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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茄炒蛋 第一次补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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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D城
那一年，林润深上初三，在D城重点初中十中上学。
那时候的林润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学渣。
怎么说呢，从小到大他对学习就没有什么概念。就算他渣，就算他总是考全校倒第一，就算他经常请假旷课，也没有谁能管他。
凭什么？就凭他那个暴发户老爹，一直觉得读书没用，就是想让他混个文凭而已。
上初三前的那个假期，林润深成天宅在家里睡觉。
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午后，一阵电话铃声扰乱了林润深的好梦。
林润深迷糊着向那床头柜摸索，终于摸到手机，然后，毫不留情的摁掉。
最讨厌有人来打扰他睡觉了。
“铃铃铃……”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我靠。”林润深爆粗口，“让不让人活了！”
关机。
好了，这下真的不会再烦了。林润深再次合上双眼。
“叮咚——”悦耳的门铃声传遍房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林润深有些绝望的睁开双眼。得了，看来今天不得不“早起”了。
林润深觉得十有八九是他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哥来了。一惹着他爹妈就跑这里来避难，真是服了他了。
林润深开了门，“表哥”两个字都要喊出来了，看到那张陌生的面孔之后，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眼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看上去十七八岁大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似乎是刚做完什么运动，出了不少汗，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衣大半都被他的汗水黏在身上。
“你是那个林…林什么？林深深吗？”那人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他。
李润深还没有完全清醒，眨了眨眼，有些呆愣的样子。
“对不起啊，找错了。”那人有些无语的“砰”的一声关了门。
……
什么情况？找错地方了还这么横？
林润深向来不是多事儿的人，过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肚子饿了这事儿忘不了，这都大中午了，今天王婶儿不在，只能自己做点儿什么吃。林润深翻了一下冰箱，没有什么自己会做的菜，只有几个鸡蛋。
只能吃盘儿炒鸡蛋了。
一盘儿冒着热气的炒鸡蛋上桌，李润深开始吃鸡蛋。
果然这人饿了吃什么都好吃啊。林润深心想。
还没吃几口，门铃声又响了。
啊啊啊，今天怎么这么烦？林润深拖着身子去开门。眼前又是刚才那个男生，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林荫街19号16栋，三单元502。是这里吧？”
“……是”
“那你是不是姓林？”
“是啊。”
那人暴躁了：“你会说话，刚才干什么不吱声啊？我就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教一个聋哑人吧！”
刚才明明是你没机会让我说话好不好诶。林润深暗自腹诽。
“那你是谁？为什么找来这里？”
“我是谁？你家里人没跟你说吗？”那人拨了拨头发，“我来给你补课的！”
林润深想到自己还没睡醒的时候打来的那两个电话，原来是给自己安排这事儿的。
“我叫杨建飞，二中高二的。”
“哦。”
杨建飞进了门，被林润深引着进了他的房间。
“你呢？你开学初三了吧？”
“对。”林润深整理了一下书桌，又去搬来个椅子。
“看你这样子，昨天熬夜打游戏了吧？”
“我不打游戏。”
“搞对象？”
“我没有。”
“不会吧，你一个大好青年，活的也太没意思了吧！”
“……”
“小哑巴，你不能多说几句吗？你平时就这么无聊吗？”
“……”林润深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怕生，喜欢独来独往，平时也没几个朋友。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聊。
“好吧。”杨建飞彻底
无语。上天把这个小哑巴派来肯定就是来折磨他的。
不过都怪自己那个死爹收了人家钱，也不能跑。杨建飞耐着性子问他：“你以前补过课没？”
“没有。”林润深老实答道。
“呃……我也没有。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话说半截，杨建飞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偏科？你哪一科学的最不好？”
林润深想说哪一科都不好。但想了想后，还是硬挑了几科更差的：“嗯……数学，英语，物理。”
“这么多！”杨建飞看到他压在垫板上的一张成绩单，耐着性子找了好久，终于在最后一栏找到他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成绩：语文60数学49英语48物理36……
“天哪！”杨建飞仰天长叹，“你这不是偏科啊，你每门课都很渣啊！”
林润深知道自己渣，但这回还是真正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自己很渣的这样的话。
内心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紧接着，他开始遭受到接二连三的“炮轰”：
“这么简单都不会？你是智障吗？”
“这个单词我小学就知道了好不好？不是你也太笨了吧！”
“我去，小学算数你也不会吗？你是穿越了才能长成这么大的吧？”
……
话语越来越让人听不下去，杨建飞毒舌本性也慢慢显露出来。林润深从来没有受过这个，默默听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突然有些委屈。
“喂，你说话呀，你这样我还怎么教你？”杨建飞上手怼了怼他的肩膀。
这一怼倒好，林润深的眼泪突然“刷”地一下掉下来。
杨建飞呆住了。
哭……哭了？这孩子也太不经骂了吧？
“喂，不会吧？你……你哭什么？”
林润深绷不住，哭得更厉害了。
杨建飞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别人哭。小时候有时候欺负女孩儿，但只要那女孩儿一哭，他就立马招架不住。
只不过……这男孩子也说哭就哭是怎么回事啊！
“行行，哥，你是我哥行了吧，你能不能别哭了，算我求你了，我错了好不好？”杨建飞实在受不了了，感觉自己的心肝儿都被这人一哭哭的搅到一起去了。
林润深祖籍在南方，个性还是十分温润的。两年前，父母离异之后，林润深跟着父亲来了北方。父亲在公司有居所，时常把林润深一个人留在家。
就算是哭，他都不知道找谁哭。
“哎呦，你也不小了，怎么这么好哭啊！”杨建飞从纸抽中抽出一张纸，笨手笨脚地给他擦了擦，“别哭了啊，我保证再也不凶你了！”
“我…我没事…”林润深扯过他手中的纸，微微有些难堪，声音还带着哭腔，“别擦了，我没事了。”
“你这样子像是没事吗？你……”
“我……我就是饿了。”林润深随意扯了个借口。
“饿了？”杨建飞傻傻地跟着重复。
……
十五分钟后
杨建飞摆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在餐桌上：“我看你刚才炒了点儿鸡蛋，给你加了个西红柿。”
林润深看过去，只见一盘碎掉的鸡蛋和已经被炒的烂掉的西红柿放在那里。
“……你跟我说你会做菜的。”
“对呀，这菜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吃着还过得去。”杨建飞嬉皮笑脸地说，“我可从来不轻易给别人做菜！再说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就别这么多事儿了啊，小少爷。”
林润深夹了块鸡蛋放在嘴里，神奇般的感觉味道还不赖。
“好像……还挺好吃的。”林润深喃喃自语。
“嘿嘿，我就说还行吧？”杨建飞有些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
“嗯……”
那一天的下午，阳光明媚。成束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照在杨建飞半边棱角分明的脸上，随着那肆意的笑容绽放。
林润深有时候奇怪，这么多年，吃过那样多的山珍海味，可这盘被杨建飞炒烂掉的菜的味道，却一直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一直都没有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