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途》与子采

2、怪异的眼神

　　我愣了一下，心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胸有成竹，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我看那鬼就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怪异，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是似曾相识，感觉在哪看过这种眼神。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扭过头来问我：“那你到这里来干嘛？”
　　“这是我老家，我回来给我那祖坟烧香。”
　　“这是你老家？”他逆着光，雨后的晴天阳光还是比较暖和的，但终归是逆着光，他的脸被埋在一片阴霾当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感觉他问的这句话里面好像带着点诧异，似乎是我的根在这儿让他有点意外。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想的，就回答道：“嗯。小的时候在这个村子里过过一次年，平时倒是没怎么回来过。”
　　他点了点头，就往村子里走去。
　　一路无话，他微皱着眉头，似乎是有心事。我也没多在意，心想谁还没几件烦心事呢，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失恋了呢。我又突然想到我还不知道他来这深山干什么，就稍微的清了清嗓子。
　　“对了，你到这深山老林来干嘛？”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他笑了一下，“这儿的确是深山老林。”沉默了一会，他停了下来。
　　我看他突然停下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着停下刚迈出去的左腿，回头看向他。他看着我，眼神平淡得毫无波澜。
　　“我说我去抓鬼你信吗？”他又笑了，但是笑的有些诡异。我突然想起之前他看我的眼神，那份怪异之所以这么熟悉，是因为之前他也这样看过我。
　　记得当时是在盛夏，路边树上传来蝉鸣声声，那时还小，也没谁去感慨蝉的一生有多悲哀，我和白午焱都不是那种文绉绉的人，对于两个大老爷们来说，感慨是否是太矫情了。
　　我们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尘，只管掏着眼前的蚂蚁洞。蚂蚁一瞬间倾巢而出，黑色布满眼前的小洞，密密麻麻的全是黑黢黢的蚂蚁，我一阵恶心，开始全身起鸡皮疙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密集恐惧症。我往后偷偷地退了一小步，心道不能让小焱发现我害怕，要是让他知道，他会抓着这个点一直笑话我。
　　找到一个离蚂蚁远一点的地方，我才稍微心安了一点。我看着那个蚂蚁洞，还是感觉脑袋有些眩晕，注视着那个黑黢黢的洞，看久了感觉自己似乎是要陷下去，跟着那群蚂蚁掉进无尽深渊。我吓得浑身一抖，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胆小。
　　我看他丝毫未动，一直在初始的位置，像是僵在了那里，我心想不会是吓傻了吧。刚想捡起身侧的小石头往他身上扔就看到他动了，他捡起身边一根比他手里拿的那根树枝更大的树枝。不，那不是树枝，那简直就是一根木棍。
　　“小焱，你在干嘛？”我小声地问他，走到他身侧。只见他抬起头，一双睁得老大的眼睛望着我，起初是无辜的眼神，我看他的动作似乎是在把木棍往蚂蚁洞里掏，他没看洞口，而是抬头看着我，我看不到洞口，因为他用身体把洞口挡完了，但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怪异无比。我顺着他的木棍，向下看去，发现木棍尽头的蚂蚁有些已经顺着木棍爬到他的手上了，有些还在继续顺着手臂爬到肩膀上，突然他全身猛地一震，拉着我就说“跑！”
　　一个“跑”字把我吓得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怪异的眼神，甩掉木棍拉着我就狂跑，我想回头看一眼，但只看到一个类似于蛇的尾巴。我心下一惊，这小子把蛇窝捅了！
　　后来不知道是怎么跑掉的，就知道我们在一路狂奔，拼了命的跑。
　　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我猛然醒悟，原来这小子现在这么害怕的吗。
　　是有什么危险吗？我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在开玩笑，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我和他对视了几秒，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刚刚接受雨水洗礼的树叶还湿漉漉的，一滴雨水顺着树叶的纹路往下滴落，我甚至可以看到水滴上倒映着我俩的影子。水珠滴落在白午焱的脸上，他却丝毫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样看着我。
　　我开始冒冷汗，心说抓鬼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便咽了咽口水，问道。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