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应是部百合番》古琴娘

20、公主与鲛人 百无忧

　　百无忧向雍姬点了个头，在侍人的半搀扶下朝雍姬走去。
　　雍姬见状，伸手相迎，二人表现都是和善有礼，各自报了名字，相邀在学宫一处亭檐下饮茶。

　　雕拦镂槛，几树枫杨的红叶坠落瓦片屋角，数簇靛青色的乔松遮掩了一方亭梁。
　　红叶因风飘入亭内，偶然落定几案白瓷红茶边，侍人每见，必举指捻拾丢在栏畔。

　　雍百二人举茶掩袖对饮一盅适才停盏相谈。
　　百无忧道：“兄台大名虽美名远扬，却今才方得相见，实来人生中不可不小的憾事。”
　　百无忧口中含的“美名”有些别有意味。
　　雍姬谦和道：“皇子殿下莫打趣姬玉的美名了，姬玉不过空长副好皮囊罢。”
　　百无忧咧嘴说：“兄台的这副好皮囊可不是谁都能有，就连见惯宫中美色的我亦是难掩惊艳，更由之而心生好感。”

　　雍姬闻言，莞尔一笑说，“可姬玉心中更愿殿下能够透过在下的好皮囊赏见鄙人的怀中珠玉。”

　　百无忧抻着下颌凝望雍姬片刻，笑道：“我实也好奇兄台珠玉成色几何？”
　　雍姬抿嘴说：“敬请品鉴。”
　　百无忧起身，招呼奴仆，摆摆手，“一定。”
　　原来是来自荐谋前程的，百无忧倒真的好奇此人是否空有样貌。倘使是个才情与形貌齐飞的可真是嫉妒死人了。

　　傍晚，雍姬辞别周素人，周素人曾是尧国朝堂大员，自从徽元小姐这个美人计成功后，他也就心无挂碍地功成身退了。现在七老八十的，本也是个学识渊博的老书虫，乞骸骨后，更是专心学术，故而声名远播，被嘉禾学宫请来做了个镇宫的五经博士。
　　因着母亲的关系，雍姬舜国一行多有此人照应打点，现在更是在他门下做个掩饰。

　　思灵趴在几上，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拈着丫曲枝，心神全注地打理盆盆栽，听着门前响动，想是雍姬回来了。
　　思灵丢下剪子跑去开门，雍姬推门的手推了个空。

　　“哦，谢谢。”雍姬谢道，一面向屋内走。
　　“事情怎么样了？行没行？”思灵围着她身边急切询道。
　　“还行，那个百无忧不是个简单的人，不太好骗。暂时先给他个好感。”雍姬说。
　　思灵一听有看头，对着雍姬稍微有点柔色。呵，雍姬让她空守多年，食言而肥带给她的怨恨可不只一点点。

　　“我累了。你去做点饭吃。”雍姬背靠扶椅，神情放松才稍显倦怠。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思灵收住差点迈出的脚。
　　雍姬看着思灵道：“当然关你事！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了舜国皇子的高枝。人家皇子可不好攀附，我费尽脑力完全是因着你才累的嘛。”

　　思灵咬唇无法反驳，鼻哼一声一跺脚不情不愿地去庖厨。

　　雍姬一手按着太阳穴，最近东宫动作颇大，据近情报来看，东宫似在搞巫蛊之术，雍姬有些不解，弄邪术做什么？且搞这种平常有的没的东西有用吗？
　　东宫素来神秘，她派人去查了查她的来历，除了自己父亲与她相遇的说辞，再往之前完全无影。一个深山出现的娇媚女子，无父无母，与男子相见一晚就能舍身。啧！一点也不正常。

　　“厨房没菜！”
　　雍姬想得入迷，冷不丁被打断，本能地第一时间看向说话的人。思灵正抱着手，面背着她，搞得她对她做了始乱终弃的事一样。

　　雍姬从袖子掏出淀银钱，递与道：“喏。外面就有挑担摆摊卖菜的，这些钱够给你买菜的啦。”
　　思灵接过，拿着钱向外走去。
　　雍姬连忙提醒道：

　　“我想吃鱼。”
　　“没有！”思灵脚步不停。
　　“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卖。”
　　“没有！”思灵开门。

　　“你去都没去怎知没有！”
　　思灵假笑道：“可惜，我就是知道！”说完，甩门而去。

　　雍姬被她无理取闹的样子气得升天。
　　晚饭自然也没有鱼。

　　与雍姬同一时回家的还有百无忧。
　　百无忧想到许久没有看到自己那个刁蛮任性的幺妹了，怪想念的。
　　百无忧拜安皇帝之后转角去了百乐公主寝宫，一进门就看到百乐公主躺在宫殿偏角设地席上，在湘妃竹晚菊阴中，怏怏不乐。

　　“百乐何事愁眉苦脸的？”百无忧越过竹丛，来到百乐公主旁。
　　百乐公主听声音情知是谁，喊着“皇兄”，将百无忧迎到席边坐定。

　　百无忧方看到百乐公主手中的寻人告示，前不久，自家皇妹贴的告示引得满城风雨，他当然是知道的。唉，自家皇妹一向深受宠溺的。
　　百无忧心里笑，思春的女子呀。蓦地又想起姬玉那人，会不会……
　　“皇妹，你是在那里遇到你的那个最最最美的人呢？”百无忧问。
　　“西街啊。”百乐公主憔然道。
　　“西街！”百无忧心内的狐疑越发确定。
　　“什么模样？”百无忧问道。
　　“当然是很好看的模样。神仙一般。”百乐公主一把拉着百无忧的手说，“皇兄，你的表情为何像知道似的？”
　　百无忧迎着百乐公主的注视，“那有。”如此巧合吗？
　　“看来他果真是神仙！”百乐公主沮丧，眼花就在眼眶打转。
　　百无忧思忖，十有八九姬玉真就是百乐要找的人。
　　“别伤心了，我今日见到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的美人，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

　　百乐公主一听这话收了泪光，皇兄审美要求向来高，能得自己皇兄一句如此多修饰词的美人，真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百乐公主央求道：“求皇兄明日引见我看一看。”

　　百无忧见百乐公主憔悴可怜，心软答应。百乐也算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娇横的脾气中也算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就是可能要可怜可怜姬玉这厮，被自己妹妹缠上，够的他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