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反攻追定你》摸鱼喵

28、第28章 要在裴空的

　　校医给凌秋凡抹了药：“扭伤了，没伤到骨头。”

　　凌秋凡的脚已经肿成了一个粽子，裴空在一旁说着：“挺可爱的。”

　　“你才可爱。”

　　“跟猪蹄一样可爱，胖乎乎的。”

　　凌秋凡没心思和裴空斗嘴，他想着的是周绍礼喊出来的那个名字，他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看了裴空一眼，见裴空正在看手机，便将手臂抬起挡在自己的眼睛上：“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在这里陪我。”

　　“嗯，好。”裴空看着蔡晓吉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凌秋凡染了黄色的头发，左耳还有个炫酷的耳钉，他的面前躺在一个瑟瑟发抖，全身蜷缩在一起的学生，那学生身上的校服沾满了黄色的尿渍和一些污物，跟凌秋凡身上的干净校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能看见凌秋凡的侧脸，但从凌秋凡的整体形态上看过去，像极了一个坏学生在霸凌另一个学生。

　　微信信息提示音响起，蔡晓吉又发了另外一张截图过来。

　　白天不懂夜的黑：凌秋凡以前在我们学校可狂了，那个自闭症同学被霸凌后休学在家了，然后凌秋凡也转学了，转学没多久那个自闭症同学就自杀了，现在那个自闭症学生的家长都在找凌秋凡。

　　人家会嘤嘤嘤哦：好可怕哦！（嘤嘤嘤.jpg）

　　白天不懂夜的黑：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人家会嘤嘤嘤哦：那哥哥你要好好保护好人家，人家好怕哒。

　　裴空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凌秋凡，又对比了一下照片，差别挺大的。

　　蔡晓吉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草，那人还说凡凡以前逼那个自闭症孩子吃屎，还有照片，照片太恶心了，恶心到我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我就不发给你了。”

　　裴空只回复了一个省略号过去。

　　“唐鸿博是谁？”

　　静谧的校医室里响起了裴空的问话，凌秋凡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他不敢回答，甚至不敢让裴空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

　　裴空拉了个凳子坐下，凳子脚划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也像是划在了凌秋凡的心口上。

　　“凡凡，问你话呢。”

　　凌秋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极其烦躁：“不关你事。”

　　裴空看着凌秋凡的后背，以及他后脑勺上的两个圈圈，他很气，非常生气，脸上却还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深吸一口气，但凡凌秋凡给他一个解释，他也不会这么生气。

　　“那你好好休息。”裴空踢开凳子就离开了校医室。

　　因为生气，凳子踢开得非常重，且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凌秋凡咬着自己的牙，朝着床用力地砸了一拳，他开始头疼了起来，以前叶沈超他们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知道不对却没有去加以制止，一想到这些事情如果被裴空知道的话，他心里就万分的不愿意，裴空是美好的，他不是！

　　*

　　“凡凡，你都不知道，裴空朝着你冲过去的样子，我的天啊，都可以参加百米赛跑了。”许佑霖将视频发给了凌秋凡，继续感叹，“你要是保持一二轮的发挥，搞不好还能被体育老师看上，然后让你去体育班，这要是到了体育班，你文化分少一点也能上个好的本科学校。”

　　凌秋凡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许佑霖拍了拍凌秋凡的肩：“也不用担心身高问题，反正你才16岁，还是可以长高的。”

　　凌秋凡还是不说话。

　　许佑霖也没感觉到不自在，继续和凌秋凡说着：“还有啊，凡凡，今天苏缘差点又和周绍礼打起来了，就因为施彤的一瓶水，人家施彤也没有要给他们两喝的意思，真搞不懂现在的学生，一言不合就开打。”

　　凌秋凡终于没忍住抬头：“让我安静一下。”

　　“好好好，安静安静。”

　　才没过多久，许佑霖又憋不住了，他又开始巴拉巴拉：“你抽屉里怎么三个魔方？你是想挑战吉尼斯纪录吗？”

　　班级的女同学喊了声：“许佑霖，帮我挂一下这个彩带。”

　　许佑霖兴奋地回了句：“好嘞。”

