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二三事》符若珩

4、初遇 一身剪裁得

　　卷帘门高高拉着，从大开的店门看进去，三排18张桌子基本都已经坐了人。
　　幸好今天不是周末，否则在外面排队的人都不知道有几何。他迈步进入，寻了张只有一个人的桌子坐下。赵大叔的妻子刘阿姨见了苏沐，朝他点点头，咧嘴笑，露出两颗又大又白的门牙，然后对着后厨大喊：“老赵，小苏来了。”“偶，晓得了~”
　　“今天还多早嘛。”刘阿姨给他端了碗自制的绿豆汤。他端起来喝了口，还是一样的爽口甘甜。
　　余光瞥到同桌那人在看他，目光存在感很强，苏沐对刘阿姨道过谢，并示意她去忙后转头看向那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已经解开，五官非常出色，剑眉微皱，睫毛细密，眼睛如墨，鼻梁高而立体，嘴唇略薄，此时微微抿着。可能因为桌子太矮腿又太长所以没办法伸直，只得略朝外曲着。
　　真是活生生的霸道总裁啊，苏沐心想。可惜与这个小店很是格格不入，嘿嘿。
　　这人应该是习惯了上位者行事风格，并不觉得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盯着一个陌生人有何不妥。
　　苏沐与他对视几秒后败下阵来，“帅哥，你好。”
　　苏沐没有用家乡话，因为这人更像北方的长相。那人盯着苏沐的眼睛，点头示意做了回答。
　　“第一次来这里呀？之前没见过呢”对他的反应，苏沐并未有被轻视的感觉。他笔下塑造了千万人，每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和性格。
　　那人点了点头，“没吃过汤圆，来尝试一下”那人又补答道。
　　“北方人吧，正月十五不吃元宵吗？”全国人民正月十五都吃汤圆儿吧，苏沐暗道。
　　“B市，过来出差。”委屈地蜷着的腿实在不舒服，那人又微微调了下坐姿，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苏沐到储物间端了条稍微矮一点的凳子递给他：“坐这个，你腿太长了，哈哈”。
　　那人换了凳子，觉得好了些：“谢谢。你是本地人？”
　　“算是，我家在Z市，与C市相邻。”
　　“Z市好地方。人杰地灵。”那人答道。
　　苏沐顿了顿，我们那五线城市，你大城市来的估计听都没听过吧。
　　“谢谢。你还没点餐？需要推荐吗？”苏木客套问。
　　“好的，麻烦了”
　　……
　　“那个，你爱吃甜食吗”
　　“比较少吃”
　　“那就来一碗花生核桃馅的吧，是这里的招牌之一，很香，甜度适中。”
　　“好的。谢谢。”那人道谢。
　　“嬢嬢，来一碗花生核桃馅儿的。”
　　听到回答后苏沐对同桌笑了下，起身去小菜区端了一小碟花生米，一些榨菜泡菜。“因为汤圆大多是甜的，所以用一些其它的小菜来佐食会不那么腻。”那人又点头。
　　这人不太喜欢说话。
　　等到刘阿姨把汤圆端上来，苏沐便也顾不得再去和人闲聊。
　　汤圆馅儿或甜或咸本身就有味道，所以汤里什么都不必放。赵大叔家汤圆是用山泉水煮的，汤水看起来清澈明净，加之赵大叔揉面技术高臻，煮出来的汤圆晶莹剔透，看起来很是有食欲。
　　苏沐先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味道一如既往的甘甜，然后用勺子舀起一个，轻轻咬破，让热气慢慢发散。肉菜馅的鲜香随之扑面而来，他眼睛微微眯起，鼻子嗅了嗅，感觉香气从鼻腔进入，上下游走，等到一口带肉咬下，外衣香糯圆融，内陷儿鲜香满溢，满足得他鼻子也皱出了几丝波纹。
　　像一只洋溢着快乐光芒的圆毛动物，让人一看还以为他在吃什么绝世佳肴，忍不住咽咽口水，也想要尝尝他手上的那颗汤圆。
　　刘阿姨就特别爱看他吃东西的样子，苏沐这幅吃到山珍海味的样子简直就是活招牌。很多食客开始都是被他的样子吸引，赵大叔的咸馅儿汤圆才逐渐也成了店里的招牌之一。
　　苏沐的同桌食客好像也被吸引了。他看了眼苏沐，对刘阿姨说道：“老板，麻烦给我也来一碗一。”他指了指苏木的那碗，字正腔圆，声音低沉有磁性。
　　“客人，这个已经没有了呢”这个小伙子长得好呢，声音也好听，赵阿姨不无遗憾的说。
　　“鲜肉汤圆是限量的，你要是不嫌弃，要不我分你两个？”不知为何，苏沐从那无甚表情的俊容下看出了微微失望，忍不住开口。然后他自己也愣住了，因为他们素不相识，而且他的汤圆已经吃过，这个建议怎么想都挺唐突，而且看那个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能跟别人分食一碗吃食的样子。
　　他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然后尴尬地对那人笑了笑，低头扒汤圆。
　　“好，我确实想尝尝。”几秒过后，那个声音答。
　　看苏沐没甚反应，他居然自己用勺子到苏沐碗里舀起一个，随后又舀了一个。这场景如果被他死党好友看到，保不住一个眼眶掉落的结果。幸好周围的都是陌生人，并没有得到过多关注。
　　“额，再来两个吗？”苏沐瞪大眼睛，勉强道。
　　“谢谢，我够了，还有一整碗。”他指了指刘阿姨刚刚端上来的甜馅汤圆：“这碗分你两个？”
　　“不用不用，我够了。”
　　从这人进餐的举动来看，肯定是受过良好礼仪教育的，斯文，不急不缓，进食时完全没有发出声音安静。
　　从开始进食开始，他就一语不发，直到苏沐起身欲离开时，他抬起头：“稍等我一下可以吗？”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无厘头，但是苏沐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事，便坐了回去。等他慢条斯理吃完汤圆结了账，他朝苏沐示意，等到苏沐大声同赵大叔打了招呼后，他们才一前一后往外走。
　　“你请我吃了汤圆，我请你喝杯咖啡可好。”苏沐考虑了半分钟，同意了。
　　“不知道你平时习惯在哪里喝，附近我只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去那里可以吗？”等到苏沐同意后，他在前带路。方向是步行街旁边的金融城。
　　苏沐知道那里有家高级咖啡厅，单价最便宜都是三位数，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进去过。太贵了，而且他不太喜欢咖啡。
　　已经八点，白领大都已经下班，所以电梯没人。
　　按了楼层，他微低下头，对苏沐道：“我叫沈煜，李煜的煜。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沐感觉被搭讪了。但看那人正经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叫苏沐，苏州苏，沐浴的沐”。
　　之后他们边喝咖啡边聊天，直到店家打烊。
　　互加了微信，换了电话，还约了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
　　回了家的苏沐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虽然性格开朗，并且自认心胸博大宽广，但也不至于吧，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