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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玉门 白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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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晨能入雪玉门,白老爷是一边舍不得一边又高兴,就这样矛盾的活了几年后,一命呜呼了,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好在有万贯家财,稷山雪玉门撑腰,娘俩的日子过的也到舒坦清净。
十五年,眨眼之间。
白清晨已经是一个绝世美少年。不经意的一瞥,或是不经意的一个淡淡的微笑,都能惹人驻足观望许久。
聂双双终于明白,儿子并非池中物,留在身边不是上策,被有心贼人看去,恐会引来祸端。即使不舍,稷山雪玉门也是很好的去处。当即便为白清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送上山。
投胎的太子殿下,十五年来活的那叫一个滋润,天宫繁锁的规矩统统抛在脑后,再加上胸前的竹哨偶尔帮他打退一下小鬼小妖,什么九幽十八狱,什么轮回阵,全都忘的一干二净。潇洒快活、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信手拈来,美滋滋的享受他的烟火红尘。
等聂双双一脸严肃的拉着他的手,跟他提上山,他才想起还有这茬,整天支棱着的耳朵一下耷拉下来。
“晨儿,十五年了,为娘时时盼着这一天能晚一些,可岁月无情,肉/体/凡胎终难抵挡。稷山雪玉门不是凡间小庙,你有幸能进,也是给咱白家光宗耀祖了……”
白清晨打断她:“娘,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你。”一句听似体孝,实则耍心眼的话让聂双双强忍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出口的话断了个七零八落
“…我也舍不得…可这有什么办法…你样貌实在太出挑…”聂双双深深吸了吸鼻子
“连为娘有时都会失神,雪玉门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白清晨不明白了,长得好怎么就不招人待见了“娘,我好看,你不高兴?”
聂双双自认儿子心性纯良,虽已到花开的年纪,但心从不在这上面,便解释道:“晨儿,自你小前来府中联姻的就没断过,我只能以你年岁小为由拒绝,如今你已到婚配之年,再以此推拒实在不合适。
况且前段时间前来提亲的都是些官宦人家,我实在怕哪天真碰到惹不起的,给你招来无妄之灾。”
自家儿子那么单纯,聂双双实在不忍心告诉儿子,前两天提亲的有好几家都是官家的公子少爷。
如今朝中虽盛行男风,但确没听过哪个男家眷能长久的,聂双双是决不能让儿子过上后院勾心斗角的生活。
白清晨毕竟是仙界太子下凡,撇开自己不论,单给白府招灾他自己就会过不去。权衡利弊之下,乖乖点了头,应了下来。
待两日后,白清晨背上锦缎包袱,脚踩青银剑,身体半挂在雪烈身上,在聂双双不舍的目光中,向稷山的方向飞去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命格星君正在与一蛇妖激烈相斗。十五年来天天都在战斗的经验,很快便让他占了上风。蛇妖惨叫一声,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命格星君来不及收起手中的‘江山笔’,双脚一跃,踏上‘金光纸’,朝着白清晨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白清晨挂在雪烈身上又扭动了一下。雪烈的眉毛终于皱的没了空隙
“你老动来动去的干什么,身上长刺了。”
白清晨觑他一眼,不答反问:“还有多久到?”
雪烈:“半个时辰。”
白清晨:“你是不是修炼的不咋地啊,总共不到百里,怎么这么慢。”
雪烈鼻子里深深呼出一口气:“你跟个虫子似的,一刻不闲,我能快吗?!”
“要你这么吊着,你能舒服吗?”白清晨一边反驳一边又调整了一下快要麻木的双腿。
忽地,腰上的力道一紧,白清晨一阵晕眩。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稷山顶。
白清晨面如锅灰,咬牙切齿道:“放我下来!”
雪烈轻挑左眉:“舒服吗?”
白清晨:“你是不是眼盲,分不清娇娥与儿郎。”
他挣扎着将双腿从雪烈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然后一蹦三尺高向后与雪烈拉开距离。
雪烈轻笑出声,与初见时不同,此时他眼角弯的恰到好处,嘴边扬起的弧度无半点瑕疵。
一片竹叶轻轻飘落,在他好看的凤眸中留下倩影,仿佛它本来就是那汪洋大海中的一叶轻舟。
白清晨这才发现,雪烈有着不次于他的美。白衣胜雪,衣袂纷飞,静立之时,与稷山顶的这片翠绿的竹林融为一体,十分好看。
似是发现白清晨出神,雪烈嘴角不免又多翘了几分。
白清晨懊恼,为掩尴尬道:“笑什么?长得跟狐狸精似的,一笑就带着奸猾。”
如雷击一般,从心脏一直蔓延到面容。
雪烈收起嘴角,连带着眼底的温柔都敛了去。不管白清晨,他大步流星朝着山门而去。
白清晨跟在他身后,直叨叨:“你这么不识逗啊,说你两句就生气了,还修仙呢,心胸这么小,何日能大成……”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雪玉门。
竹林外悬崖边上,一只蓝色九尾狐狸露出了脑袋,嘟着嘴:“我们多善良纯真啊,怎么就奸猾了,倒是你,长的魅惑众生,一看就不是好人……”
在蓝狐长篇大论下,白清晨连打着喷嚏与各位师兄师姐及师傅见了面。
作为曾经的仙界太子,白清晨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时他站在大殿上,还真有点头发长见识短了。
雪玉门人众多,但能进大殿的一般都是有点本事地位的,既然能在三界内打出名堂,掌教应当是个雷厉风行,严肃沉稳之人。
那面前这位冲着雪烈嬉皮笑脸,极力讨好,谄媚过头的胖老头是谁。殿上这些笑的一脸恭维的俊男靓女又是谁。
看这状况,白清晨一脸???
