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年代》沉默年代zy

4、第 4 章 被老杨的鼾

　　被老杨的鼾声吵得无法入睡，宿舍尽管冲了好几次水还是一股酒精呕吐物的味道，大家都睡意全无，干脆都坐了起来抽烟，烟味总比这股臭味强。然后自然而然的开始聊女同学们，哪个最漂亮哪个身材最好什么的，越聊越兴起。宿舍还有个外号X博士的，经常混网吧还是开包间的那种，此人对岛国爱情动作片极有研究，聊着聊着就开始涉黄了，这个猥琐的话题让我们燥热无比整宿未眠。

　　接来下的日子，老杨性情大变，差不多每隔一天就要跑去网吧通宵。传奇、泡泡堂、跑跑卡丁车这样的游戏都玩得登峰造极，甚至连游戏厅的街机都水平贼6。离学校不远有个街机室，我们成为了那里的常客。周日回校的时候这个街机室里总是人头攒动，拳皇98的游戏机前挤满了人围观老杨的神技，在不时听到的“牛逼”“好厉害”之类的赞叹声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老杨的带动下，我们宿舍6个人经常全体出动网吧通宵，导致第二天上课不是请病假就是趴课桌上睡觉。老师们也司空见惯，并不会叫醒你更不会让你上讲台罚站，而是充满了体贴和关爱，恨不能把外套脱下披你身上以免着凉感冒。连讲课都放低了声音，怕影响到我们休息。

　　就这样堕落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对人生对学业已经失去了目标。不是没有想过未来，而是不愿意去想。偶尔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很空虚，每次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网吧回学校，内心总是充满了负罪感，想想含辛茹苦的父母和他们盼子成龙的殷切眼神，心里总是很难受，但又抵抗不了网络的吸引力，每到放学时分又不由自主的跟着走读生们混出校门。这样矛盾的心情每天都会上演，内心的邪恶小人在和正义小人交锋中总是占据上风，不断循环无法自拔。

　　堕落的同时钱包也撑不住了，月初从家里拿到的生活费刚好撑到月中就被挥霍完了。没钱的结果导致尊严尽失，只能到处借钱。问题是周边的能借钱的对象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没钱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饿着肚子躺在床上发呆。其他宿舍的同学们都说说笑笑的结伴去食堂，只有我们几个窝在宿舍自怨自艾。翻箱倒柜后6个人凑在一起也只有4.5元，到食堂花2.5打来一份饭菜，6个人蹲在宿舍地板上，拿着各自的餐具分享着这顿原本应该一个人独享的晚餐。剩下的2元翻墙出去买8根散烟，躺在床上又吞云吐雾快活似神仙。

　　而老杨也能坦然面对在校园里跟徐薇薇和少伟的不期而遇，他现在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甚至都懒得在背后骂狗男女了。跟少伟的关系没有更好也没有恶化，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另一方面老杨对梁亦婷也不再抱幻想了，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注定不会有结果，想通了这一节，觉得人生真是毫无意义。

　　我们依旧混日子，混得都怀疑人生了，后来更是发展到公然逃课旷课，身在泥潭里，虽然很想改变现状，可在无数的立志、保证、发誓后越发无药可救，彻底放弃自我。

　　直到有一天，命运女神跟我们开了个大玩笑，我们的生活轨迹彻底被改变。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不记得是因为一个什么原因，学校并没有放假，大多数住校生都选择不回家，我们宿舍几个更是晚饭后穿戴整齐直奔网吧。离玩通宵还有好几个小时，无聊之际大家决定去溜冰场转转。

　　到了溜冰场之后居然发现梁亦婷坐在休息区，而徐薇薇和少伟在旱冰场上练习，真是大跌眼镜。

　　由于囊中羞涩，本来大家只打算闲逛消磨下时间，这下都挪不开脚步了。老杨心里更是小鹿乱撞，虽然以前在学校里梁亦婷也不乏独处，但从不敢上前搭讪，眼下这良机可是千载难逢。经过紧急磋商，我们决定大家都花5元买张门票进去，再想办法给老杨创造机会，至于剩下的钱够不够去网吧就再说。

