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没有圆圆

5、梦

　　这月是红色的，血红色的。眼前的景象更显森白——村庄的废墟。“咔嚓”他踩在枯木上，缓慢，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走向一间将要塌陷的木屋，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不是哭闹声，是嬉笑声，在这废墟之中。
　　他走进木屋，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这孩子不若孩提的年纪，却可在周遭都是尸体，阴森可怖的氛围下嬉笑着。他那时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人类。光借着武士刀反射道孩童的脸上，这孩子仍旧笑嘻嘻的，向他伸出幼嫩的手。
　　贺茂忠行犹豫了。
　　鬼怪不留一向是他的作风，自从斩杀修罗鬼后，便闻名鬼域，寻常鬼怪对他更是闻风丧胆。但是他犹豫了，他想起了之前那女妖的脸，那是之前从未在任何妖怪脸上见到过的表情。他想，或许，人与妖也并不是不可以和谐相处。
　　放下了武士刀，将那孩子抱起，他的眉头仍是紧拧着，但是嘴角轻轻扯起，想要挂上一个和善的笑容，面对着这个半妖的孩子。
　　贺茂忠行不知怎么，近来老是不自觉的想起这一场景。

　　“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十几年来我一直在监视着你的行动，只能说，终究是鬼性难训吧。”
　　“所以……老师，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对吗？”声音是极轻的，听不出情绪。
　　“……没错”像是没等自己反应，这句话就说出了口。

　　雨下的大了。
　　“老师……”又是这个孩子，他怎么一直都让自己放心不下呢。
　　像记忆中那样，艳红的发被打湿后像海藻一般贴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更加的苍白，他从小就肠胃不好，每次病后他的脸都是苍白的，然人心疼。可是鬼童丸身上咒锁的提醒着自己，这次护他不得。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这次鬼童丸并没有沉默。
　　“老师，你，真的不要我了么……”在他眼中一向执拗的孩子，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贺茂忠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是梦，随后缓缓舒了口气。外面的天还是乌黑的，木窗被吹得咯咯直响，贺茂忠行沉默了会，起身去把窗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