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妻子的猎物》陌白昔年

2、酒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
　　孟子捷找到了线索：程妍妍最近经常出现在东城的酒吧。
　　孟子捷在酒吧蹲了两个晚上都没见到程妍妍的影儿。孟子捷打算再蹲一天。今天再见不着就换个思路。
　　孟子捷挑了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抽烟。
　　不一会儿，从门口扭进来一个人影。
　　孟子捷看呆了，这是程妍妍？
　　程妍妍穿着带着亮片的吊带上衣，十分性感的热裤贴在身上。程妍妍还做了头发，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但是酒吧灯光斑斓，看不清颜色。
　　在孟子捷的记忆里，程妍妍始终是大学记忆中那个清纯的校花模样，墨发如瀑，皓齿红唇，眉目明艳。即使是结婚之后，程妍妍也始终是清纯的清新的，喜欢的都是浅色连衣裙，头发也是标准的黑长直。
　　眼前的这个程妍妍，是孟子捷从没见过的，真正的程妍妍。
　　程妍妍一到就被一圈圈男人簇拥到舞池中央。
　　舞池中心晃动的那个影子是自己的老婆。千姿百媚，眉目生情，每一次晃动都妖娆妩媚，惊艳众生。可是，孟子捷记得大学自己追程妍妍的时候，她还总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偷咬嘴唇。
　　孟子捷郁闷至极地深吸了一口烟，居然被呛到了。孟子捷最近才开始抽烟的，压力太大，经验很少。五好青年当不下去了，学着“变坏”竟然都碰壁？
　　就在孟子捷走神的空挡，舞池中央突然躁动起来。
　　孟子捷猛地抬头，原来是一个酒鬼摸了程妍妍大腿，而程妍妍不乐意了。
　　孟子捷脑袋嗡的一声，脑海中警钟长鸣，根源于雄性动物数百万年血液中的保护欲涌上头顶。孟子捷骂了一句就往人群里冲。
　　“龟儿子！敢动我老婆！”
　　孟子捷推开当道的人，不顾他们的抱怨。眼看着就要到程妍妍面前了，孟子捷忽然看到有个男人一个拳头打在那个酒鬼脸上。
　　酒鬼趔趄了一下，脚下发飘，一个不稳当就栽倒在地上，酒鬼酒劲而上来了，他摇晃着站起来，怒目圆睁，骂了句很难听的话：“你是哪根葱？！敢管你爷爷的事？”
　　那男人解开袖口的扣子：“我是她男朋友。”
　　酒鬼上下打量那个白西装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起码一米九，肱二头肌挡都挡不住，胸肌几乎要从撑破衬衫，肩宽腰窄，腿长而挺拔，显然是个练家子。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人。
　　酒鬼仗着自己喝醉了，骂骂咧咧地逃走了。
　　“男朋友？”孟子捷目睹了这一切，他愣在原地，“她、她已婚啊。”
　　孟子捷脑袋里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子。太黑了，他漆黑的影子就那么笼罩了自己，渺小的自己。高大帅气的男人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孟子捷心里，扎得他疼。
　　孟子捷回过神来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散了。程妍妍和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孟子捷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程妍妍都出现了自己却退缩了。孟子捷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悔至极。
　　今天的事之后，不知道程妍妍还会不会来这个酒吧。
　　可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眼熟。孟子捷断定自己见过他。而且应该就在不久前。可是酒吧灯光斑斓，明暗交错，当时并不能清晰地看清他的五官。孟子捷只好作罢。

　　第二天晚上，孟子捷又在酒吧蹲守。
　　这次他选择蹲在以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喝一杯？”
　　孟子捷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杯。
　　男人不可置否，晃晃酒杯，一饮而尽。
　　“没问题。意外吗？”竟然是烟嗓，沙哑又从容不迫。
　　男人笑得很好看，狡猾但不油滑。下巴上的胡茬和从容的语调是很多少女喜欢的熟男款。
　　孟子捷觉得自己疯了，看个流氓都眉清目秀。孟子捷莫名觉得他应该是个情场职场的老手，这种老司机还是少招惹的好。于是孟子捷没理他，继续抽自己的烟。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孟子捷瞥到他的烟盒，就看了一眼，他知道那盒烟差不多顶他半个月薪水。心里骂了句娘，不打算怨天尤人。感叹命运不公这种事情太掉价了。