这雪玉门到底谁是老大?
白清晨慢慢凑到雪烈身边,小声问:“说实话,你是不是这掌教的私生子。”
雪烈眼睛微眯,带出的温度连长明灯都晃了一下,白清晨被冻得一个激灵,下意识默不出声了。
“雪烈回来了,呵呵”胖掌教乐呵呵傻笑,活像见了亲祖宗“想必这就是白公子吧。”
还不等白清晨回话,雪烈冷冷开口道:“是你关门弟子白清晨,不用跟他客气。”
一听关门俩字,胖掌教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嘴角连抽了好几下才稳住。
白清晨总觉的他那模样并不像笑,像哭。
胖掌教道:“是是是,都一家人,不用客气。”
白清晨更加怀疑他跟雪烈的关系了
“清晨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雪玉门掌教第十位弟子了。下边站的这些都是你的师兄师姐,我就不一一给你介绍了,回头你们私下认认,时间长了就都了解了。”
胖掌教顿了一下,看着雪烈继道
“为师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呼出的气轻的连一根胡子都没吹动。
雪烈背挺的笔直,面上刻板的命:“师父保重身体。”
胖掌教像得了解身咒,嗖的一溜烟没了影。
白清晨再傻也看出了门道,这胖掌教及这殿上的众人分明是怕他旁边这尊大神。
白清晨懒得管人家仙门琐事,反正雪烈对他无害,便安心在雪玉门住下了。
有着漫山遍野的青翠玉竹为伴,白清晨每日嘴角都带花。
时间久了,白清晨对这里有了大致的了解,也与向来呱噪的雪音师姐打成了一片。
雪玉门上下大概有百十人,其中有十人是掌教雪寺的正牌徒弟,其他人大都是徒孙。雪玉门向来不收外门弟子,所以,从得知白清晨是最后一个弟子后,雪寺掌教开始大肆鼓励徒弟徒孙们广纳贤徒,以壮山门。
这些也都是雪音被掌教逼的紧了,忍不住在白清晨面前抱怨才得知的。
“师姐,你天天翻窗进来,累不累?”
雪音做贼似的,在白清晨房间里扫视一圈后,才跳了进来。
自熟络了,白清晨每天都得观摩一回这个场景。
雪音关上窗子,轻车熟路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水:“我也不想啊,这不怕你家那位嘛”
白清晨知道她说的是谁:“我与他还不如你们日久亲近,你何故这么怕他。”
雪音这几日也是与白清晨处出了感情,见他完全小白莲一朵,放下杯子,好心提醒:“他可不是我们师兄,我们师兄修炼没躲过雷劫死……”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雪音登时禁了声,看着门口来人,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
白清晨头也不抬道
“真扫兴。”
身后空气渐冷,伴着悄悄潜入的月光形成了千年冰湖。
雪音牙齿打着哆嗦:“我…先走了,你…你们聊。”
门口站着门神,她只好原路返回,跳上窗台时,太过紧张,绊了一跤,一下摔了出去。
白清晨心下一沉,他这房间离地最少六米,雪音许是怕极了,连一声呼痛都不敢发出。
稷山雪玉门与其他门派一样,晨钟暮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雪音,其他人都刻板的不像话,尤其入夜后,整个稷山静的好似没有一丝生气。
连雪音这样跳脱的性子都怕成这样,那身后的人是谁?
既然不是雪烈,还能将整个雪玉门玩弄于鼓掌之间,必定修为极高。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轮回阵又是否与他有关。
白清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像是猜出了白清晨的心思,雪烈轻吐出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道
“蓝田,我不会伤害你…”
白清晨的身体如同被定住一般,僵硬如铁,似乎动一下就能听到每一节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清晨觉的雪烈的语气有一丝无奈和叹息。
隔了片刻,雪烈继续道:“真的不会!”像在天雷石前发誓一般,语气坚定而认真。
白清晨一下撞进他漆黑的凤眸中
明明不知底细,不明来历,这一刻,白清晨却信了。
窗明几净,翠竹微语,稷山依旧静的诡异。
掩藏在白衣下的竹哨毫无觉察的发出一丝碧绿的光芒,随即一闪而逝,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