　　我们徘徊于一家正唱着《满天雪花飘的都是我的爱》的音响专卖店对面小游园里，那里大树华盖，浓荫蔽日。往上看，两只喜鹊在窝旁巡飞。好一个都市里的村庄！
　　戏儿绽露出一脸好看的笑容，说了很多话，突然话锋一转：“同样是一棵树，艺术家看它可以入画；文学家看它可以入诗；科学家看它可以做实践；家具商看它可以造家具；木材商可以看出它的价钱；而旧时的家庭主妇看它可以当煮饭的柴火。你看这棵树呢？”
　　“我就是这棵树！你是旁边这一棵。我希望和你永远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她笑了，脸上红云一片。
　　“爱情也像树一样，不同的人看它有不同的用途，不同的人对爱的感受都不一样。但爱情可以无言，让人自己去投射，去感觉！爱情就是爱情，即使当柴火烧也是美的。”
　　听我说完，她旁若无人地连吻我好几口，双眼潮潮的，泛出很亲近的感觉。我最怕见到她的眼泪！瓶中的橙汁救了我，我低头啜着橙汁。
　　“向东，你的声音热乎乎的十分撩人！走，咱回家。”彼此相视一笑时，她的那双动人的眼睛羞答答地蓄着一汪汪深情，让我觉得她有令交通顿停的收视魔力，又似一个身怀卓然绝技的“芭蕾奇葩”，成功地在我眼前划了个线条优美的孤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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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生活又是一本最大最厚的书，一本最生动、最激动人心、看似好懂，其实难懂的书！我以前体会不到这些，现在终于渐渐明白，有时觉得，高度发展的物质文明给予我们的快乐是有限的！我们周围充满已经拥有一切他们想拥有的物质安乐的人，可他（她）们内心还是有一个痛苦的洞，无论往这个洞里扔进多少可使欲望实现的物质，这个洞就是发痛！但也有一些人告诉我们：世界上一些复杂的东西原本很简单。饮食就是吃能保持我们生命的东西；衣着就是穿能给我们温暖的东西！这是界定另一种由简单带来幸福的定义，感受到这些，如同感受到世上有种纯粹的爱。
　　大自然是快乐的贮藏地，只要走进青山绿水，一定能找到快乐！所以，每有空闲，我们就到山上、海边去愉悦身心，创造一个又一个好心情，陶醉在蝶影婆娑的湖光山色之中，尽享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翩翩舞徘徊的天然情趣。
　　我们把家庭当作制造快乐的加工厂！大家都是快乐工厂的工程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和条件，来造就快乐，使平淡的日子因此熠熠生辉。我们努力把一个个小快乐放大，让它充盈，把它拉长，这样，一份快乐就成了多份快乐。正如戏儿所说：快乐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就让人觉得世界真美，活着真好！
　　碧水蓝天，红花白云，从此，我的生活中多了许多质感的东西，浓情蜜意犹如山间春岚，汹涌弥漫。

　　（第十三章）

　　中秋节那天，老爸发来致谢传真，我才知道戏儿一家人已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寄给老家一份饱含深情的中秋贺礼，让我心里倍感温馨、甜蜜。戏儿那天更显活跃，毛遂自荐当了家庭舞会的节目主持人，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大家各抒情怀，尽情地讴歌生活的美好。
　　我用深情款款的调门儿，为大家献上的是一首自己即兴作词的轻唱《中秋浪子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
　　想家的时候，想起了我在天涯走。
　　茫茫人海寻觅着，谁与我交朋友。
　　世事沧桑感受到泪为爱情流！
　　滔滔珠江水，奔腾向南流。
　　我为寻爱游荡到五羊城里头……
　　羊城有我的情，羊城有我的爱！
　　羊城更有我彷徨的热泪顺着那两腮流 两腮流。
　　月儿圆圆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
　　想家的时候，想起了今天是中秋。
　　悠悠乡情告诉我，他乡的月儿瘦。
　　为人为己促使着都市来放牛！
　　清清之江水，日夜向东流。
　　我为事业奔忙在天堂城里头……
　　杭城有我的苦，杭城有我的愁！
　　杭城更有我美好的憧憬还有那好追求 好追求。
　　一曲终了，赢得掌声一阵。大哥、二哥很懂心理学，争先恐后地说：这歌绝对的经典、正版，请你有闲之时，多向大家露两手……
　　那夜，本来不胜酒力的我，喝了不少酒。没有醉，还好！
　　酒香，对不同环境中的人有着不同的感受，而人在不同时期里对同一种酒的香气感受也未必一样，因为它取决于你此刻的心境。酒，不仅是一种饮品，它还渗透到外交、人际关系、家庭和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崇尚美酒的古人，很早就为它列出了许多名目：欢畅时可助兴，不快时可消愁，疲惫时可解乏，清闲时可解闷，成功时可庆祝，失败时可扫霉气；结婚喝喜酒，生子喝吉祥酒，过生日喝添岁酒，远行而归时喝洗尘酒，朋友来了喝接风酒，把臂话别喝饯行酒……。我为自己干杯，为自己这叶经受了风吹浪打的迷途扁舟，终于有了可以停泊的港湾避风而大加庆贺！
　　芳草青青，似水韶华！恋爱走到顶峰，需要有婚姻的支撑，婚姻使两情融入灵与肉的结合。从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出来，天色虽然不好，但街上到处弥漫着爱的气息！那一天，我们的礼物是双份的——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本喜庆的“红本子”！
