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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冷烛 ...
迷迷糊糊中,玄玑一直在榻上昏睡着。恍惚之间,看到一年迈女子在来来回回,替她换衣服,擦拭伤口,上药,包扎足伤。时不时探探她的额头,又坐在床边叹息一挥。不知这样昏睡了多久,玄玑渐渐恢复了意识,似乎高热已经退了下去,身上也没有灼烧的疼痛感;可真是奇怪,我已然是个凡人了,怎么反而觉得肺腑舒缓解脱了许多。
玄玑挣扎着张开眼,刚想用力撑起身子,只觉得足伤和肋下的伤口牵动着身上的每一处神经。足伤的伤口已经被敷了药,裹上了厚厚的纱布,却因为刚刚的用力,纱布上又渗出了点点殷红。
“嘶。”玄玑痛的倒抽一口气。
“哎呦,夫人。”只见一身着蓝氏云纹衣着,眉眼和蔼,四五十岁的年迈妇人走了进来;“您的伤还未痊愈,您怎么能下地走动。”
“夫人?”玄玑惊愕道。
“是啊,夫人。”那妇人笑道:“宗主已经下了令,娶您为夫人。这不,还给特意您腾出了新的屋子给您,张罗着办结亲礼。”
玄玑这才注意到,自己早已经被挪进了一宽敞明亮的屋子,装饰素净,陈列着许多古籍,桌案上摆着山盟海誓,还有一应起居用品都是蓝芷茞的常用之物。床榻挨着窗户,躺在榻上就能看到窗外庭院里大片湛蓝透碧的龙胆花。
“这...这是哪?”玄玑问道。
“这是静室,是宗主特意腾给夫人居住修养的。”那妇人回答
“青蘅君可曾来过?”
“不....不曾,只派了老身过来服侍夫人。”那妇人唯唯诺诺地回答。
玄玑心下一凉,又是一声苦笑:“夫人?可真是好听。”玄玑看着自己脚上厚厚的纱布:“我已然是个废人了,若不是怀着蓝氏血脉,就凭着青蘅君这风流人品,怎地会娶一个人人除之后快的白氏余孽。还不是为了全你们姑苏蓝氏的颜面,全你这蓝氏家主的颜面。”
“要不,老身去请宗主过来?”
“不必,我累了,再睡一会。”玄玑合上了双眼,冷冷回道。
又过了数日,蓝氏众人并无半点动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破情,没有暗杀,也没有玄玑。甚至蓝氏还举办了清谈会,蓝芷茞亲自出面主持,言谈得体,举止从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蓝芷茞每日依旧处理蓝氏繁琐事务,教习门人弟子,修习音律术法,每日依旧亥时息卯时起,依旧每日精致茶饭,餐用八分。不曾来过静室一步,也不曾提起过玄玑一句。至于玄玑每日也是看书刺绣,偶尔去庭院吹吹风,看看花。却再也不曾碰过桌上的琴。每日饮食起居都由那年迈妇人——余婆婆照料。万般皆好,只是玄玑不可踏出静室一步。玄玑深知姑苏蓝氏必不会轻易放过她。无非一条命罢了,玄玑这样想着,心底反而从容了许多。每日按部就班吃饭休息,足伤渐渐好了许多,在余婆婆搀扶下,每日倒能在庭院里逛上一两圈。
这日,玄玑同往常一样,早起梳洗之后就倚在榻上,望着窗外的龙胆花,花开得正盛,玄玑再也没有簪过鬓角。
“玄玑。”这声音好生熟悉,好久没人这么叫自己了。玄玑转过头,看着门前的蓝芷茞。
“青...青蘅君。”
蓝芷茞冲她笑了笑,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柔和与暖意,春风化雨,不管见了谁。蓝芷茞总是一脸能将人融透的温柔。
蓝芷茞走到床榻前坐了下来,伸手去握玄玑的手,玄玑立刻将手抽开,低下眼睛:“青蘅君,你终于来了,是给蓝漠报仇的吧。”蓝芷茞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起身站了起来从长袍中掏出破情,语气中刚刚的温柔荡然无存:“你杀了我师尊,血债血还,天经地义。”
玄玑扬起头,对视着蓝芷茞微微泛着光的眼睛:“真是辛苦青蘅君亲自来取玄玑性命了。”
“我...我定会好好待你的。”只见蓝芷茞举起了破情,冲着玄玑刺了下去......
