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李白泰

9、第 9 章

　　我已经挂了三科。
　　可是我上个纪元，一科都没有挂过，而且分数都还挺高。
　　肯定是哪儿有问题，或者就是我自己有问题吧。
　　“学校是培养未来领袖的地方，学生要大气。你们有些同学啊，忙活些小打小闹的生意，没有个表率的样子。”一个教授在上课说道，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学校论坛上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了，“将卑劣的商业氛围带到学校来，玷污了学校的学术氛围。”
　　天呐，卑劣的商业氛围，那么学校开设商科专业，开设商学院又是为了什么呢？
　　至于学术氛围，我敢说，我当时把股份全部卖出后，比这些说风凉话的大学老师们身家还多。他们又是多么双标啊。

　　这件事所有的事情，我都能扛，而且我完全不在乎。但是有一件我不能忍。那就是叶晓璇遭受到的关注、非议甚至当时不成型的网络暴力。
　　在我忙着商铺的事情那段时间，叶晓璇有个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的好朋友，叫王美玲。在学校对我这种“完全没有学生样子”开始口诛笔伐时，王美玲有意避开叶晓璇。叶晓璇只能一个人了。
　　我可以陪她，而且我也愿意，但是这样会给她更大压力。她甚至不敢进入到我的办公室了，生怕碰到别人。
　　“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探索外太空吗？尤其是地球还有这么多饥饿儿童。”我问叶晓璇。
　　她想了一想，“为了找到外星人？”
　　“你真是美剧看多了。我来告诉你吧，人类为什么探索外太空，是因为地球太拥挤、资源太少、问题太多，向外探索适合人类的空间，是解决人类生存的必然之路。哪怕刚开始我们没办法去外星移民，但是总归有这么一天。太阳的寿命还有十几亿年，对我们很长但是对人类这个物种还是很短，如果到时候人类无法找到合适的环境，那么灭绝是大概率事件。你不要笑。人类是地球进化的最完美，起码是相对最完美的个体，人类的智力水平，能忍受灭绝的宿命吗？”
　　“你想说的是？”叶晓璇有点没理解。
　　“我想说的是，要往前看，要往未来看。对于个人来讲，如果我没有走出县城，现在可能会被家人安排在邮局或者什么事业单位之类的地方，就这样把我外出的梦想寄托给下一代。但是我没有，我知道县城这种地方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所以我没有必要讨好在那里的人们。学校也一样，我们两年多后也要离开校园，仅仅两年多点的时间。你又何必在乎呢？等你进入社会，就会发现这里哪是象牙塔，根本就是幼儿园。”
　　叶晓璇似乎听懂了。“有时候你跟我说话，就像耶稣在布道一样。”

　　李眉打来的电话。下周学校组织了一个商业未来领袖论坛，她想让我在主旨发言环节作演讲。
　　“拉倒吧，”我说，“我现在焦头烂耳，哪有这个心思。还有就是，商业领袖这个称号我可承担不起，我就是个土老帽。你还是找个商学院西装领带的，我这儿有可以借给你们。”
　　李眉当然没有动摇。
　　“上次我帮了你个大忙，这次你总得回报一下吧。对于你来讲，这也算是个好机会，既然不在乎哪有何必害怕呢？”李眉说得对，我似乎没有办法逃避。
　　演讲当天，我没带材料，但是想说的话还是都说了出来。
　　“我们都学过怎么读懂财务报表，怎么去组织领导一个团队，如何处理危机，如何服务社会，如何成为国民表率社会栋梁。但是呢，从哪儿开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们现在的生活中，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吗？”我开始了。
　　“好多人可能都认识我，私下或者也给我取了外号，装修工、小老板、包租公等等，你们可以尽情笑话我，没关系。但是毕业几年以后，我不能保证你换工作的时候我是否收留你。”台下有了笑声。
　　“各位不知道的是，一个小小的商铺楼，教给了我多少知识，可惜很多没有体会在试卷上面。教给了我怎么去与银行贷款，怎么去了解商业地产的经营，教给我怎么最朴质的财务报表，教给我各种税务知识，教给我怎么去解决生活中存在的问题而不是沉浸在抄论文的海洋中。最重要的是，教给我怎么去服务我的商铺租户们，大家可以去问问，他们现在的收入和去年相比，到底多了多少。好了，这是哪一课，为他人着想，成全其他人，这是公民的必修课。”
　　开始有了掌声和欢呼声。
　　“感谢我的女朋友，她和我经历了这么多不开心。”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叶晓璇，应该对她有个说法了。“但是亲爱的，以后你就可以随便买化妆品和包包了啊。”
　　掌声和欢呼声达到了高潮，李眉在主席台站起来，拼命鼓掌。而此时的叶晓璇已经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