　　终于，凌秋凡身边安静了，脚踝疼，脑袋也疼，一个人一瘸一拐从校医室回课室，没上楼之前就看见裴空站在走廊里，等他跳到裴空那层楼，他还在和其他女孩子在走廊里聊着不知道什么，有说有笑的。

　　不就没有回答裴空的问题么，至于这么无视他么，凌秋凡越想越心酸。

　　“啊啊啊，你们居然买了巧克力，还有小蛋糕，爱死你们了。”

　　出去购物的学生回来了，班里沸腾了，就连许佑霖也抓了一把瓜子回来座位上啃着：“凡凡，吃不吃瓜子？”

　　“不吃。”

　　“橘子呢？”

　　“不吃。”

　　“那巧克力吧。”

　　“不要。”

　　接连遭到了拒绝，许佑霖也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他跑到女生们面前，等待女生们的指示。

　　施彤奉命关心同学，她将一盒药放在了凌秋凡的桌子上：“这是程老师给你的，说是治疗扭伤挺有效果的。”

　　凌秋凡抬头：“谢谢。”

　　施彤说：“不客气，要谢就谢程老师吧，她给你的。”

　　“哦。”凌秋凡将药放在了抽屉里，见施彤还没有走，他挑眉，“还有什么事？”

　　施彤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说道：“你看一下微信吧，我把那个发给你了。”

　　“什么东西？”

　　施彤没有给凌秋凡解答，扯了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然后朝着凌秋凡挥了挥手，往女生堆里走了过去。

　　凌秋凡只用以前的号加过施彤，他退出新号码的微信，更换账号登录，好多人的头像都有一个小红点，数字从1到十几不等，他找到施彤的号点了进去，里面一个链接，是从贴吧分享过来的链接。

　　标题是红色的大字——我要为我儿杀人偿命。

　　贴吧楼层顶上了几百楼，第一楼的日期还是今天发的，楼主叫“我儿唐鸿博..”。

　　一楼的第一句话就是：不管你删我多少遍，封我多少个号，我都会永远发下去，我儿在xx市xx中学，原本是一个可爱开朗的孩子，却在生前遭受到校园霸凌，学校还包庇那些小恶魔……

　　凌秋凡往下翻，都是一些唐鸿博还有他的照片，偶尔有几张叶沈超的照片，也仅仅是后背，他将链接关闭，把手机揣回了自己的兜里。

　　生前？

　　生前什么意思？

　　死了？

　　凌秋凡皱眉，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手指背，那次叶沈超他们逼着唐鸿博在厕所里吃排泄物，后来唐鸿博就休学在家了，后面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虽说当时他被推上了带头者的地位，可出主意的并不是他，凌秋凡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中，也不能说不是他，他围观了全程，并且没有对这件事进行阻拦，他也是凶手。

　　周绍礼会在运动场上大声喊出这个名字，就连施彤也知道了，那裴空呢？

　　裴空知道的话……

　　凌秋凡越想心里就越是难熬，这种煎熬让他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药包，一点就炸，偏偏他又不敢去问裴空，甚至不敢看见裴空。

　　*

　　晚上的班级晚会，其他学生都融入进了氛围中。

　　一个男同学去看了别的班级表演，回来兴奋地说：“卧槽，十一班有个反串的魔术表演，看得我都怀疑苏缘是不是男人。”

　　许佑霖最凑热闹：“怎么了怎么了？”

　　“苏缘反串女生，戴个假发穿个裙子上阵，尼玛，那绝了。”

　　“卧槽，想看。”

　　凌秋凡也想看。

　　“十一班真大手笔，看起来就跟魔术现场似的，裴空和苏缘的魔术和小品混合，神秘和笑点都让人欲罢不能，卧槽，待会我找十一班的学生将视频拷贝过来。”

　　凌秋凡没忍住凑过去说了句：“也给我一份。”

　　他刚说出这句话，原本热闹的氛围就好像忽然没了油卡了壳，瞬间就给停了下来，那两个聊得火热的学生推搡着就走到另外一个角落里了。

　　凌秋凡这一刻，清楚地感觉到了被孤立的滋味，当初唐鸿博是不是也这样，就因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骂了几句后……

　　*

　　“下一个节目，凌秋凡的抛接同时复原三个魔方，鼓掌欢迎。”