　　宿舍兄弟们都是除了不好好学习外精通各种玩乐的人，溜旱冰这种事情在初中就玩腻了。换好鞋子后，我们一起进入了溜冰场。

　　这时候和少伟牵着手的徐薇薇注意到我们了，尤其是看到我和老杨后眼神迅速躲避。我留意了下老杨的表情，他倒是装作一脸漠然的样子。

　　老杨这家伙平时吹牛无边无际，此刻却无比扭捏，无论我们怎么怂恿就是不敢上前跟梁亦婷打招呼，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眼看着就要错失良机，哪知道徐薇薇会不会因为觉得气氛尴尬而把梁亦婷拉走？

　　我觉得此时我担负着一个很重要的使命，为了兄弟肯定义不容辞。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搭讪方案后，我向梁亦婷滑去。

　　“嘿 这么巧啊”我故作轻松的打招呼，在梁亦婷旁边坐下。

　　“诶你...你是...我知道你，是好巧哦”梁亦婷满脸惊讶。

　　我接着问：“你和同学一起来吗？”

　　梁亦婷：“薇薇说在学校很无聊就拉着我一起来了”。

　　我问：“你干嘛坐着，不会呀？”

　　梁亦婷：“嗯 我不会，以前都没有来过。”

　　果然是乖乖女啊，我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机会来了。

　　同时心里也很紧张，虽然我对梁亦婷没有老杨那种爱慕之情，但眼前这个姑娘毕竟是炙手可热的追求对象，总是得保持些好印象才是，我感觉手心里都是汗，不过一直在强作镇定。生怕说错话。

　　气氛有点僵，我硬着头皮打破沉默：“我有个同学溜冰很厉害，要不让他教教你？”

　　“啊？不用啦，我就坐着就好啦。”可能是出于矜持，也可能是害羞的缘故，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这下我心里有数了，说：“难得出来玩一次，一个人坐着太没意思了，我同学超厉害的，他教你很快就能学会。”

　　趁着梁亦婷还没表态的空档我过去叫来无限扭捏的老杨，他们四目相碰的时候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梁亦婷的不可置信是我说的这个男生居然是徐薇薇的绯闻前男友，而老杨的不可置信是梁亦婷居然能答应让他教她溜冰，而且是牵着手的！

　　老杨扶着颤巍巍的梁亦婷开始练习，并向我们投来一个又充满感激又得意的眼神。这时候徐薇薇挣开少伟滑过来刚想质问老杨，就被随后而来的少伟拉开了。她满脸通红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出于觉得老杨不配牵着梁亦婷而想保护她还是觉得毕竟跟老杨绯闻一场为避免尴尬想彻底跟我们隔离的心理。而我懒得搭理他，丑人多作怪。

　　这下轮到我们坐着了，偶尔过去起哄捉弄下他们，惹得梁亦婷尖叫连连，此刻的老杨更是无比珍惜，恨不能化身哪吒三头六臂保护她。

　　梁亦婷在老杨的倾力教学下已经能够扶着栏杆慢慢滑行了，后面跟着随时保护的老杨。偶尔不小心的要滑倒，老杨总是能提前预判化险为夷，爱情的力量果然庞大，老杨虽然穿着溜冰鞋，身手居然比平时穿着运动鞋更矫健。

　　此刻的我们只恨没有一副牌不能斗地主或者打麻将，面面相觑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苦撑到晚上10点，真是欢乐的时光过得特别快又到时间讲拜拜。当然这个欢乐是相对于老杨来说，对于我们几个来说就痛苦不堪了。全程都坐着给他壮胆，无聊的要死，走又不能走，玩又怕破坏他的好事，时间对我们来说过得特别慢，还得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可以想见有多难熬了。

　　换好鞋子后，就晚上活动的安排问题又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