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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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艳阳天。
夜店那件事之后，顾菲和秦明昭在公寓几乎就没有什么交流。
两个人圈子本来就不一样，也没必要强求。
秦明昭穿着吊带真丝睡衣，抱着膝盖坐在电脑前的靠椅上，正跟邹妤打视频电话。
“妞啊，我要是个男人看到你这样，我就从此君王不早朝了。”邹妤刚起床，嘴巴里说的尽是些虎狼之词。
“我劝你少看点古装电视剧。”秦明昭下巴搁在了膝盖上，闷闷不乐。
A国和华国有3小时时差，秦明昭这边都快中午了，邹妤还在起床后的护肤。
“咋了妞儿，谁惹我们大美人不高兴了？”邹妤一边涂抹着脸上的护肤品一边问。
秦明昭迟疑了一会，决定坦白：“前天我…见到靳博年了。”
邹妤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晌才又抹了起来，故作轻松地回：“见到了就见到了呗，他那幅死样子活该单身一辈子，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昂。”
说完还补上一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等你回国让姐来给你介绍介绍。”
秦明昭微微有些怔愣，邹妤还不知道秦文俞私下里给她做的决定。
回国等着她的，是一桩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的盲婚哑嫁。
靳博年于她而言，也仅仅只是记忆里曾经美好过的一段，以后再无可能。
“妞儿，我出门约会去了，回头再聊昂。”化好了妆的邹妤明媚大方，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嗯，玩得开心。”秦明昭笑了笑，挂断了视频电话。
从小到大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她对谈恋爱却一直没有什么感觉，不期待，也不排斥。
单身至今，唯一一个让她动过心思的人就只有靳博年。
秦明昭缓缓捂住脸，有时候人不愿意将就，却不得不将就。
车水马龙的城区主干道。
道旁的保健品店已是人满为患。
A国的保健品行业算是世界闻名，不少留学生都选择做保健品代购赚零花钱。
秦明昭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邹妤约会在外不忘临时给她派发任务：“妞啊，你是不是快从M市回来啦，要是没事的话给我带几瓶蔓越莓葡萄籽胶原蛋白呗？”
邹妤还有模有样地传了个清单，连图片都配上了。
秦明昭在狭小的货架间找得眼花缭乱，这还不算什么，收银台前也排起了长龙。
秦明昭边耐着性子排队边和邹妤确认，却没想到手一抖，购物篮里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排在她身后的男人俯身捡了起来，递还给她。
“谢谢。”秦明昭转身接过，礼貌地道谢。
“等等，你是明昭·秦小姐吗？”身后的男人突然问道。
秦明昭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一身剪裁合适的休闲装，浅褐色卷发，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五官深邃立体，翡翠色眸子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秦明昭对外国男人没有多少印象。
“我是安东尼·路易斯。”看着秦明昭依旧疑惑的目光，男人温柔地笑了笑：“五年前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初赛上，我们见过面。”
五年前？
秦明昭脑袋里细细密密针扎一般的痛感涌了上来，她冷漠地转身：“你认错人了。”
安东尼却是做了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操作：他打开手机查找页面，在google上快速拼写出了她的名字。
映入眼帘便是一张大而清晰的照片。
图片上的少女捧着奖杯奖状，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斯坦威的大三角钢琴。
她脖颈修长，微微扬起下巴，姣好的面容上挂着骄傲又漫不经心的笑容。
像一只白孔雀。
“你的长相并没有很大变化。”安东尼笑着戳破秦明昭拙劣的谎言。
“…”秦明昭看着图上的少女，沉默不语。
少女的眼里有光，就连右眼角下的泪痣都似是熠熠生辉的钻石。
她看了看反光墙体上映出的自己，一模一样位置的泪痣。
她扯了扯嘴角，却好似在哭。
像她，却也不像她。
两人一前一后结完账出了店门，安东尼提议去旁边的星巴克坐坐。
“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儿说吧。”秦明昭撑了把Buberry的格纹阳伞，在街边没人的橱窗旁站定。
下午两点的太阳很大，她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当然不能容忍被晒黑。
安东尼无奈地笑笑：“肖赛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参加决赛？明明你才是初赛的冠军。”
能够通过海选参加肖赛初赛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钢琴天才。
安东尼自然也是。
在参赛前，他的老师艾伦握着他的手，庄重地训诫：“安东尼，你要记住，你是为了冠军而去的。”
抽签的时候，他抽到的演奏顺序是第一个。
演奏完了以后在台下优哉游哉地看着后面所有人的表演，他觉得稳操胜券。
直到最后一位表演的秦明昭上台。
他之前一直没把这个华国女孩儿放在眼里，毕竟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并不是弹钢琴最好的年纪，手还没有长开，体力也跟不上，对音乐情感上的揣摩自然也没有年长者那么有见地。
但秦明昭用实力告诉了安东尼，什么叫打脸，什么叫天才，什么叫奇迹。
她是他钢琴生涯中第一次心服口服的败北。
年轻气盛的安东尼自然不甘落后，只想着在决赛上再与她一决胜负。
但她却没来。
肖赛决赛冠军的奖杯捧在手上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分量。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女人的身上。
她变得更加美丽，也更有距离感。
他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有机会能再见上她一面。
