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猫日记》鹿叙

19、青梅竹马 周年纪念日

　　自天鹰组公布寻钦组织案件详情通报，沈叙舟宣布即将退圈之后，今年的年假假期到了。
　　因为这起轰动大案的热度影响，今年的年假初始似乎比往年来的热闹许多，但随着热度消退，人们的热情也随之平淡下来，到了假期中旬，已经恢复成一如往年的模样。
　　沈叙舟因为事件影响一直窝在家里，连奉光的年会晚宴都没去，不过人不出门，电话却是躲不掉的。这一个礼拜里，自打他打开手机电话和各路社交软件信息就闹个没停，关系好的大多是直接打电话来询问，而多数则是软件上来一嘴，有真关心的，也有纯属打听八卦的，总之是八方人才齐聚。
　　沈叙舟寻思着这盛况，大抵跟公布婚讯没差，就少个份子钱而已了。
　　“……行，改天一定去。今天你们先玩，玩开心点儿～呵呵，你哥我马上就要下岗了还要我发红包？真行啊你们！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是是是，下次一定去～好，那挂了。”
　　沈叙舟用肩膀顶着手机接电话，空出双手整理着装，拒绝掉今天的第三个邀约后将手机丢洗手台上开了飞行模式，之后认认真真打理发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总觉得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把衬衫上的装饰领带拉紧又扯松调整了十多次，总算是卡到一个角度形状他都觉得顺眼的位置，又拎着毛衣领子和下摆一顿折腾，最后套上厚呢子风衣。
　　把自己捣腾的下一秒就能出去拍画报一样精致，终于满意了，对着镜子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走出卫生间，迎面就看到莫忘在房间里换衣服。
　　他双手交叉抓着睡衣下摆往上一提就利落的脱下来，衬衣被带起露出一小截腰身，肤白细腻线条紧致，一晃眼的时间就被落下的衬衣重新遮挡。沈叙舟偷了这一眼，心跳又不自觉的快了几分，佯装淡定的路过他身边坐到床上等他，目不转睛地看他三下五除二套上宽松的高领毛衣又穿上厚羽绒服，叼着黑发绳随意抓几下头发后扎起一个小揪，前后也就花了两分钟时间，可当他走来时，愣是比精心打扮过的沈叙舟更惹眼，浑身上下散发着自然而然的荷│尔蒙气息，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哥哥？”
　　“……哦，好了？那走吧。”
　　为掩尴尬沈叙舟抢快一步走在他前面，想要藏住自己泛红的脸，莫忘静静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通红的耳朵。
　　晚五点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进入小区，虽是年假期间，还是碰到了不少小区住户。比起二人第一次结伴出行的掩掩藏藏，这次是坦坦荡荡任君观赏，顶着百分百驻足回头的注目率出了小区。
　　沿着当初同一条道路走向地铁口，很快身后窸窸窣窣跟上了两个妹子，到了地铁站内时已经有小十人的尾巴了，都兴奋不已的拿手机拍着照录着视频，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尖叫声，一时却是没人敢上前搭话，因为这两人今天莫名有种套着二人世界小圈气场的感觉，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年假期间的地铁相对较空些，但六点正处下班高峰，车上还是有不少人的，更何况二人身后还乌压压跟着一群人，一下子站满了整节车厢。
　　有这天然的“身体接触”场景加持胆量，人群开始破开壁障往二人身边挤，沈叙舟背过身抵住身后的人，像拍偶像剧一样双臂一撑把莫忘圈在怀中，笑道：“看过这情节吗？”
　　莫忘的眼神一瞬都没落到他们身旁的人群身上过，这时抬眸扫视了一圈人群，引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垂眸想了想，突然伸手环上沈叙舟的腰施力一拉。
　　身后本来就有人在挤，再加上他这一拖，沈叙舟猝不及防弯了手臂扑进他怀里，难掩诧异张圆了眼睛急吸一小口气。
　　莫忘若无其事接住他，双手顺势环到他腰后抱着他，微微偏过头贴到他脸侧轻蹭了蹭，淡声道：“好像有？”
　　原本车厢壁咚是一定有的，可现在这样真的还有吗？！
