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么大》三李

9、第 9 章 每个孩

　　每个孩子年轻时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然而最终都会被世界改变。

　　木一春看着跌跌撞撞离去妇人有点不知所措，看到地上有一个木盆，连忙走过去捡了起来。这个木板，心神不宁，那么当时看到的河面的木板，以及那些更多的没有看到的地方。浑身冷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是……”与许子俊对视一眼选择了跟上去，许子俊同样有不祥的预感。

　　“……一春，这个应该是个例吧。”这样想着的许子俊无意识的吐露了心声。

　　听到这话的木一春侧头看着好友，迟钝了下，“……啊，嗯。”无法说谎，无法言明去告诉他其实这样的事很多。

　　心中却是不断产生怀疑，我会不会被这个世界改变，只是我不想，我不要，我想问心无愧的。

　　“也是，我家不就挺好的嘛。”想到五滨城，许子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才出来多久，感觉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嗯。”想到老师，想到清欢姐，想到好友的哥哥与五滨城，心中情绪得到安抚，还是有不一样的。

　　黑暗的夜里，穿过树林，暗暗的冷冷的没有一丝光亮。

　　春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什么时候天才会亮呢？能等到真的天亮那一天吗？瞎想什么呢，再怎么样日子也要过下去不是吗？咽下所有哭楚和辛酸，为了一切的一切去妥协去蜕变，日子不就是这样的吗？只是天空明明还有月亮不是吗？脸颊上不断有汗与泪流下，可以期待的吧，如果有神明的话就好了，如果真的有就好了……

　　怀中的婴儿乖乖巧巧，甜甜的陷入梦境，嘴边流出一丝口水。是个健康的孩子，只是怪就怪这世道不好吧。再次抱紧着婴儿，远远看到灯光，听到犬吠声。小心翼翼的绕到自家后门，打开门进去。

　　一阵摔碗桌椅挪动声，偶尔还有一阵打骂呼痛声，以及小孩子的哭叫声。

　　许子俊与木一春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屋里的动静，心中产生无边愤怒。将木盆放下，准备去敲门。

　　“咯吱”一声旁边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

　　猝不及防的听到声音，看向声音来源。

　　黑发缎带，脸上蒙着面纱，青衣布衫的女子警惕的看着他们。

　　“是外乡人啊。”待看清来人装扮，女子放心下来。绕开二人，伸手敲了敲门。

　　“叔，你们晚上声音小点，我们要睡觉。”见怪不怪的敲了敲门，语气捎带不耐烦。

　　“哎，好了。”屋内传来谄媚的声音。“这次就放过你。”

　　“跟我来。”

　　并不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选择跟着眼前这个带着明显释放善意的姑娘离开。

　　关上门，赵青桃看着两个明显单纯不知世事的少年用肯定的语气出声：“你们是外地人吧！”御龙城可没有像这样的人。

　　面面相觑二人道：“是的。”

　　“看着也是，我不想去了解你们叫什么。”心情复杂：“那么你们今天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就离开吧！”转身就走，却被拉住了衣袖。

　　“为什么？姐姐。”许子俊拉着眼前这个女子的衣袖，心中满是不解疑惑。

　　木一春见状拉开许子俊的手道：“子俊，这么晚了，先休息一下。我们可以明天自己去了解情况。”冲动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意图，满含歉意的看着眼前的人。“姐姐，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青桃木木的近乎悲哀的看着这两个人，嘴唇动了动，这样的人又能活多久。又是这样鲜活的人，像火焰一样的人，不过终究还是会灭的，像那些人，那个人一样。

　　衣袖里的手攥紧了拳头，转头平静呼吸，向前走了几步，终究是不忍。

　　“白日之时，不要多听，不要多看，不要多管，不要多怨，不要多留。明日我就送你们离开这里。”

