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难絮了了

2、我想种一棵树 高中生的暑

　　高中生的暑假既美好有短暂，在乡下的十几天一晃而过，两个少年几乎每天都会照面，也总是小橙子一个人的独角戏，季桐虽然不主动开口，但是也像有默契一样，每个午后准时出现在小河边上。
　　回洛城的前一天晚上，许澄有点儿失眠，他说不上有什么不舍得的，只是觉得回到城市当中，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会变得杂乱无章。
　　终于，半夜还是忍不住走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许澄正坐在姥爷的竹椅上仰望星空，忽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许澄停止摇晃，仔细听着隔壁的声响，他听到一阵手机震动，应该是谁出来接电话。
　　“喂，是我。”季桐的声音在隔壁院子响起，许澄顿时屏住了呼吸。大半夜接到的电话一定是很亲密的人打来的，自己到底该不该听？可是现在动身起来的话，爷爷的老摇椅一定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许澄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许澄只听季桐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响起：“我过几天才回去呢，你不要来找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许澄哑然，“我这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高中生早恋算正常的，但是被听到男生如此果断的拒绝女生，应该还是挺奇怪的吧。
　　特别是在知道季桐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许澄觉得心里空了一下，可是再想：人家长得好看，没有女生喜欢才不正常吧。可是这也又说明了，季桐是个纯正的直男。
　　虽然还没谈过恋爱，小橙子也知道，直男是这个圈里的禁忌，不作死的时候要远离。
　　此时此刻知了都休息了，仲夏的夜晚更加静谧，许澄望着漫天的繁星，心里却是一团乱麻，隔壁季桐挂了电话已经回屋了，许澄在院子里一直坐到有一丝凉意，才缓缓起身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许澄出门的时候，季爷爷家的大门还紧闭着，许澄望了一眼又一眼，昨天傍晚说了要走，季桐也回复了“一路顺风”，可是许澄总觉得离开这里了，俩人就又变回陌生人了。
　　快走出小巷的时候，许澄突发奇想，转身冲着送他们出门的姥姥说：“姥，您院子西北那一角给我留着，明年别种了，等我暑假再来的时候，我想在那种一棵树。”姥姥被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思维弄蒙了，不过还是答应了他。
　　许澄想着，我得在这留下些什么，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坦然面对自己的性向，为此还心潮澎湃地向往过。
　　兄妹俩折腾了小半天终于到家了，初中毕业也算经历一次小离别，不少朋友还张罗要聚一聚。
　　已经确定和他一起上实验中学的有一个他很要好的朋友叫林宇凡，俩人成绩差不多，上实验都是意料之中的，所幸中考都正常发挥了，想到进入以后还能一起厮混，自然都是开心的不行。
　　刚开学，新步入高中的少男少女给实验中学的校园带来一片生机，报道这天林宇凡和许澄俩人交完材料就把学校逛了个遍。
　　许澄如愿以偿地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了季桐的大名，他只猜到季桐学习很好，没想到季桐还是学校学生会班子的一员。实验中学以学习为主，学生会也是近几年才成立起来，成员主要还是帮老师们分担一些学校的杂事儿，比如门口楼道值个岗，组织一下大型集会和日常两操什么的。
　　季桐虽然才高一，可是因为各方面比较优秀，学长学姐比较看中他，所以几乎每次大型集会都得露个脸。
　　许澄在万里无云的大白天，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乡下夜晚的星星们，他想要的那颗星星太遥远了，可是也太明亮了，总是勾着他。
　　许澄和林宇凡是隔壁班级，开学第一天在升旗仪式上，许澄就见识到了季桐所说的严主任，目测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不苟言笑是常用表情，可能也是为了以后好管理，给了这帮高一新生足足的下马威。
　　为期一周的军训，让在乡下都没怎么晒黑的许澄，肤色立马下降三个度。
　　这一周许澄身体备受折磨，脑子里也没耽误寻找季桐在哪个楼层，住不住宿。季桐住校，可能家离得比较远，高二五班，是文科的实验班，正巧在许澄楼上。
