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得仙家一缕魂》馀欢

2、第1章 杀人借命

　　新县令上任，县衙里本该热闹相迎一番。但无奈新官上任就改了行程，去了新开的天地当铺，县衙一下就冷清起来。
　　“你哪儿买的酒，不是梅花酒坊的味儿。”
　　县衙后院厢房是捕快的住处，袁枚与几名捕快趁着此刻没事儿在这儿温酒闲话。
　　“袁大哥哪儿是要梅花酒坊的酒啊，分明是想照顾人家翊儿姑娘，我说袁大哥，这都照顾了一年多了，别说，现在每次连我去，这翊儿姑娘都笑脸相迎，赶着问咱们袁大哥怎么还没巡到她们酒坊呢！”陈冀是捕快里最年轻的，对案情案件兴趣不广，对男女之事却尤为敏感。
　　袁枚听了，脸倏地红透了，挥手过来打了陈冀脑袋一下，嘴角却似乐开了花，“去去去，吃的喝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几人正开心，院里传来走路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一看却是江冼。
　　“江大哥，你不是配新县令去天地当铺了吗？看完了？”袁枚问。
　　江冼摇头，“杨县令还在那儿，我回来是有案子了，西巷柳家，留一个看衙门，其余的跟我走。”
　　“是！”
　　到柳家门口，就听见里面哭天喊地的，有孩童的，也有老人的声音。江冼听了许多年都没适应，更别说袁枚几个年轻的，几个人的脸瞬时耷下来，眉间都揪着心酸。
　　进门院子里到处是白绫，也不见有人出来，江冼带着捕快进去，见一众老小守着亡人哭。仵作早已来过，查了半晌，说不清道不明怎么死的，最后讪讪地告诉江冼，“像吓死的。”
　　死者丈夫也证实了这一点，他说早上天没亮，他老婆就起来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老婆大喊大叫，等他出去，人就倒地断气了。
　　“吓死的还报案？”陈冀嘴上没把门，脱口而出，引来一屋老小侧目。
　　袁枚不好意思地笑笑，将陈冀推搡出去后，轻声问江冼，“江大哥，难道真是吓死的？”
　　江冼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状纸来，当着众人问，“那这是谁递的状纸？”
　　无人应答。加上柳氏坚持称自己老婆是被吓死的，江冼一时也没了头绪。只好退了出来，带着众人离开了西巷。
　　“江大哥，你不知道状纸是谁递的吗？”
　　“去天地当铺时，有人递给我的，那人走得快，样子也没看清，”江冼说，“我把杨县令送进当铺，就赶快回来找你们了。”
　　袁枚接过状纸，展开念到，“西巷命案有冤。”
　　状纸不像状纸，诉冤不像诉冤，袁枚、陈冀都觉得奇怪。按理讲西巷柳氏老婆早上死的，知道此事的不过是柳家人、还有死者娘家人，至多是附近邻居。
　　又是谁这么快就察觉其中有冤，还递了状纸给江冼呢？江冼自己也没想通。正疑惑时，巷口涌进来五六个人，叽叽喳喳的，又是比划又是吵闹的。到了江冼他们跟前儿，才发现他们。连声喊大人。
　　“这么高兴，去哪儿了？”江冼问。
　　“城隍庙，那儿出怪事儿了！”其间，一位大娘兴致冲冲地讲，“禹家前些日子不是死了位女儿吗，但风水先生没看好停棺的位置，棺材就停在城隍庙了，今儿，风水先生算好了位置，禹家去抬，谁想棺材被开了，里面也空了！”
　　“对对对，有人说早上还见个女孩儿从城隍庙里出来呢！”不晓得谁插话。
　　江冼他们却越听越懵，这城隍庙出怪事儿也就罢了，几个人还这么高兴算是什么？幸灾乐祸，别人的尸首不见了？
　　“那你们这是？”
　　“拜城隍爷啊，这禹家姑娘肯定是受城隍爷照拂，起死回生了，我们当然要去拜拜。”
　　“对啊对啊，我还想生个儿子呢！”
　　江冼、袁枚面面相觑，随意应付两句便找个借口走了。否则几位越发要大谈神佛了。
　　“江大哥，你说这今天，一个死了，一个活了，还都是大早上的，不会是禹家那女儿借了柳氏老婆的命吧？”陈冀说，语气很是骇人。
　　江冼冷眼瞪他，捕头最忌讳危言耸听，这陈冀倒是指着什么荒唐捡什么话来说。
　　江冼说，“借命我不信，不过城隍庙我们还真得去一趟，袁枚，你稳妥些，去禹家问问怎么回事儿？”
　　“是。”袁枚答。
　　到了城隍庙，门口还有好些看热闹的。连陈冀脸上都显露出激动看稀奇的样子，江冼看着他，长叹一口气。几个人撵走了看热闹的人后，进了城隍庙。棺材禹家的还没抬走，江冼往半开的棺材里看了看，空荡荡的，却闻到有股异香。按理说禹家棺材停了这么久，棺材里却有异香还真是怪事。再瞧瞧盖子，盖子里头那面上有指甲抓痕，很深。哪怕是像江冼这样的男子都不一定能抓成这个样子。如果非要说，这痕迹像什么，倒像是动物的抓痕。不过棺材里哪儿来的动物？
　　正瞧着呢，陈冀大叫一些，“妈呀！鬼呀！”
　　江冼闻声立刻扭头拔刀，生怕陈冀有事。刀尖指向处却是陈冀被捂住的嘴，捂陈冀嘴的是个身量比陈冀小的人，因为正面去看，陈冀完全将那人挡住了。
　　“放开他！”江冼吼道。
　　不过话音刚落，陈冀就倒地了，露出后面的人来。
　　是她！那晚的姑娘！
　　“又是你？”江冼问。
　　可她并未应答，反而是半蹲下来，拿手在陈冀身上的衣服上擦，边擦边念叨，“怎么流这么多口水！”江冼小心过去，探探陈冀的鼻息，还好没事，应该只是被她用什么法子给弄晕过去了，江冼心里谨慎起来，握着的刀也缓缓抬起。
　　却听她说，“什么人，捂个嘴都能吓晕，真的是。”
　　江冼听着轻咳了几声，脚上不自觉还踢了陈冀一下，丢人。
　　“你，西巷命案查的怎么样啦？”语气横得很，看来把陈冀口水的账算到自己身上了，江冼想。
　　“是你给我的状纸。”
　　“是呀。”又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江冼听了却讨厌不起来。
　　“那你来城隍庙，是觉得两件案子有关系。”
　　她终于站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盯住江冼的眼睛，满脸疑惑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借命啊，有什么关系不关系的。”
　　陈冀也说过借命，江冼不信。听第二遍，他也不信。正要开口问时，门外来人了，脚步急匆匆的，甚至还能听见来人急促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