　　施彤念出这句话，并且带头鼓掌，班里只有寥寥几个女生鼓掌，更多的是周绍礼带头的吹嘘。

　　凌秋凡从桌子肚里掏出三个魔方，一瘸一拐地走到台前，他举起魔方朝着班里的同学示意，还转了几下，表示魔方是寻常的魔方，周绍礼吹嘘得更大声了。

　　凌秋凡心里有些疼，有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自己不了解，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后，他才知道有多么难受。

　　三个魔方逐个抛起，周绍礼大喊一声：“这是在耍杂技吗？我也会啊。”

　　周绍礼说着就将三个橘子抛了起来，还得意地笑着：“我还能抛四个呢。”说着又在手里加了一个橘子。

　　凌秋凡没有理会周绍礼，他在抛接的同时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魔方，男生们起哄声更大了，唯有许佑霖忽然大喊一声：“卧槽，有个魔方复原一面了。”

　　许佑霖的这句话成功缓解了班里的极大起哄声，不少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凌秋凡的手上，凌秋凡只是专注着将自己的魔方复原。

　　一分半后，凌秋凡手中的三个魔方，在抛接的过程中已经复原了一个，就连周绍礼都傻了，当然他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还是喊了起来：“一定是魔方有问题。”

　　刚喊完呢，身后就传来一声警告声：“闭嘴。”

　　周绍礼回头，就见裴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裴空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假发的同学，他冷哼一声，心情不爽，但到底没有再喊。

　　凌秋凡只关注手中的魔方，他不敢分散注意力，怕一分散手里的魔方就忘记怎么复原。

　　在第四分钟，他复原了第二个魔方，三个魔方还在他的手中抛接着，最后一个魔方，他花了两分钟。

　　在将最后一个魔方复原好了后，凌秋凡松了一口气，三个魔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上，他朝着台下一弯腰，然后慢腾腾地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其中一个长发妹子朝着他扑了过来，凌秋凡腿崴了都来不及躲闪就被抱了个满怀，他惊吓过度，然后就听到这长发妹子用着粗狂的嗓音喊了声：“卧槽，凡凡，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技能。”

　　苏缘在，那裴空呢？

　　凌秋凡想要绕过苏缘去看他背后，结果苏缘整个人都挡在了凌秋凡的面前，满眼的求知欲：“卧槽，凡凡，怎么弄的？”

　　凌秋凡：“就这样，然后那样，就弄好了。”

　　“你这回答跟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回到座位，凌秋凡并没有在课室里看见裴空，倒是苏缘在他这里得不到解答后，又跑到了施彤身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可可爱爱的糖果，让班里的人都起哄了起来。

　　周绍礼见班里的同学起哄，骂骂咧咧的骂苏缘来十六班干什么。

　　凌秋凡一个人坐在后座上，他轻轻揉着自己的腿，刚才单脚站得有点久了，受伤的脚踩了几次地面，酸疼极了。

　　虽然班里的同学都对凌秋凡刚才的表演很感兴趣，但也只是对他的魔方感兴趣，看看是不是魔方里面有什么奥秘，并没有什么同学接近他。

　　班里的节目还在继续，还是很热闹，凌秋凡却莫名融入不进去，他从后门悄悄离开，路过楼下，他听见了裴空主持班级晚会的声音，他都不敢去看一眼，怕看见耀眼的裴空，会让他更加自惭形秽。

　　大部分同学都在班级里热闹着，包括老师，课室很吵闹，外面却很空。

　　凌秋凡坐在篮球场的石阶上，背靠着石墩，他掏出手机，再次打开原来学校的贴吧，那个帖子点进去后显示已经被删除了，可删除了一个帖子，还有不少帖子冒出来。

　　那些帖子全都在讨伐他，当时那件事情在学校闹得非常大，他爸在学校捐了款，还赔了礼道了歉，回了家用扫把抽了他一顿，他当时不服，还砸了自己的手机，手机上的裂痕就是那次吵架砸的。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学校，每天在外面游荡，再后来，就传来他爸喝多了，开车冲进了河里。

　　凌秋凡将脑袋贴在自己的膝盖上，握紧手机，但凡当时他可以开口说句阻止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