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喜欢》胡澎湃

9、第 9 章 “在家里，

　　第二天是周末，陶然早早起床，脚步轻快地到了俱乐部楼下，在门口看到一对左右张望的中年夫妻。
　　妻子走过来问陶然：“小姑娘，这附近是不是有个什么游戏俱乐部的？”
　　陶然有些意外地点点头：“对，叫Tower。”
　　被叫“阿姨”的中年女人连连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姑娘你能带我们去吗？”
　　“可以啊。”陶然答应着，帮他们推开了门口的玻璃门。
　　“叔叔阿姨，您们要找谁吗？”陶然边上楼梯边问。
　　中年夫妻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陶然有些尴尬地眨眨眼，没再说话。
　　“到了，叔叔阿姨，就是这里。”陶然打开俱乐部的门。
　　二胖探头出来：“陶然，这两位是？”
　　陶然走过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石皓正出来倒水，看到门口的中年夫妻，愣住了。
　　“石皓！”中年女人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竟然带着点哭腔。
　　陶然一僵，忽然就猜到了中年夫妻是谁，万分后悔没问清楚身份就把人带了上来。
　　“你不是骗我来读书的吗？啊？这就是你天天待的地方？”中年女人冲上前抓住石皓的手臂，眼圈骤然红起来。
　　陶然刚才没注意，此刻她忽然发现中年夫妻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憔悴。
　　石皓沉着脸，把中年夫妻往俱乐部门外推：“你们来这里干嘛？快回去，我待会打电话给你们。”
　　中年女人奋力把石皓往回推，脸上已经布满泪痕：“你心里还有没有你爸你妈！你就这样背着你爸妈乱来？”
　　陶然和二胖we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sk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着门口声嘶力竭的中年女人和沉着脸的石皓，把情况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上前去把石皓拉到身边，礼貌地朝中年夫妻道：“叔叔阿姨是石皓的父母吧？我是石皓的队长，我叫sk。”
　　石皓妈妈眼泪仍然止不住地流，她一掌拍在石皓肩膀上：“你看看你们！一群年轻人不好好地读书，玩什么游戏！你就是被这群人带坏的！”
　　陶然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阿姨……”
　　石皓妈妈目光发红，看向陶然：“你也是他们一起的吗？”
　　陶然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她眨了眨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一个小姑娘家天天和一群打游戏的男孩子在一起，你知不知羞！”石皓妈妈冲过来。
　　石皓拉住她：“妈！你说什么呢！给人家道歉！”
　　石皓妈妈甩开石皓，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重重地喘着气：“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参加个什么战队勾搭男孩子吗？现在这一个个向着你的样子你很满意吧？没点本事就只想着靠外表得到机会，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
　　“妈，够了！”石皓打断母亲，声音几乎是颤抖地迸发出来，“你们有完没完！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这样不好！随随便便给别人下定义！也从来没问我过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石皓说完，用力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推开父母，跑了出去。
　　“石皓！”石皓妈妈颤抖着喘着气，慢慢地蹲下，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石皓爸爸过来拍着妻子的背，没有说话。
　　sk安慰地看了陶然一眼，对石皓父母说道：“叔叔阿姨，我们这里是正规的电竞俱乐部，我们招募队员也是经过层层选拔的。您们可以不理解我们，但请不要这样随意地指责我们的队员。”
　　石皓妈妈仍然哭着，泪水浸湿了袖子。
　　sk叹口气，走过去拍拍石皓妈妈的肩膀：“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二胖和we走过来站在陶然身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来安慰我的啊？没事的，阿姨在气头上嘛，而且还夸我年轻漂亮了呀。”陶然朝他们哈哈笑。
　　二胖和we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推着回了座位：“喂，快回去吧。你们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太差了。”
　　陶然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训练。
　　过了一会儿，sk走出来：“我待会儿把石皓爸妈送回去，你们继续训练吧。”
　　二胖和we没好气地往休息室看了一眼，转头继续训练。
　　陶然向sk点点头，手上训练的动作加快了些。
　　腰酸背疼地练了一会，有人轻轻拍了拍陶然的肩膀。
　　石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上去已经平静下来，却还是有些没精神：“刚刚的事连累你了，对不起。可以......出去喝杯咖啡吗？”
　　陶然点点头。
　　两个人在俱乐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随便点了两杯招牌咖啡。
　　“对不起。”服务员刚拿着菜单离开，石皓就很认真地鞠着躬，朝陶然道歉。
　　陶然把石皓扶起来：“没事的，我没生气。”
　　“我当初跟我爸妈说我不想上高中，想要来参加电竞培训。他们没同意，然后我就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考了这里的一所很差的大学，学的也是他们安排好的专业。”石皓抬起头，“来这以后我听说这里有队员招募，干脆就逃学过来应聘了。我爸妈一直以为我在这里读书，这次过来大概是接到了学校通的知吧。”
　　“那难怪你爸妈会这么生气了。”陶然皱着眉头。
　　原本只是以为他和爸妈闹了别扭赌气来应聘，没想到他竟然连学也没继续上就瞒着父母过来了。
　　“对不起，这次我妈应该是已经气急了，你别当真。”石皓有些语无伦次，“你就把她说的话当疯话听就好。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没关系，我真的没生气。别说阿姨会这么想，我有同学也这么想过呢。”陶然端着咖啡对石皓笑，“毕竟电竞战队女生实在不多。”
　　石皓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着的女孩。
　　这话换做别人说，石皓可能并不会信。
　　可是这是陶然，这个像队伍里的小太阳一样的陶然。
　　到底是怎样阳光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姑娘。
　　“其实我爷爷也不支持我玩游戏，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从事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心地当个家庭主妇相夫教子。”陶然往咖啡里加了奶，边用勺子搅着咖啡边说。
　　“可是我说我想要成为电竞选手的时候他虽然皱着眉不高兴，但是还是让我去做了。”她噙一口咖啡，笑道。
　　“在家里，让人妥协的从来都不是一大堆理由和原因，而是爱。”陶然忽然很认真的地对石皓说。
　　“你爸妈很爱你。”陶然看着石皓，“他们不同意你走这条路是因为觉得这路不靠谱，觉得你走了这条路以后会后悔。”
　　“如果你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思想，那就试着用别的方式让他们相信：你很好，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不会让他们担心。”陶然端着咖啡道。
　　明明石皓还要比陶然大上一点，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和陶然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冲动得不得了的幼稚鬼。
　　“其实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叔叔阿姨。”陶然看向石皓，“既然想通了，就去找他们吧。”
　　“谢谢你，陶然。”石皓拿起咖啡，一饮而尽。
　　“快去吧。”陶然朝石皓笑。
　　石皓点了点头，朝外面跑去。
　　“对了！”陶然忽然叫住石皓。
　　石皓回头。
　　“要跟阿姨说我是上次比赛的MVP哦！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呢。”陶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虽然在战队里打得不算好，但是真的很喜欢电竞。其他的没什么，但这个我不想阿姨误会。”
　　“好。”石皓笑起来，朝她点点头。
　　不要总怪家人以你理解不了的方式爱你，归根到底，那还是爱。
　　陶然正想着要不要给魏茴发个信息问她去哪里吃饭，电话忽然响起来。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