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琳木头

2、2

　　我和她的感情如杂草一样疯长，六年级的时候要毕业了，她拉着我照了很多大头贴，傻傻的两个人，不对两个头，非主流的画面，搁现在看辣眼睛的很，当时可宝贝的紧，要藏好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但是我俩正儿八经的照片没有，就一张毕业照，其他的都没有，主要是找她照相的太多太多了。
　　初中我俩一个学校，可惜的是我住学校了，她没有。那天她抱着我哭了好久，还说以后都不敢自己一个人走了，当时我还小听着心里酸酸的，但我也想尝试一下住学校的感觉，其实我要是给家里人说，我不一定会住学校的。
　　“齐国琳，你不要哭了，咱俩去吃好吃的吧，我妈给了二十”请不要瞧不起二十元，当时我一个礼拜生活费也就二十块钱，一个肉夹馍才一块，菜夹馍五毛，米线一块一碗。包子五毛一个，胡辣汤三毛一碗。
　　“能不能不连名带姓的叫啊。”
　　“国琳吗？这样我觉得你好像男人”
　　“…要死是不是？叫我琳琳，我叫你王可”
　　“你咋不叫我可可呢？”
　　“我怕你渴死，哈哈哈哈…”
　　…简直就是屎壳郎，找死！
　　最后我还是同意了她的叫法，我俩大餐了一顿，吃完她很迷茫，她问我以后的志向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天她妈妈走了，确切说是不要她了，她妈妈遇见了爱情，爱情里不需要拖油瓶，所以她必须留下，她妈妈给她买了一个海豚项链，希望齐国琳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我不知道她妈妈在找到了爱情后有没有变得更加幸福，我只知道两年后，我们初二，但是她早恋了。我说不清我是什么感受，她又独自站在了风尖浪口。是的，独自，因为第一时间那个男的就撇清自己，说是她找他谈恋爱的，男孩的妈妈一下就怒了，指着她骂，说她妈妈就是小三，小三还和人跑了，什么小三教出来的孩子就是这，现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勾人，以后可了得之类的。这种话不出半天在学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就算她齐国琳学习再好，老师也压不下来自学生的恶意。比如走路故意给她使绊子，把她书本撕了，写上骂人的话，故意拿篮球砸她等等，明明天气明朗的不行，可是还是感觉周围黑暗一片，就像跌入了深渊一样。那个男生像一个受害者一样，见人就说是齐国琳要和他谈朋友，他一直没有答应等等。我也不好，那时候也孤立她，白天基本见不到她，初中的条件好很多，虽然大家还是一个桌子，最起码自己有了自己的凳子，一个年级还分了好几个班，我在一班，她在六班。宿舍楼就在教学楼的后面，六班出来有个走廊，可以看到对面的宿舍楼，我不知道她看了多久，隔着一道大大的铁门，我把要晒的被子放好，抬头就见到了她直直盯着我，就像那年我盯着她一样。不同的是她是红着眼睛。
　　嘶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王大可，你信他们说的吗？”
　　其实当时我想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愣了一下，“你信了？”
　　“基本上全校都在传，人云亦云，三人成虎，这道理你不是不知道吧，我相信你，但是总有个相信的理由吧，就算你喜欢他，你还瞒着我不告诉我？结果呢？全校替你来告诉我，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信你？”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成这样了，我只是给他解几道题，他说他喜欢我，我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办，不是不给你说，是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成这样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班里就在欢呼、信我好不好？”她紧紧抓住前面的栏杆，紧紧盯着我，着急的向我解释着。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相信她了，但是我很懦弱，我没有和她站在一起面对全校风言风语的这种勇气，我怕了，这种压力我根本承受不了
　　“全校信，我就信。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脸烧一片，肯定红了，心里难受的很，毕竟她是我好朋友，帮我铺床，给我补习，我俩喝一碗稀饭，碗筷不分你我。死死捏住被子。快步走开，我以为她会叫住我，可是没有，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深怕一回头就看见她绝望的样子，就怕看见让我后悔的画面。
　　后面情况我不知道了，只是传出很多消息，比如她上体育课的时候打了一个女生。比如，她成绩下滑很厉害，她奶奶来了好多回。比如她突然成了小偷，说是偷了班上一个女生的钱，还是当场抓获的那种。再比如她元旦的致辞，变成了她的独唱，那年很流行的勇气。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我站在他们班门口尴尬的很，我都不知道老师是不是故意叫我过来拿多余的话筒电池，他们班突然和疯了一样，男生吹着口哨，不停看着她…和她的绯闻男友。
　　我想说你们是不是瞎，从她突然唱歌的时候就是看着我唱的啊，你们要看也是看我和她啊。
　　我忘记了后来我是怎么拿到电池的，又怎样迷迷糊糊的走出来，反正这个歌一直反复印在我脑子里。我其实很后悔和她划清界限，我想着等寒假完了，事情变得没那么复杂了，我就找她和好。那年突入其来的来一场雪灾，让我没办法出门去找她，说实话也没有脸找她。开了春，我就听旁边人说她转学了。就这么一下，我眼睛就红了。这年是2008年，初中生没有电话，甚至家里都没有，一个村就一个电话，□□都没有。周末鼓足勇气去找她，结果她搬家了。那个时候没有电话，没有□□，没有微信，真的就是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后来我也就想开了，班里同学这么多，我在找其他人也可以啊。
　　有一天上午自习，两点多左右，突然地震了，全校学生赶到操场上，没说让回家，也没说啥时候回教室，就那么呆瓜瓜的站在操场上，听着不认识的人在说话，听着听着突然红了眼眶。
　　“哎，你还记得去年咱班那个贼吗？”
　　“咋啦？你想她啦？”
　　“胡说，都不够我恶心的，还想她，”
　　“哈哈，大姐你说她偷谁东西不好非偷你的？”
　　“谁说她偷我东西了？”
　　“那当时？”
　　“我看不惯她，我不就骂了她一句婊子么，她至于在体育课上抽我耳光啊，所以我就治治她”
　　“那她就是没有偷了？”
　　“现在说这个还重要么？”…
　　…
　　重要吗？重要吗？
　　我突然很心疼她，独自面对一切，对我也失望了吧。我想，我有点喜欢她了，可能是因为友情上的内疚。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到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