　　“姐姐！”许子俊突然出声。

　　并未回应，身形顿了下。

　　见状高兴的道：“姐姐的眼睛像三月里桃花一样，干净，富有生机。真好看！今日真的是太谢谢姐姐了。”她似乎很难过，但是说女孩子漂亮应该就会高兴吧。

　　--姑娘的眼睛像三月里的桃花一样，温柔，芳菲。

　　一样的话，一样的少年。眼一红，鼻头一酸。赵青桃心跳了下，深吸一口气，隔着面纱摸着脸上的伤疤。心中自嘲都这么久了，心还是不够硬，竟然还会难过。

　　如果天亮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这个村子里有耳通八方的异能者，现在夜里在休息。如果不现在说明，他们明日莽撞打探也许死都不会明白。只是若是说了，他们真的会放弃吗？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样白白送去性命。

　　……还是期待有人来改变，哪怕离开不会回来。

　　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告诉两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真相。

　　“你们知道的吧，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超能力者，但是只有五成的人异能力具有一定攻击辅助作用。”

　　“嗯，知道的。”姐姐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吗？疑惑的挠头，摸摸鼻子。

　　“另一半有四成的人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异能力，一成的人一辈子只会触发一次异能力，但是真正真正有用的基本上没有。这一半人就是异能力的底端。强者更强，弱者更弱，这个世界强者淘汰压榨弱者已经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怎么会这样？”许子俊从未听过如此残酷的话语，五滨城的人友好幸福，犯罪都是少见的，更别说像这种事。

　　木一春沉默不语，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涩不明，悄悄握紧了拳头。

　　“怎么不会呢？”赵青桃悲哀的反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盛满了水光。“所以有时候一个村子里出现强大的异能力者并非好事，而是噩梦。四十年前，这个村子某个异能者刚出生的时候，全村都在为这个孩子高兴，因为觉得有了依靠。二十年前还是好好的成为了所有人能够信任希望的人，然后有一日从城里回来性格大变。”

　　“性格大变？”不会吧，应该不会是。

　　木一春静静的看着其述说，隐约明白了什么情况。

　　“开始崇尚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村子里有很多人像疯了一样被影响。他的妻子受不了选择离开，最终下落不明。家人愤怒攻心，因病去世。然后他越来越疯狂，他的宣言表示弱者活该被支配，弱者是家畜。然而这一部分的弱者大多数都是老人女性孩童，还有一些异能者，无力反抗。”嘴角挂起一抹绝望的的微笑。

　　“那些被支配的人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没有活下来的。”

　　“外乡人来到这里也有一样看不下去，但是一样的结果，反抗就是死，不反抗留下就一起支配，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御龙城的人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蛇鼠一窝，离开的还没有回来的。”

　　轻描淡写的，“久而久之就认命了。”

　　“有的不甘的村民甚至会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将其杀死。因为强大可能会被带走改变，与其被这个人带走变成凶犯，不如死了干净。弱小会被压榨，老少妇孺会被献祭，各种意义上的献祭。”

　　“这个村子里有更多的黑暗。”

　　“不是没有人奢求有人来改变，但是没有一个真的逃的出去。”

　　“他的异能力是蛇，村子里有人偷偷问过大夫，说是被异能力升级所影响形成的具有蛇的本性，也就是异能病。每个人都有可能拥有异能病，被其影响突变。”

　　“你们知道书上说的异能的升级与进化，还有异能病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不是吗？”

　　许子俊咽喉干涩，吞了吞口水。“啊，我们知道的，书里有说过。”异能病是每个异能者进阶影响所带来负面影响，比如异能力为鼠的异能者进化失败有一定可能直接变成老鼠，再也没有身为人的记忆。一定可能变成老鼠拥有人的记忆无法变回来，一定可能变回来但会拥有所有的优势劣势与习惯。一定可能可以变回来但是继承了所有老鼠的优势与长处，最后一个被称之为进化成功。失败的则称之为异能力失控暴走。

　　木一春只是怔怔的听着，思考着。

　　“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这么残酷吧？是不是不知道一项君子之国之称的华夏会有这种事？是不是爱护弱小，保护女性这样的话像个笑话。”