兰室内,蓝岐坐于正堂中央,众蓝氏亲眷子弟分席而坐,其余外门修士纵列站在一旁。蓝启仁将手中玄玑半边衣袍举起,声音略微发颤:“今琅琊白氏已然血偿,拜祭蓝氏宗师。今后,琅琊白氏白玄玑永囚云深不知处静室内,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入内。”
“是。”众人俯首应允。
蓝启仁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在寒室那一幕如同一把利刃戳中了他的心脏。就在刚刚,蓝芷茞拿着玄玑半边衣袍,与蓝启仁端坐在案桌旁。那一番话令蓝启仁仍然惊愕发呆,不能回神。他始终无法相信:青蘅君,蓝氏宗主,他的兄长,世家弟子楷模,从小到大最是雅正端方的世家典范,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放下一切。家族,荣耀,地位,身份,甚至性命。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
只见蓝芷茞掏出破情,解开了自己的半边衣襟,玄玑刺在胸口上的疤痕还赫然狰狞着。蓝芷茞握着破情,冲着自己的肩胛处,径直捅了下去。“兄长。”蓝启仁满脸痛惜地喊着蓝芷茞,扑了过去。蓝芷茞摆手将他拦住:“我说过血债血还,她欠的债,我的血来替她还。”
只见桌上那半边衣袍被沥沥拉拉的血一点一点浸染了通透。那血顺着破情滴落下来。破情的刀灵竟然像冰遇到沸水般,吱啦乱叫着化成一缕白烟。
破情融了!!!
破情融了!!!
破情融了!!!
只见蓝芷茞面颊上大颗汗珠砸了下来,整个人失了重心般向后仰着。蓝启仁连忙上前扶住,蓝芷茞整个人软软塌在蓝启仁身前,浑身被疼痛刺激得不停抽搐着,紧闭着双眼,嘴角含着一抹笑:“真好,我终于把她保住了。”
蓝启仁紧紧咬着牙,又气又恼又心疼。他刚刚从蓝芷茞口中得知,破情不得已真情驱动,否则破情将毫无价值。如今破情融了,蓝芷茞不仅动了真情,还用自己的血生祭了刀灵。没错,是生祭了刀灵,相当于同归于尽。
兰室内,众人见到那半边衣袍,都一言不发。蓝岐问道:“芷茞.....他还是执意要娶那妖女?”
“是。”蓝启仁答道:“兄长说,已然与白玄玑两情相悦,甘愿....甘愿受蓝氏家规惩治......”
“好!”蓝岐恨恨说道:“成全他,蓝芷茞执迷不悟,结交邪祟。身为家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着蓝氏戒鞭三十三鞭,三日后亥时,戒律堂,我亲自执行。谁也不许求情。”说完,衣袖一拂,转身走进后堂,刚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蓝启仁手中的血衣,冷笑着:“真是我与师兄从小带到大的好孩子。”
这声音极小,只有蓝岐自己能听得到。幸亏声音极小,发颤变声的音调也没人听得到:自己和师兄从襁褓中就开始教养的孩子,这血衣上是谁的血,他又怎会感知不到。
转身从容地走进了后堂,一抹泪痕悄然从右眼眼窝处融进了胡须里。
三日后,静室内。
玄玑面着红妆,身披嫁衣,坐在床上。对面是同样身着婚服的的蓝芷茞。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桌上一对红烛无力地跳动着,映出一小片暗淡昏浊的红。整个云深不知处,除了一袭红衣和一对红烛,没有半点婚嫁的喜庆。听旁人说,这是宗主的命令。不许张扬。
“你既然将我囚禁于此,为何不杀了我。”
“我早就说过,我心悦于你。”
“笑话。”玄玑一声冷笑:“你若真心悦于我,那就大操大办,告知天下。蓝氏宗主娶了琅琊白氏的后辈。”
蓝芷茞没有答话,自言自语道:“你真的在乎这个么。”
“青蘅君,你不过是念及我腹中怀胎,心有不忍。若不是如此,你是不是当时在冥室就一刀要了我的命。”玄玑看着蓝芷茞:“你不过就是为了全你在蓝氏众人面前的颜面,青蘅君,你真的是好手段啊。”
蓝芷茞神色平静,并无反驳,无奈地抬手,想摸摸玄玑的头发。
“滚开。”玄玑厌恶侧开头:“你听着,我自始至终内心对你毫无半分喜欢,我眼里心里只有我师尊一人。我欠你的,自彩衣镇那晚便都还给你了。”
蓝芷茞收了手,依旧面色温柔,但毫无表情:“你厌烦我,我走便是了。你早些休息。”说完,起身走了出去,走至门前,回首间又对上玄玑的眼眸。蓝芷茞又是莞尔一笑,像从前那般,只是蓝芷茞不再有面色绯红的心动,只有一阵阵不明缘故的抽痛。