　　父母从亳州来为我们祝福，老妈递给我一个精美的锦盒：“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嫁妆’，不过，现在不要打开，等你不顺心的时候，再打开看看。”
　　晚上，我和爱妻在好奇心的促使下，打开锦盒一看，几行蝇头小楷让我泪眼模糊——“我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就送这句话给你吧！结婚前，选择你所爱的；结婚后，爱你所选择的。”
　　是啊！年迈的父母也许没有什么好礼物送给我们，但他们希望在外漂泊打拼的儿子，能有一个幸福、安稳的家！他们预见了生活，因为他们曾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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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荏苒，斗转星移，树叶儿绿了又黄了，又绿了又黄了，快乐的日子，就在手指缝中流逝着！这期间，我曾带着婉转呈欢的娇妻爱子回亳州看望故乡，回到了那个桃花吐艳、梨花飘香的小院。
　　我跟二老说：“婚前我一直有一种轻飘飘，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正是婚后诸多沉甸甸的责任让我开始了脚踏实地！我从不抱怨婚姻，因为从走入婚姻开始，我才找到了做一回自己的感觉；通过婚姻，我才找到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活法……”
　　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妈妈对她说过这样一段话：你已经有个家了，这个家是你自己选择的，好与坏靠你们去维护！挣出个金山，父母不惦记；没个算计，吃苦受穷，不能埋怨别人。
　　一晃姐姐的宝贝女儿都几岁了，但临出门子的话，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虽然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有句老话说得好——“我不攀贵我不贱，我不比富我不穷。”我认为这与阿Q精神有迥然的区别！在家里，夫妻双方拿谁与外人比较都是不公平的，说自家老公无能，没本事；说自家妻子不美，不如人！如果总是无端攀比，这个家庭必然将危如累卵！总归一句话：爱，就是需要付出全身心的努力。
　　我最赞同这句名言：砖的本质不过是一捧散沙和一堆泥土，可经过挤压、整形、烧制，加法就能变为乘法，沙土就产生了质的飞跃，就具有了支撑高楼大厦的硬度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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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真快，仿佛俯仰之间，现在已经是2006年的春节了！新的一年，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讲，自然寄托着更高的期望值。
　　激情过了，爱情在平凡的日子里，会慢慢沉淀成一种亲情，惟有这份亲情绵长而又动人，它将伴随着我们生活的岁月，直到永恒……
　　走过情路风雨的我，固执地认为平实的爱情也是歌！正如戏儿所言：人不能没有爱，无论你是爱着别人，还是被别人爱着……
　　是啊！在已逝去的那段粗糙的岁月里，曾经有过多少疯狂，多少激情洋溢！然而，当我们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正在渐渐变老。我们会看到更年轻的人比我们更疯狂地爱着！
　　凡俗的人啊，谁又能离得了爱呢？
　　人生像条河，无论发生什么，流水总是在前行。决定这条河流流程和归宿的，是一个人的品德、性格、机遇乃至一些微小的生活习惯。我一直喜欢“朝花夕拾”这四个字，一则因为对鲁迅先生的景仰，更多的则是喜欢弥漫在字面上那丝丝柔柔的怀旧情结。生活原本就是旅途！于是，我常常会在行色匆匆中悄然驻足，回到过去的某一年某一天或某一个场景，让心灵小憩！岁月如流水般逝去，此间微不足道的生活片段和心灵感受会慢慢沉淀在记忆里，于某个共处的黄昏或午后伴着袅袅烟霏和浓浓的茶香一点点浮现出来……
　　追忆一些人从何说起？勾起这段往事意欲何为？透过时空与区间的阻隔，天晴日朗之时，我闻到了蓝天白云下空气中飘着的永恒之味。
　　在人人分享明丽阳光的时候，我也把将要发霉的心事倒出来晾晾！！
　　[正如一些老年读者评论咱们书中这位男主人公时所讲：我们姑且当他是个坏人，但一个坏人能做到这个份上，他肯定也坏不到哪儿去！。是的，其实生命就像一场考试，答卷则要靠自己慢慢摸索。老师能使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不能给您一帆风顺的灵丹妙药；父母或许十分强大，毕竟不能包您一辈子的富贵荣华；朋友再真诚，也无法代替您搏击人生风雨。唯有自立自强，才能让生命焕发出应有的亮点。
　　生命的贫瘠与丰富，取决于自身体验人生的深度和广度。诚然，我们处于社会大群体中间，每个人都有一份责任，难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潇洒。不过在有限的岁月里，真诚地投入生活，咀嚼人生的滋味，用心灵去感悟，便不难得到生命的真谛！
　　尊敬的读者朋友们，请原谅笔者始终没对本书中的男主人公作出使你们感情上容易接受的评价。这实在是因为评判具体的生活与估价具体的道德，本身就是一门令人困惑的学科！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相信我们可以从人类所特有的感性走向理性的飞跃中，共同找到最佳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