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应是部百合番》古琴娘

18、公主与鲛人 番外雍

　　番外4 雍姬

　　思灵随着雍姬行过山凹，来到一片翠柏碧竹的清幽之地，时至中午，阳光丝丝缕缕撒进竹林，莺语鹂啼自在飞舞，两人拾阶而上。

　　思灵目光好奇地朝周围转了圈，赶上前面的人，兴奋地问。

　　“恩人，你是要带我到你家去吗？”
　　但她声音嘶哑难听，有时还咬字不清。
　　雍姬瞥眼笑开花的人，脚步不停，雪白的衣袖随着穿林风摆动，说“你不是说你无去处，要我给你个去处吗？我准备带你去我的小竹居，替我打理房屋。”

　　“哦。”思灵快乐不减，亦步亦趋跟在雍姬身后。

　　雍姬边走边说，“熟悉我的人都喊我雍姬，你日后便如此称呼吧。”

　　思灵听了心里更开心，抢在雍姬前方面对她说，“我叫思灵。雍姬日后也叫我思灵吧。”

　　两人继续向前走，远远地大概能瞄到台阶的尽头，有一栋竹木搭就的小楼房，用竹泥做了一圈约莫一人高的篱笆。

　　雍姬怀内取出锁开了门，带着思灵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院子内无数的鲜花美草盆栽，花香在风中散开。

　　思灵吸吸鼻子，怪不得老远就能闻到各种香气。

　　思灵又随着雍姬进入屋内，屋内清新雅致，十分洁净规整，一丝不苟。

　　雍姬推开几扇窗棂，穿堂风呼啸进来带动纱帘飞舞，里间案桌上的书画被风吹得莎莎作响。

　　“久未住人，暂时通下风。”雍姬扶着窗牗说。

　　在风拂之下，雍姬整束的头发也被吹乱，她眸色清亮，睑毛浓黑细长，衣角袖子飘飞，五官绝尘，静静站在哪里。
　　思灵看了雍姬半响，始觉有些饥饿。雍姬听到对方肚子响动，心里一笑，说“我也饿了诶，我去捡些柴禾，一起烧个饭。”

　　思灵想到雍姬身上有伤，拦道，“我，我去吧。你在屋里休息，就在竹林里吧，我马上就捡好。”不等雍姬反应，思灵嗦跑出屋子。

　　二人饭罢，天色尚早，雍姬洗好碗，立在廊下。思灵看他手里提着个袋子，表情又是嘱咐要走的样子，心里喜悦一消而散，心中拥堵难言。

　　雍姬说，“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烦你给我看顾这个地方，我放了些银钱在书案上，需要时自取便是。”笑着拍拍思灵香肩，莞尔一笑，抬脚走了。

　　思灵想说句挽留的话，却无理由也无立场，只能泪眼朦胧地干看着他走。

　　思灵一连数日从早到晚斜倚坐在竹屋门槛上，眼睛盯着石阶的那一边，期盼着熟悉的身影。

　　思灵不知等了多久，等得她都不想再等下去想要寻雍姬的时候，那个打雷刮风的雨夜里，门外终于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思灵整日难眠，听到敲门响动立刻从床上跳起，衣鞋来不及穿，冒着大雨奔到门口。

　　她一拉开门，一个身体就扑倒在她怀里，血淋淋的。

　　思灵吓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将伤重的人拖进屋内。然后手忙脚乱的替她整理擦洗。

　　翌日，屋外还有几声闷雷时而传来，雨仍是泼盆大雨，敲打在竹木屋瓦片上。

　　雍姬迷糊醒来，过好一会儿，渐觉莲台清明，才注意到一直瞪着眼珠子极度幽怨凝视她的思灵，她无暇顾及思灵眼神究竟是何含义，有些事情回荡在她脑海，让她悲伤的力气也无。

　　思灵眼泪止不住地流，说：“你明是女子，为何骗我。你可知，我以为你是男子，我从海里历经千辛万苦为你上得岸来，如今，如今……呜呜。”