　　“可是不是还有国法吗？”

　　“呵”，女子讥嘲的笑笑：“一手遮天的地方讲什么国法，有的只有沆瀣一气。”

　　“法律只能关的住心中有法的人，心中无法那就只是一句话。”

　　“或许是这样的。”木一春忍不住反驳，顾不上失礼。也许世界是需要一块遮羞布，但是礼仪道德廉耻是绝大多数人都有的，所以才会有法律的诞生。

　　“但是还是有不一样的，一定程度上还是压制了犯罪分子，只是因为影响还不够。每个伤害他人的人都是在犯罪，而你说的这个人只是更加罪大恶极。这里不行，我不信整个世界都会这样。”至少我生活的地方，还有我去过的地方不是这样的。

　　“我会去想办法打败这个人，将他依法送办，如果一年不行，我就两年，两年不行我就三年。一人不行，我就两人。两人不行，我就三人。我总会做到的。我会花费更多的人和时间去做，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和我怀着一样的心情。”

　　“呵，”天真。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过去的自己，无法继续嘲笑下去，总会被世界改变。

　　赵青桃愣愣的看着这个存在感不是很强的少年。眉眼干净倔强，眼神却坚定的不可思议，一时间心神不宁，不知说些什么。

　　天真吗？单纯吗？还是成熟。说不出口，做不到，我这样也算比他们大吗？还是会失望的不是吗？但我还是想试试。

　　木一春看向许子俊，二者相视一笑，击掌拥抱激励。

　　“姐姐，从小到大没有我得不到的人和物，如果我想要，我们全城的都会支持我的。”

　　许子俊咧嘴笑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女子道:“我是许子俊，我哥是五滨城城主。如果我出了什么危险，我哥会替我报仇的。”

　　五滨城，那是哪里？心中慢慢升起一抹期待，那会是世界外的地方吗？

　　少年天真烂漫，心向阳光。

　　“姐姐，我是木一春，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所以我是不会让自己死在这的。”是的，无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就拔刀相助。如果搭上性命，只会是我太弱了。

　　“子俊。”对不起，姐姐。木一春冲好友眨了眨眼示意，许子俊秒懂。

　　“明日我会和一春早点起来，直接从树林那边过来。所以姐姐那个人住在哪里？”许子俊突然出声询问。

　　赵青桃下意识的真实回答，“村子中间那个石屋就是。”我为什么要说出来？若是白白丢了性命如何是好？刚出口就后悔莫及，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有多少手下？”继续运用异能。

　　“50人。”

　　“异能有危险性强的人吗？”

　　“有。”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耳朵，直接踹了眼前少年一脚。

　　“够了，你们是想找死吗？”赵青桃深吸一口气，水汽模糊了双眼。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们，明天你们就自己去找死吧，死了也不要后悔。”

　　“不会的，请务必告诉我们。”木一春诚恳的看着这个女子，眼里是再认真不过的火焰。

　　赵青桃已经不知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心理，竟然会与两个毛头小子说这一切。

　　可能是少年的眼里的世界不一样吧，又或者世界真的是美好的。

　　“他的蛇异能，冬眠，反应速度被大幅度削弱。但是还是很强，抗药性很厉害。”

　　“最近他抓了几个异乡人，如果可能的话去策反他们。”

　　木一春上前扶着抱着腿原地蹦哒的许子俊，二人皆是尴尬万分。

　　“嗯，谢谢姐姐。”

　　“啊，最后再说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

　　“姐姐，好痛哦。”欲哭无泪的叫唤，唉，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赵青桃翻了个白眼，顿了顿。

　　“我爹也是其中一个守卫，如果可以不要伤害他，他也是为了保护好我和我娘。”

　　“……嗯。”

　　……“那姐姐，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啊？”许子俊嬉皮笑脸的凑上去，眨眼卖萌。

　　“……赵青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