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二三事》符若珩

7、晚宴

　　第二天，一起在金融大厦附近吃过午饭，苏沐慢慢走回家。沈煜2点约了供应商会面，晚上有接风晚宴，他们约明天再见面。
　　他一直在想那个人，认识才三天，就到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程度。他感到自己浑身都在冒粉红色的泡泡，这种感觉没有实际经历，完全想象不到。好像又想写小说了。这次要加多一些感情内容。他下定决心，几乎用飞奔的速度回了家。
　　他开始构思新小说的框架：背景，主角的成长历程，人生际遇，性格特点，边想边写。他有个习惯，只要想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然后再删减筛选。
　　几个小时过去，一旁手机响起，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
　　是沈煜来电，说过来接他吃饭。他问：“不是说有晚宴？”
　　“我想你，一起去好吗？有很多好吃的。”沈煜用美食勾引他。这人略带撒娇味道的低沉声音让人根本招架不了。
　　他答道：“不过我好像没有正装，会不会不合适？”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晚宴，你像上午那样穿就行。”
　　苏沐表示怀疑，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等他过来。
　　沈煜让他不用太早下来，说到楼下了再给他打电话。
　　看了下时间，原来已经在书房坐了快4个小时，难怪腰酸背疼的。
　　伸了伸懒腰，他站起来朝卧室走去。衣柜里的衣服感觉都不太合适，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给大学死党做伴郎时定制的那套西装。
　　打开不常开的那扇衣柜，一套浅银灰色的西装挂在里面。简单的面部清洁后，他换好衣服，理了理头发，到楼下等沈煜。
　　这次沈煜没有开车，他坐在迈巴赫的后排。车停好，沈煜示意司机不用下车，自己打开车门，见苏沐一身浅色修身西装，挺拔如竹，不由眼前一亮。
　　待苏沐在驾驶座坐好，沈煜才上车后关门。
　　苏沐应该很少穿正装，沈煜斜身抽下领带熟悉地给他重新打了个温莎结。
　　“真帅。”沈煜夸他。
　　苏沐抿着嘴轻声说了谢。
　　下午开了接近四个小时的会议，沈煜有些头疼，他左手拉过旁边人的右手握住放在膝上，右手轻轻捏了几下鼻梁。
　　“不舒服吗？”苏沐问。
　　“头有些疼，没事。”
　　“我给你按按吧。之前有学过”说完把他的头扶到自己腿上。
　　沈煜闭上眼睛，感觉那人细滑的手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揉着，鼻间传来他衣服上清新的味道，感觉有些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好像睡着了。
　　宴会地点定在位于城西一二环之间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沈煜这次出差下榻的地方，离金融城有三十分钟车程，离苏沐家也有45分钟车程，刚好是下班高峰，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酒店。
　　经过司机提醒，苏沐提前十分钟叫醒了沈煜，等他们到酒店门口，离宴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刚好。
　　门童打开车门，沈煜下了车，大门口的分公司负责人刚想迎上去，缺见老板转身，向车内伸出右手。还有一个人？没听说老板这里有女性友人呢。
　　随后下来那人，二十岁出头，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搭配着纯白的立领衬衫，与西装同色的斜纹领带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简单黑发，面容白皙，剑眉星目，鼻子高挺，嘴上噙了一个微笑。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下车后，苏沐自然的松开沈煜的手，落后半步跟在在他身后。
　　“这是我们C市分公司负责人裴总，”见他们下车后，裴志连忙迎上去同沈煜握手。之后沈煜就转头对苏沐介绍。
　　“这是我朋友”。沈煜又道。
　　“您好，我是苏沐。”见沈煜无意将姓名说给那人，人家又已经抬起了手，他只得自己介绍姓名。“没有提前知会就冒昧过来，打扰了。”握完手后，他主动寒暄。
　　“哪里哪里，欢迎之至。苏先生您能来，蓬荜生辉。”
　　沈煜看了看苏沐示意他跟着，又朝裴志点了点头就往大厅走。
　　沈煜带他走到有几张沙发的地方，“这是休息区，等下你拿东西过来这里吃，然后休息下，我见你在车上打了几个呵欠。我要先去碰几个人，然后就来找你。好吗？”
　　你不是睡着了，怎么还知道我打呵欠了。苏沐心里囧道。
　　因为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场，沈煜交代了几句就不得不过去礼台，他要做开场讲话。
　　沈煜本意是想让苏沐在休息区坐着，不要太累，毕竟形式工作要持续不少时间。但苏沐下午在书房坐了半天，在车上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腰酸背痛，早想起来走动走动。所以，见到人群都朝礼台围去，他便也加了进去。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沈氏集团西南分公司的裴志。”开场主持人是分公司总经理裴志。
　　“欢迎大家盛情出席本次由沈氏集团西南分公司主办的答谢晚宴。本次很荣幸邀请到了C市的□□林钦先生，林海集团的总经理林晗先生，还有…………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掌声响起。
　　“为了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对我们沈氏集团的支持，敝司举办了奔驰年中晚宴。首先欢迎沈氏集团总裁沈煜先生想对大家说几句心里话。”掌声再度响起，沈煜从礼台一旁的台阶缓步走上去，在高脚话筒前面站定。
　　“各位尊敬的来宾，你们好，我是沈煜。感谢各位的到来。在过去的六年，沈氏集团西南分公司在各位领导的支持下，在各位同仁的帮助下，在裴总的带领下快速的成长发展起来，我代表总公司向各位表示由衷的感谢。众所周知，沈氏…………”