　　沈叙舟被他这一抱一蹭惹得气血沸腾，看到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和身后的手机们，算是知道什么是挖坑自埋了，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也放下搭在车厢上的手回搂着他，低头靠在他肩窝上。
　　幸好此时路途已经过了大半，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了，二人松开这黏糊糊的状态迅速下了车，到出站口时已经面临寸步难行的境地，被一堆男男女女堵在原地动弹不得，地铁口也因此堵塞了，逼得地铁安保赶来控场才把二人解救出来，二人一得空立刻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拔腿就跑。
　　莫忘不认识路，地上又滑，沈叙舟顺势牵住他的手，一路跑一路笑得肆意洒脱，全然不顾身后追赶的人群。
　　雪夜凉风拂脸，血液热涌上头，当真是冰火两重天好生刺激爽快。
　　沈叙舟隐忍数十年，到如今，绑在他身上的枷锁算是彻底散了架。
　　管他什么偶像包袱，管他什么流言蜚语，什么都不管了。
　　莫忘侧头看他，不懂他为何如此开心，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指间的戒指幽幽亮起辉光。莫忘注意到辉光时不动声色，心中却隐隐有些诧异，看向沈叙舟的目光多了几分兴奋，回握紧他的手，随他在街头狂奔几千米之远。
　　今天是“芥子空间”书咖开业的第一日，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娃娃脸，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瓷娃娃似的可人，她在吧台认真烤着兰尔咖啡，店里寥寥几个客人都在偷偷打量她，这样认真的美人素来惹人喜爱嘛。
　　就在这时，店门哐啷一声被大力推开，迎客铃摇出一阵响亮混乱的声响，吓得老板娘手一颤险些砸了手中杯子，好险稳住了，可惜杯沿上的糖圈还是秃了几块。
　　老板娘是个完美主义者，这样的商品自是不能端给顾客的，她把咖啡放在一边，抬头看向冲进门的人，看清是谁时脸上的不快便散了，转而一瞬喜色爬上眉梢，然而她很快把这一丝情绪藏了起来，摆出老板娘的气势优雅而不失客道的朝来人微笑道：“你就这么来了？”
　　沈叙舟拉着莫忘冲进门，喘了几声后冲她扬起笑脸道：“开业大吉！我给你带客人来了！”说完顾不得解释，拉起正弯腰杵着膝盖大喘气的莫忘就往店里走，绕进吧台内侧拖着两个高脚凳就坐下了。
　　老板娘还来不及细想他这话的意思，就听店门又一次被大力推开，一大群人争着抢着往里挤，很快把整个店都挤满了。她这下算是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白了沈叙舟一眼，接着便摆出势利眼老板娘的架子上前道：“欢迎光临，各位喝点什么？请到我这边来排队好吗，本店满客六十二人，不点单的客人恕不招待哦。”
　　“我点我点！”
　　“来一杯可乐！”
　　“我要燕萍奶窝！再来一份华夫饼！”
　　老板娘手脚麻利气势凌人，竟然真的被她控住了场面，点单花了半个多小时，凭单坐座位，没单让人，客人自会去跟没单的人争，剩下没点到单的客人期期艾艾等在店门口走廊和过道里不肯走，老板娘直接挂出了售罄谢客的招牌，支服务员小哥去赶人，到后来干脆叫来了这一片的治安巡逻警员，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清了场。
　　沈叙舟和莫忘大大方方坐在吧台里任人瞻仰，看老板娘点完单忙到飞起，便主动跟着过去帮忙，不过沈叙舟手艺差得惊人，最后只留下了莫忘操办吃食，而沈叙舟担上了送餐的活。
　　忙到五十几个新单全部上完，已经到了近八点，接下来的活便重新交回给老板娘和服务员两人了。
　　终于得了闲，老板娘单手叉腰倚在吧台上冲沈叙舟挑眉道：“你干的好啊？”
　　沈叙舟冲她歉意的双手合十卖了个乖，道：“想提前试试退休生活，不太顺利，抱歉啦。”
　　老板娘嗤笑一声，冲莫忘抬了下下巴，道：“你带着他，一辈子也别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看不出来？”
　　沈叙舟笑了笑：“嗯。我这不是想试一试嘛～不成就算了。小秧，开业大吉！我今天是真心来给你捧场的，喏，礼物。”