　　思灵哭倒在地，伤心欲绝半天不见雍姬动作，悲痛顿时化作怨恨，她猛抬起头来，欲指着雍姬大骂。但见雍姬神情麻木，两眼无神，色如缟素，给人无望的悲怆之感。

　　思灵举着的手指就那样停在半空中，她的所有悲痛好像在她的悲痛下不值一提。

　　她几欲开口问，又因得了她是女子的噩耗，正在气头上，恨得不想管她，身子一转离开，独自哭去了。

　　等思灵哭累回来，雍姬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思灵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她被骗惨了！

　　思灵浑浑噩噩呆在竹木屋，一如往常般盯着石阶的另一头，苦等那个欺心太甚的恶人。

　　许是她的恒心被上苍所知，一天冷飕飕的夜晚，坐于门外的思灵终于听到黑漆漆的夜色中踏步而来的声音。

　　隔得近了，她自然看清楚了走来的人的样子。那人避开思灵径自往屋里走，思灵见她无视受不了朝她大喊说，“雍姬！你什么意思？”

　　雍姬听得人喊，缓了走的步伐，有气无力地说，“你想说什么？趁我尚有些气力，快说。”

　　思灵听她言语冰冷，心也变得更冷，可还是带着哭腔颤巍巍地说道“我喜欢你，即使知道你是女的，那种喜欢的感觉仍然没变。”

　　“我是女子，你喜欢我做什么。呵！”

　　雍姬甩下此话，头不回的进了屋，独留思灵难以回神。

　　思灵脑子一团浆糊，心阵阵酸痛，那种不屑厌恶的语气究竟为何如此伤人？她思灵抛族弃家，饱受人类世界无数欺凌侮辱，来换一个女人的爱吗？
　　抛弃一切也换不来？

　　思灵喉间涌上一股腥咸，一口气顺不上来，晕厥过去。再次醒来，夜更深，她几乎爬进了屋里，满头大汗浸湿衣襟，摸着黑寻到蜡烛点将起来，思灵才看到雍姬正一动也不动地端坐席上，眼睛始终盯着一处，像死了般。

　　这可吓着了思灵，她三步并作两步的飞过去，急切地喊道。

　　“雍姬！雍姬！”手触之间，身体温热的，思灵松了口气，陪她坐在席上。
　　夜里不知何时刮起了寒风，下起冷雨，花哗啦啦落到天亮。

　　思灵悲痛地陪雍姬坐到了暖阳出来。
　　思灵真的绝望透了，没有希望了。
　　她以前多么天真，殊不知人类社会文明与鲛人文明大相径庭十万八千里。

　　两物种的文明取向，道德观念有着天堑的鸿沟。

　　她妄想去求得人类的爱情，还是个女人。
　　所以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回不去了。
　　思灵想到这抱头痛哭，一双细滑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头。

　　“别哭，对不起。”

　　思灵低头才看到雍姬怀中正抱着一堆碎片木块，思灵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雍姬十分珍重的将它抱在怀中。
　　她感受头上的手的轻揉，哭声渐渐小了。

　　那天过后，思灵时常陪着雍姬在廊下或屋里麻木枯坐一天。

　　思灵想要探究出什么原因，每当她问及时，雍姬好不容易回的神往往会陷入更深的沉寂当中去，到最后，思灵都不敢问了。

　　她们就这样宁静平和的在木屋相处了半年。

　　一日，雍姬对思灵说，“其实，虽然你丑了点，但有你相伴我觉得挺可以的，若有一日我仍无嫁娶之心，我到不介意随了你的意。”

　　思灵听她如此说，简直不敢相信地瞪了她好一会儿，半天才结结巴巴问：“若有一日是那一日？”

　　雍姬站她面前笑说：“我此去回来的一日，你好好替我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又要去哪里？”

　　“我有些责任未了，需得将这些事完成了。

　　我见过你未丑的模样，在海中，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是吧。不要惊讶，我记性向来好，世界很奇妙，等我。”

　　思灵就这样在震撼，无法描述的欢喜中看着她消失在石阶尽头。

　　她怎么突然就，思灵想不通，索性就日日坐在门前等雍姬回来问个清楚。

　　只是，造化弄人，思灵在那门前，对着石阶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望眼欲穿却没有再看到期慕的人。

　　她遵守了一个只有她遵守的约定。

　　作者：我知道可能很多会说思灵遇事总是爱哭哭唧唧，这是她性格缺陷，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她悲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