　　苏沐觉得沈煜在发光。认真的男人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他的心被激动骄傲和窃喜胀得满满的。
　　一个人起点太高，所在的层次太高，只会让普通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剩下的唯有仰望。苏沐觉得沈煜就是这样的人。
　　而与这样的人相遇，概率其实很低，因为每一种人都有自己特定的圈子，但是他们竟然遇到了，不知是幸运还是命中注定。苏沐眉目含星地一直看着沈煜，脑中神游太虚。殊不知沈煜太台上见到他如墨般的像是纳了万千星辰的眼睛对他投来崇拜的眼神时，柔软的情感充满了整个胸腔，只想把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简短的发言结束后，所有人各自找相熟的人攀谈。苏沐在这里唯一的熟人便是沈煜，可惜这人却是今晚的主角，他要聊的和等着跟他聊的人数众多，苏沐在服务生手上接过一杯红酒，又看了几眼沈煜，决定先去拿吃的。沈煜与林书记聊了十来分钟，之后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司机已经在那里等了。
　　作为C市的一把手，林钦很少出席商圈的晚会。到C市5年，他出席这类活动的次数寥寥无几。很多人在晚宴上见到他都很吃惊，心里对这个公司的定位不由得又重了几分。与旁人继续打机锋的同时，思考着之后怎么借势而上。
　　“林叔叔，知道您不爱来这种场合，这次劳您受累了”。林钦参加沈氏晚宴，是因为他与沈煜父亲沈拓从小一起长大，换句话说，他是看着沈煜长大的，关系很是亲近。不过这层关系，在C市并不为众人知晓。开发西南市场时，他们也基本没有用过，至少在明面上。
　　“你小子这么客气，我还有些不习惯。你苏阿姨煲了汤等我回去喝，先走了。空了来家里喝茶。”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身上了车。
　　目送那俩车牌几个零的车走远，沈煜转头回大厅，他在人群中逡巡了几眼，那人手上端了几盘点心，正朝休息区走。
　　沈煜正打算过去找他，旁边裴志引了一个中年男人过来，应该是想介绍给他认识。
　　“沈总，这个就是烽火的韩总，这几年我们跟韩总公司的合作非常深入，韩总也让我们挣了不少钱呐。”趁着沈煜和韩俊握手的时候，裴志道。
　　“久仰您的大名，早该过去拜访。”
　　“哪里哪里，我们公司是靠沈氏吃饭呢。每年采购量都是第一，谢谢沈总的关照才对。”
　　“也是因为您公司货好，我们才能合作这么愉快。您公司在我们总部都是挂了名的优秀供应商。真的非常感谢您们。”
　　“应该的，品质就是生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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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总，你陪着韩总多喝几杯，我去见个朋友。”几分钟后，沈煜与韩俊碰了杯，喝干杯中酒，握手之后道了别。
　　将空杯放进服务生的盘子上，他走向了休息区。
　　苏沐一人坐了一桌，桌上摆了几个盘子，上面的东西都已经吃光了。他手上握着一杯红酒，但看样子一口都没喝，正发呆呢，
　　沈煜回身在旁边的长桌上端了一杯为女士和不擅饮酒的人准备的白葡萄酒，走到苏沐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将葡萄酒放在桌上，伸手把苏沐手上的红酒拿了过来。
　　“在想什么？”他喝了一半手上的酒，问道。
　　“没有，发呆呢”苏沐愣愣地看他咽下红酒时喉结上下移动。半晌后脸爆红，“那是我的杯子……”“我已经喝过了，”讷讷道。
　　“我不嫌弃。”说完一口喝完。把杯子放桌上，用左手轻触了下旁边人白里透红的脸。“不喜欢喝红酒吗？喝这个，度数很低，甜甜的。”推了推那用小杯装的白葡萄酒，示意他尝尝。
　　“怎么样？”沈煜放松背部肌肉，微靠在椅背上。苏沐端起杯子，先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眼睛一眯猛喝了一大口。他刚刚吃了几块点心，口干得很，不喜欢红酒，又不想叫服务生端白开水。“这个蛮好喝的，我很喜欢。”他歪头对沈煜说。
　　“嗯，这个度数低，但是好歹是酒，少喝些。我叫服务生给你端白开水。再等我一会儿，等下一起去吃宵夜。”
　　他又略坐了几分钟，不得不撕开自己的眼光，起身朝大堂走出。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对他频频行注目礼的人，都是公司重要的供应商和分销商。
　　八点半的时候，沈煜带着苏沐去了酒店的另一个餐厅，自助餐式的。选了个两人座坐下，他让苏沐等着，去了取食区。苏沐一只手撑着脑袋倚着桌子跟着他的背影转，沈煜转过身就对上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苏沐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移开了视线。沈煜凭借着自己2.0的视力，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沈煜笑着走过去，手上端了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有七八个碟子，鸡翅，土豆泥，糖醋排骨，还有几碟蔬菜，一大杯橙汁。估摸着都是苏沐爱吃的。
　　满满一桌被苏沐一扫而空，沈煜陪着吃了几口蔬菜。他喝了不少酒，没什么胃口。苏沐端了一盅汤给他，说不好喝勉强喝了几口，剩下的进了苏沐的肚子。
　　在送苏沐回去的路上，他摸了摸那依然平坦的肚子，很好奇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苏沐不好意思的握住他作乱的手，“从小就能吃，吃了不长肉。我爷爷常说我浪费粮食呢。”
　　下车前，沈煜拉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还是苏沐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才轻轻摆脱他的手，下车前鬼使神差地吻了下这人的额头，拉开车门后飞也似地跑回了家。
　　沈煜看了他背影半晌，之后眉目带笑地示意司机启车回了酒店。好心情的受益者当然是分公司的下属。第二天他们明显感到总部来的这位大佬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变得比前两天都温和了许多。
　　不过这些事情，苏沐自然是无从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