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指南》纪千夏

6、第六章 马戏团6：走，回家！ 两颗被

　　两颗被活生生割下来的队友的头，就这样静静地展现在人们面前，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刚刚平定的情绪再一次爆发，有同情的，有咒骂的，但更多的，则是对杀手的恐惧。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再隐瞒了。安抚了众人之后，叶秋晨斟酌着道出了一切。话毕，张若薇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吼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啊？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都去死，自己好活下来！？”说着便扬起手，一巴掌抡下去。
　　祁瑾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看似没有用力，其实攥得很紧，张若薇疼的差点叫出声来。见有人干涉，张若薇怒目圆睁，道：“你放开我！你是不是也是和他一伙的！你们无耻，你们都不是人！！！”
　　旁人大气不敢出一口，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祁瑾然怒极反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摆出一副流氓架势，笑眯眯道：“小姐姐，咱们可要讲道理啊。我们不告诉你，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要是一开始都告诉你了，就你这性格，还不得从头疯到尾？瞧你紧张兮兮的样。你就不怕耽误了时间，连累大家？”
　　张若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看出了这个人似乎很不好惹，便狠狠瞪了叶秋晨一眼。
　　叶秋晨心里好生委屈。
　　苏林过来打圆场：“好啦好啦都别吵了！我们确实是因为担心你才有所隐瞒的。你瞧瞧，这都快两点了，再不快点儿天可要亮了！”
　　张若薇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忿忿地甩开手，推开人群快步走了出去。
　　那五六个新人心里多少也都有点数，猜着那个“你”其实也包括自己。
　　苏林的话倒是提醒了叶秋晨。也许是工作导致，叶秋晨一向很有时间观念。
　　现在两点左右，差不多四点天亮，他们却连住所的确切地点都还不知道。叶秋晨掏出老年机，翻出地图的照片，快速扫视了一遍。
　　水上乐园水上乐园……有了。在马戏团的西北方向。叶秋晨以指为尺，在地图上进行测量。
　　水上乐园到这里的距离，差不多有大门到这里的两倍之多。从这走过去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叶秋晨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上边并没有什么“温馨小屋”的标示，看来是要自己去找了。真是麻烦死了。
　　叶秋晨刚一抬头，就发现众人正眼巴巴的瞅着他。在他们心目中，他无疑已经成了领头羊。叶秋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轻轻为尸首合上双眼，道了一声“安息”。
　　说罢，叶秋晨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迈开步子，潇洒轻快地走了出去。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来，便轻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该回家了。”
　　一听“回家”二字，几个新人眼中放光。秦岩倒是用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之前打抱不平的中年妇女冒了出来，眉飞色舞道：“小伙子，咱们现在就能回去啦？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早说啊？这…怎么回去呀？不然你带着我们走吧！”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回温馨小屋。”叶秋晨吐出这几个字，随后仿佛听见了心碎成了沫沫的声音。
　　叶秋晨无意中看见祁瑾然低着头，似乎在微微发抖。没想到，这个人内心原来这么脆弱的吗？
　　叶秋晨走过去，却听见了他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呵………噗………哈哈…嗝”…
　　见叶秋晨过来，他微微抬起了头，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尽。祁瑾然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矮子你也太有意思了吧！本来以为你挺无聊的，原来你也会耍人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音未落，叶秋晨就使劲擂了他一拳。祁瑾然乖乖闭上了嘴。
　　这货是憋笑憋的发抖！亏我还担心了他一下！过分！！！
　　叶秋晨感觉好像自己才是被人给耍了。
　　许久，看着气氛差不多了，王峥小心翼翼道：“内个，现在就走是不是有点早啊？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没找到呢吗？”
　　“不早。”叶秋晨顿了顿，“她，我们无缘去救了。这已经与我们无干了。”
　　中年妇女刚刚被耍，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人家要是还活着怎么办？！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哪，说走就走啦？真真儿是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说完还连着翻了几个小白眼。
　　叶秋晨目光冷冽，蹙起眉头，道：“你是知道小屋在哪？还是你知道她在哪？现在就剩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不知道天亮之后不进屋会发生什么。不然你自己试试？”晨晨怼起人来，丝毫不成问题。
　　中年妇女面色通红，哑口无言。
　　——不过那少女确实可怜，叶秋晨想道。然而身处游戏之内，谁也没精力去顾及别人的生死。至少他是没有这个自信。要怪，也只能怪她们运气太差。
　　叶秋晨道了一句：“走。”
　　众人纷纷跟上。那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会之后，也小跑着追了上来。
　　一路上，风不停地在耳边哀嚎。明明是盛夏，却让人感觉像是深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叶秋晨注意着道路两边的情况。路面全部都是用石板铺的，上边还缀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道路两旁不时会出现小型的儿童游戏设施，但也都残破不堪，露出了里边的腐木。
　　真正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小丑的雕像。它们每隔五十步便出现一次，好像在引导着他们的道路。雕像形态各异，有坐有立，有哭有笑，但毫无例外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小丑的眼睛是两个黑洞，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用什么利器戳出来的；小丑的嘴涂得鲜红，大笑着裂开嘴巴，露出里边密密麻麻又尖锐无比的牙齿，牙齿上似乎有些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这些雕像，无论是哭是笑，却都有一张咧着笑的大嘴，好像刚刚饱餐了一顿，十分满意。
　　小丑明明没有瞳孔，却好像一直在幸灾乐祸地盯着他们。
　　真是越想越不舒服。众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知多久，最前边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转身，低声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