“后来是谁拿了决赛的冠军？”秦明昭低头拨弄着伞柄，声音轻且缥缈。
安东尼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是我。”
秦明昭抬起眼看了一眼安东尼，语气很平静：“那不是挺好的吗。”
“你为什么要弃赛？你这样让我感觉这个冠军是你拱手让给我的一样！”安东尼本来温和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我没有让你，你本来就很厉害。”秦明昭眼神定定地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听到她的肯定，耳后根微微有些泛红：“我…”
“我已经没办法再碰钢琴了。”她收回目光，脸上攸地浮现一抹哀伤。
秦明昭回国的那天转眼便至。
M城机场。
还没到办理托运的时间，秦明昭将两个大箱子搁在角落，跟秦衍发了条微信：哥，飞机帝京时间晚上8点到机场，记得来接我。
秦衍回得很快：航班号发给我。
秦衍收到她拍的航班信息，过了一会又开始絮絮叨叨：阳阳，你早说你要回家，我就联系一下航线过去接你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秦明昭：……你把咱家的私人飞机在M城和帝京溜一个来回到底哪个更麻烦。
秦衍：那能一样吗？
秦明昭：不说了哥，我要去安检了，拜拜。
秦衍就是个话唠，不找他说话还好，一说起来他能跟你扯个没完没了。
秦明昭深谙这一点，能快速结束跟秦衍的对话那就绝不拖延半分。
登机的一系列程序漫长冗杂，等秦明昭终于坐在头等舱宽大柔软的座位上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头等舱是双人座，没一会儿身边那个座位就坐了人。
秦明昭微微侧头瞄了一眼。
航程并不短，她可不想和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一起相处那么久。
没想到，旁边座位上坐着的也是个年轻华国女孩儿，看模样不过二十岁上下。
女孩子的脚下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奢牌包装袋，而她自己最吸引眼球的大概就是那一头长长的樱花粉脏辫。
她正捧着脸，明目张胆地打量着秦明昭，眼睛澄澈得像一只林间小鹿。
偷看被抓，秦明昭有点尴尬，表面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掏出手机。
“小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啊。”旁边的樱花粉脏辫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单纯。
“啊？谢谢。”秦明昭被这单刀直入的夸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喜欢跟漂亮的小姐姐交朋友！小姐姐可以跟我加个微信吗？叫我乐仪就好了。”
估计又是哪家天真单纯的富家千金。
秦明昭被乐仪的外向感染，微微迟疑了一下同意了。
她和乐仪的年龄并没有差多大，但她看着乐仪正忙着各种自拍，拍奢侈品袋子，拍头等舱座位…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
“小姐姐我们一起拍一张吧？”乐仪估计还没拍尽兴，想拉着秦明昭一起拍。
秦明昭上一次跟人自拍还是和邹妤一起度假的时候。
照片这种东西比较隐私，她不太想把自己的照片留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女孩手上。
“我…”秦明昭正想着该如何婉拒。
乐仪倒是长了颗玲珑心，看出了秦明昭的推脱之意，善解人意地说：“我只拍你的手，你比个耶就好啦。”
秦明昭笑了笑，支起手臂比了个耶的手势。
可能是最近没好好吃饭，本来戴着刚刚好的腕表往下滑了一小截。
乐仪拍完以后美滋滋地去加滤镜p图，征得秦明昭同意之后发了朋友圈。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空姐开始推着餐车四处走动——提供饮料和午饭。
乐仪要的西餐，黑椒牛扒配上三文鱼沙拉。
秦明昭看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菜色，还是选择了中餐。
在国外留学那么久，飞机餐再吃西餐她可能腻味地要吐出来。
“咳咳咳…”乐仪喝果汁的时候被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泛起一抹嫣红。
秦明昭迟疑了一会，在乐仪背上轻轻抚了两下帮她顺气。
乐仪缓过劲来，冲秦明昭笑了笑：“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秦明昭怔了一下。
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人也对旁人说：“瞎说什么，秦明昭就像我妹妹一样。”
好一个妹妹，又好一个朋友。
吃完午饭没多久，乐仪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小脑袋斜斜地侧向秦明昭这边。
窗外的曦光映在她的脸上，粉色的头发熠熠生辉。
秦明昭莫名就想起了自己玩的某款xx暖暖的换装游戏。
现在的国际航班都有无线网络，她还没有困意，随便翻了翻手机。
朋友圈里热闹得很。
第一条就是邹妤的秀恩爱朋友圈，拍了两杯麦记奶茶，配字：第二杯半价你酸了吗？
秦明昭：不酸，请你自觉地圆润一点离开我的视线。
又往下翻了几条，她就看到了乐仪之前发的朋友圈：“俺从土A（A国别称）度假回来了！头等舱右手边坐的是个超超超好看的美女小姐姐，我i了！”
照片上乐仪顶着一头樱花粉脏辫，笑的甜美，手上比了个心。一旁秦明昭的手强势入镜，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定制款腕表，混搭了一条梵克雅宝的黑色四叶草。
她的腕骨凹陷处有一枚小小的梅花状胎记，原本被腕表遮住了的，这张照片却清晰地拍了出来。
评论区一片火热。
一片是彩虹屁夸乐仪的：
——仪仪更好看了，美女我爱！
——夸夸小仪美女！
——粉色脏辫太美了吧，又萌又酷
…
另一片是好奇旁边出镜的那只手的：
——无图无真相好吗，小姐姐多好看？
——小姐姐的手真的好好看，羡慕了。
——我看出来了，梵克雅宝+百达翡丽，是富婆。
…
因为别的人秦明昭都不认识，显示的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网名。
而唯一一条拥有姓名的评论夹杂在这一片眼花缭乱中间倒是分外显眼。
恰好是之前酒吧事件过后又重新加上了好友的某人。
——靳博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