　　回到家里，许夫人一边心疼大儿子晒黑的嫩脸，一边嘱咐许澄上了高中别贪玩，要认真学习。
　　“啊？我真的变化那么大么？”许澄晚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感叹了半天，果然最后一天的阳光就是压垮胶原蛋白的最后一颗稻草。
　　终于坐进教室里了，于是许澄每天就想着怎么样能到楼上教导处转一圈，顺便偶遇一下季桐。许澄的班主任正好是教导处的副主任，于是许同学开始了毫无尊严的谄媚工作。
　　“老师，作业沉不沉？我帮您搬吧！”不等老师反应，许澄已经抱着作业本冲上了二楼，到了五班门口就悄悄放缓脚步，斜着眼睛往教室里面张望。
　　“季桐那么高的个子，应该坐在后排吧。”许澄心里想着就从后门往教室里张望。两个在后门聊天的女生看见他，热心地问：“同学你找谁？”
　　“啊，我不找谁。“一不小心被女生搭讪，许澄就开始别扭。于是马上低头往前走了。
　　两个女生还在小声嘟囔：这是新来的小学弟吧，长得好嫩啊。”“就是晒得有点儿黑。”说完还捂住嘴偷偷笑起来了。
　　许澄没看到季桐，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高二也没什么机会和他们碰面。正惆怅着怎么能制造个偶遇，许澄就发现午休的时候季桐固定会出现在食堂二楼一家固定的清真窗口。
　　“回族么？没听说啊。”许澄心里想着，以后也要把自己的午饭安排在二楼了。
　　终于在第二周即将过去的时候，许澄鼓起勇气走向季桐的餐桌，他发现季桐总是固定和同一个人一起吃午饭，应该是他很好的朋友吧。要是以前许澄想和谁交朋友是不需要这么扭捏的，可是现在他心里有鬼，不太敢直面季桐。
　　“嗨，季桐，好巧啊。”许澄故作镇定地打招呼，后面还站着被他拉来做后盾的林宇凡。
　　季桐闻声抬头，看着许澄愣了一秒钟，随即反应过来，“啊，是你啊。”
　　许澄有点不开心：怎么还愣一下才人出我来。
　　“啊，刚适应过来，也是碰巧在这看到你的。这旁边没人吧？我俩坐这了啊。”许澄就这么顺势坐下来了。
　　林宇凡纳闷“不都盯了人家三天了么，干嘛还装偶遇。”基于多年默契，他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互相介绍了彼此的朋友，原来一直和季桐在一起的男生叫张辰，和季桐也是初中同学，能忍受季桐这么冷冰冰的性格，也是很难得了。
　　终于和心心念念的人搭上话了，许澄就开始大胆地在更多的地方制造偶遇。凭借自己的厚脸皮许澄同学在晚饭时间也会固定出现在高二五班门口，四个人一起去外面吃，或者一起买饭。
　　关系就这样亲近了起来，不知不觉冬天就来了，元旦前两天是季桐生日，张辰非要拉着几个好朋友给季桐庆生，许澄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不能错过。
　　饭后活动在KTV，就着昏暗的灯光和意乱情迷的壁纸颜色，许澄喝了两瓶啤酒，对于他这种平时不怎么沾酒的人来说，足够他借机撒个酒疯什么的了，可是看见旁边被灌酒的寿星，他还是很怂的。
　　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季桐和一个女孩怎包房门口说话，他没敢靠的太近，却也心生好奇，悄悄竖起了耳朵。
　　女孩手里还抱着个精美的礼品盒：“你就收下吧，我不会误会的。”
　　“不了，真没必要，谢谢你的生日祝福，但是礼物就算了。”季桐面不改色地回答。
　　许澄心想：“这怕不是那个前女友？”怎么又被他给碰上了。
　　季桐感觉到许澄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许澄一下就蒙了，忘了自己已经走过转角，立马左转往前迈步，“Duang！”的一声把自己彻底撞蒙了。隐约还听到季桐那边传来一声低笑。
　　许澄已经顾不上什么是丢人了，蹲下身子心疼地抱住自己，想把自己藏起来。
　　估算着季桐那边应该说完话了，才悄咪咪抬起头看向包房门口。没料到季桐还在那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许澄已经没有脑细胞再去害羞了，就这样吧，心里这样想着，人也站了起来，往包房走去。
　　季桐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疼不疼？”
　　“啊？”许澄抬头，俩人目光相撞，“不疼。嘿嘿。”许澄还不忘傻笑一下，掩饰尴尬。
　　张辰从包房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随口问道：“桐哥，那小姑娘呢？又把人家打发走了啊？”
　　季桐说：“啊，走了。”
　　张辰：“别啊，你好歹给人一个机会，找你好几回了都。”
　　季桐：“给不了。给了就得负责。”
　　许澄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心道：不是前女友啊，桃花可真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