　　边秧与沈叙舟青梅竹马一场，自认还是很能摸准他心态的，他这样子，显然是没把今天的事太放在心上。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好好说他一顿，可是现在他身边突然多了个莫忘，她一时还摸不准自己该不该再插手他的事情，于是收了话头接过礼物盒子，当着他们的面打开。
　　礼盒中是一副耳坠，一边是图书图案的耳钉，一边是垂着高脚酒杯的耳线，拉尔帕的高级定制款，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边秧的心情往上飞了几米，当即卸下现在戴着的耳饰换上新的，也不多说什么，冲沈叙舟飞了个眼神道：“你自便吧。多少照顾照顾客人。”
　　沈叙舟得了恩准便拉着莫忘去到店中央的日月台上，引得为他们而来的顾客一阵欢呼。
　　他引莫忘坐到小月台的高脚凳上，俯身凑近他耳边低语道：“大仙，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忘困惑的微微偏了下头。
　　沈叙舟笑着摸了摸他发顶，道：“2月22日。一年了，感谢你来到我身边。哥哥别的不会，就送你一曲吧。”说完他走向日台坐到钢琴前，抬手稍一顿，一曲欢快悠扬的钢琴曲就在他指尖流淌而出。
　　轻快悦动的节奏令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情为之轻松愉悦，唯独莫忘，心中生出一股古怪的情绪。
　　那是一种与曲风截然不同的焦虑感，令莫忘觉得烦躁难安。
　　他抬手搭在膝上，垂眸看向指间。从之前跑出地铁口开始，戒指一直在发光。灵力从一开始挤出暴涨的状态稳定下来，现在像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淌进莫忘体内。
　　灵力渐涨，理论上应该感到舒适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现在灵气越是充沛他却越是感到不适，心上像是爬了一只蚂蚁，怪异的抓挠感令他非常难受。
　　莫忘忍受着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保持着面上的淡然抬眸看向沈叙舟，他的身影重新落入眸中时，莫忘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后侧。
　　一曲终了，店内观众纷纷致以掌声，并且起哄吆喝着要莫忘回唱一曲。
　　沈叙舟全神贯注弹琴，现在才注意到莫忘不在小月台而在身后，回身仰头注视着他微微一笑，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莫忘突然伸手搭抬着他下巴俯身在他唇上覆下一吻，很短暂的一触，可是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微微蹙着眉闭上了眼，眼睫一颤后就又睁开，松开手稍稍退开一段距离，字句清晰道：“79天。”
　　沈叙舟在嘴唇感觉到柔软触碰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人群的尖叫声惊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听到他的话，慢半拍道：“……什么？”
　　莫忘直视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几分，话音里带着七分认真二分固执，还有一分似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埋怨，道：“你在我身边的时间，没有一年。只有79天。”
　　听了他这话，沈叙舟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般轻飘飘的恍惚，有些难以置信，后知后觉懂了他的意思，眼眶微微泛红，哑口无言，情难自禁双臂环上他颈间搂住他，抱了好一会后才定下心神。
　　沈叙舟松开他，笑着轻揉了揉他发顶，柔声道：“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放养你了。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会再离开你身边。好不好？”
　　莫忘的视线落在他举起的手指上停留了几秒，似是在思考这是什么意义，末了收回视线，直视着他露出一个堪称绚烂的笑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