玄玑一人坐在床榻上,不多时,余婆婆端了热水走进了静室。将玄玑扶到妆台前,替她卸下钗环:“夫人,恕老身多嘴一句。宗主是老身一手带大的。他从小最是温雅,对谁都是如此,都没有大声说过话。在戒律堂....呃...冲冠一怒。老身真的是第一次见。”余婆婆幽幽说着:“我们这个宗主啊,是最知晓隐忍舍弃四个字,也是最通晓人情世故的。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待夫人的。”
“不。”玄玑冷冷反驳:“他不过是碍着颜面,碍着我腹中怀胎。他需要一只傀儡来佐证他这个家主多么深情重义罢了。”
“唉。”余婆婆摇头苦笑了一声;“时间还长,夫人渐渐就知晓了,宗主这么做都是为了夫人。”
玄玑梳洗完毕,新婚之夜,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好在戒律堂离静室甚远,否则那一鞭一鞭抽的皮肉开绽的声音,会令玄玑更无法入眠吧。
青蘅君闭关了,没错,就是闭关了。在新婚的第二日。
听闻谁也不见,让蓝启仁处理大小事务,只每日让蓝启仁前去略坐一会,闲谈几句。
整个修真界都为此钦佩不已:青蘅君新婚燕尔,却仍不荒废修炼术法,最是自律雅正。世家子弟典范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玄玑听闻此言,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充耳不闻。每日仍是看书,练字,喝茶。要不就是撑着腰摸着肚子,看着龙胆花发呆。日子平静到好像没有修习过术法,也好像从不认识过谁。
玄玑感受的到;他白日闭关,每隔几日,夜半时分,他便来到静室。不发一言,躺在榻上,从背后抱住睡着的自己。他呼吸断断续续,略有急促:“怎么,他是受了什么伤么?怎么脉息这样乱。”玄玑感受得到隔着厚厚的衣服传来紊乱脉息;“这才几月份,怎么就穿上这么厚的衣服了。”
玄玑挪了挪身子,刚要发问。“别动。”只听他深深叹了口气:“我走便是了。”说完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出了静室。每次都是这样,午夜来到静室,天才蒙蒙亮时就起身离去,从来不曾有人察觉。
这日,蓝芷茞仍在寒室凝神静坐,刚刚被破情的凌迟之痛,三十三道戒鞭疤痕处难以覆灭的痛,加之肺腑灼烧,筋断骨折之苦生生折磨的奄奄一息。好在,又熬过了一次。
“兄长。”只见蓝启仁走进寒室,见蓝芷茞满脸疲惫,便知蓝芷茞的凌迟之苦又发作了。蓝启仁无奈地坐到一侧,将近日来的大事小情一一说给蓝芷茞听。蓝芷茞点头应声。
“哦,还有一小事。”蓝启仁语气无所谓地说道:“嗯....夫人生了。是个男孩。兄长给起个字吧。”
蓝芷茞睁开眼睛:“涣”。脱口而出:“蓝涣,阿涣。冰释涣然,她会喜欢的。”
“蓝涣。”蓝启仁也随口念叨着:“那明日我便去拟名帖,预备阿涣的新生礼。”
蓝启仁刚准备起身离开,只听蓝芷茞说道;“你把孩子带走照顾吧,想来....她心底也是不愿见这孩子的。”
静室内。余婆婆在床榻前柔声说着;“夫人,这小公子自从出生,您就不肯见他一眼。青蘅君也不曾来过看他一面。待会儿,这孩子就得被送到蓝氏长辈们那里抚养了。您要不就起身看他一眼?”
“不必了,带他走就好。”玄玑转过身冲着床榻内侧,良久才问了一句:“这孩子有名字了吗?”
“有,叫蓝涣。宗主给起的。”
“蓝涣。”玄玑默念着:“阿涣,阿涣。”
又听余婆婆说;“那小公子生得十分白嫩可爱。眉眼处像夫人,鼻子嘴巴像极了宗主小时候。”
玄玑看着窗外的龙胆花,听着隔壁房里,乳母哄着蓝涣,小孩子咯咯的笑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蓝涣。”玄玑突然想起,藏色散人在彩衣镇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同样,恨不知所踪,涣然而终。
世上情感万千,大都如此罢了。
正在试图引起道友的注意,刚刚写网文的新手小白,每天码字码到吐。如果真有道友,能不能留个评论,实在不愿意留扣个1,也行。富贵看着也有了动力。谢谢各位小可爱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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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冷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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