　　男人蹲下来，肩膀靠住孟子捷的。
　　“兄弟，借个火。”
　　男人的手捏住孟子捷的脸。
　　孟子捷冷不防地被来这么一下，呆住了。
　　孟子捷嘴里叼着的烟和男人齿间的那支对上。
　　烟着了。
　　酒吧太黑了，以至于那支烟的那点红，红得发亮，红得烫人。
　　男人松开手。
　　是气氛太暧昧吗，还是酒精使然？孟子捷脸红了。
　　烟掉到地上。孟子捷蹲下来，捂住嘴。太尴尬了。
　　“小朋友，就这？还来这家酒吧混？”男人也蹲下来。
　　气息就在脖颈间，孟子捷打了个激灵。
　　“跟你没关系。”孟子捷不知道跟这老流氓说什么，拒之千里之外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要知道，这家是东城最乱的。”
　　“为什么？”孟子捷在网上调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类似的言论，恰恰相反，都评价这家酒吧是“理想圣地”。
　　“为什么？这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都是嗅着气味来的野兽罢了。”男人讥讽地笑了，“不过小朋友你不一样，一看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孟子捷觉得羊和狼这个比喻很恰当。有的人看似精美无害，确实实打实地裹着别人的血肉在伪装自己，随时准备将身边的猎物剥皮抽骨，啃食殆尽。
　　孟子捷看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他说这些：“我以前也认识一只羊，不过我最近才发现，她是披着羊皮的狼。”
　　“昨天那个辣妹？”男人问。
　　孟子捷眸子微缩：“你怎么知道？”
　　男人和善地笑了：“不好意思，昨天我目睹了全过程。你是她男人？”
　　孟子捷也顾不上尴尬，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是现实版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嘲讽了这么久，自己都过来了，何必为了个陌生人的无心之失介怀呢？
　　“她是我老婆。” 孟子捷不知道在程妍妍心里还是不是，但是至少法律上是。
　　男人愣了一下：“你看起来很可口，不应该啊。被绿的这么彻底？那婆娘来过这里好几次，每次都和不同的男人。”
　　“大哥你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孟子捷嘟囔，他不想和这个疯男人说话了，这男人动不动就搞点颜色实在不像是好人。
　　“欸！别走啊！”男人追出酒吧。
　　已经很晚了，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可是酒吧里还是热热闹闹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两个小青年紧跟着他们从酒吧走出来。
　　孟子捷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知道你女人在哪儿。”
　　孟子捷停下脚步，转过身：“条件呢？”
　　孟子捷来这里之前就听说了，等价交换是东城这家酒吧的规则。是条规则，也是种情调。
　　那两个小青年还在尾随他们。男人在孟子捷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回头看着那两个小青年，只一个眼神，那两个人悻悻地走掉了。
　　男人把孟子捷带到深夜大排档。
　　“喝！”男人一口菜没吃都喝了四五瓶绿棒子了。
　　“你到底说不说？”孟子捷不耐烦了。
　　“这才哪到哪？喝！”说罢又往肚子里灌酒。
　　孟子捷站起身，把帽衫的帽子拽到脑袋上，转身就走。一身戾气。
　　“太不可爱了。”男人嘟囔了一句，“喝个酒而已。”
　　“去xx花园，你能见到她。”
　　孟子捷脚下顿了一下，微微侧身：“谢谢。”
　　后来孟子捷才知道，每月第二个周三是东城酒吧的特殊日子，那天只有男人到场，看中了就下手。不会问对方乐不乐意。就像狩猎一样。就像狼一样。这是东城酒吧的规则，也是种情调。
　　孟子捷什么都不懂，是只蹲在角落的羊。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把他带出来，可能已经被“捕捉”了。
　　夜色正浓，孟子捷烦躁地挠挠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垂，他猛然发现耳钉少了一只。
　　孟子捷想回去找，可是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孟子捷转念一想：算了，反正自己丢的东西又不止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