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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给爸爸的信 南东在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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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东在机场焦急的等着,马上要走了,这几天一直也没见到儿子,也搞不清楚他现在到底在忙的是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他看见南勇过完安检向他跑过来,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他身后远处的方向,只是经过他时重重的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他提着的公事包撞掉了。
“sorry,sorry!”南勇居然对他说的英语,忙不迭的蹲下去捡起包交给他。然后大声的对着远处的一个人打着招呼,就跑过去了。
南东觉得接过来的公事包变重了,想到应该是儿子给了他什么,没有打开,就跟着同事往登机口去了。
下了飞机,辞别同事,独自回到住处,南东赶紧打开公文包,里面果然多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打开档案袋,里面有两张软盘,很厚的一叠文件,还有一个信封。
打开信封,是一封南勇写给他的信。
“亲爱的爸爸:
也曾经想当面喊你一身爸爸,可是实在张不开口。我记忆中的你,大多是来自妈妈讲给我的往事。伴随着这些往事的还有妈妈思念你时的泪水、你陪伴她最后那段时间里的笑容、临终前拉着我们两个手时的不舍和我人生中需要父亲时的无助。我本该恨你的。
可是在妈妈的故事里,你是有担当的人、是深爱她的人、是她坚持下去的希望、是她承受一切的支撑。在妈妈的故事里,你有远大的理想;在妈妈的故事里,你有伟大的抱负;在妈妈的故事里,你肯为你爱的人放弃一切。这些我都没见过。
只有妈妈葬礼后,你躲在房间里那肝肠寸断的哭声,让我在这样的时刻选择相信妈妈的故事,选择相信你。
你给我起名南伦勇,妈妈说伦字来自你的家族传承,可是我不喜欢,与你无关,我只是不喜欢仁义道德伦理纲常之下隐藏的丑恶。我就叫南勇,希望你能接受。
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参加特训了,特训结束我很快就会出发,去一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做一件没有人做过的事。这一去可能就永远无法回来了,所以在这里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为了向你解释这件事有多么重要,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通过测试后,我参加了第一轮谈话。
谈话的内容是伽利略号计划的由来。
大致是说根据卫星探测,在太阳系的小行星带观测到一颗直径约14千米的恒星,具有与太阳系相似的行星系统,具备观测价值。所以参考月球对地观察的模式和技术,制造了探测器,载人观察。
第一批选拔的宇航员由于参训时间短,而且沉睡状态下δ波值低,所以在航行中生命参数不稳定。现在选的是第二批自愿者。
到第二轮谈话,还剩三个人了。
首先是说了风险,有80%的几率会造成宇航员死亡。现在还可以放弃。
见没有人放弃后,我们三个人又进行了一次测试。
测试进行了一周时间,先是体能方面的基础测试,然后是六天的各种情绪下脑波测试,快乐、愤怒、悲伤、压抑、怜悯等等。
这轮测试完成,就剩下两个人了,我和一个美洲原住民。
我是首选,原住民备选。虽然他的测试评分比我高一点。
没有休息,直接就开始了理论培训。
这个小行星带的恒星内部代号是“IDA”,它具备观测价值是因为根据NASA掌握的空间时间理论,在IDA构成的星系内部,时间流速度是太阳系的十万倍,而且其第四行星IDA-4有原始地球的环境特点,伽利略号计划是要在IDA-4上建立文明,根据高速时间流上文明的发展来判断人类文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实施方法是提取宇航员脑能量,以电磁波传送方式先传送到哈勃望远镜,待伽利略号到达近地点时再从哈勃望远镜将脑能量传送到伽利略号上的超导舱。一同传送的还有宇航员的基因组信息。
到伽利略号到达IDA星系后会将脑能量转移到观测站,然后将观测站发射到IDA-4轨道,观测站内的基因克隆装置会在接到指令后启动,克隆宇航员身体,再将脑能量注入。
之所以采用这种脱裤子放屁的办法,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飞船起飞和降落时会切割磁场,产生强烈的电磁干扰,脑能量的电磁波会瞬间被毁掉,只能逐级传输出去;二是IDA星系的体积是太阳系的千万亿分之一,飞船如果靠近,会破坏星系的引力场,最坏的结果就是整个星系都消失了。所以从系外发射,借助引力加速进入IDA-4的卫星轨道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培训结束,有人带我们去了新的宿舍,从那时候开始,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有人给我送来一台什么接口都没有的电脑,让我了解里面的一份文件,文件居然是甲骨文、中文、英文对照的。文件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来送电脑的是个中国人,他借着闲聊说姓南的人很少,他在清华有个同学姓南,接着居然说出你的名字。这后来他就时不时的过来找我聊天,说他是1978年外派来美国的,又说了好多他的故事给我听,我担心他是来试探我的,就只是听,什么也没敢说。
到了2月14日,因为是除夕,他中午找我来喝酒,跟我说:“我知道你们这个计划的内容,人类的发展一直没有经验可以参考,在十万倍的时间流里看文明的发展,就相当于可以无数次看见人类的未来。这经验如果只被一个国家掌握,那将是人类的灾难。如果是用在全人类的发展,那就能让人类文明得以永存。”
说着就给了我这个袋子,让我先放好。又接着说:“这里面有两张软盘,一份文件,软盘里面是图纸,一份是NASA设计的从地面接收IDA传回电磁信号的装置,后来因为选址问题废弃了。另外一份是用来提取和保存脑能量的超导装置。文件是我把翻译过的文件在回来后写下来的,是一本日志,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就陪他喝酒。
喝完他问我除夕要不要出去转转,见见女朋友啊,我想刚好要见你,就说想是想可惜出不去,他让我拿上袋子跟他走,他能带我出去,还说能帮我打掩护。袋子我没敢拿,怕是个圈套,不过他还真的就把我带出去了,不然那天我跟你也见不到面了。
伽利略号再飞回近地点的日子,就是我出发的时候。这之前我们也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了,现在把这些东西交给你,再把这些事讲给你,是想拜托你两件事情,第一件是你要把那个超导装置造出来,如果你身体不行的那天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把你的脑能量保存在里面,找个你信得过的人,埋在你和妈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这样等我回来时,我们还能父子团聚。第二件是我希望你能把那个接收装置造出来,并且把接收到的信息分享出去。我不想成为给人类带回灾难的千古罪人,也希望我报平安时你能听得见。
我在心里依然是恨你的,恨你没有给我该有的陪伴,可你是妈妈一生深爱的那个人,是我的爸爸,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当我独自一人身处遥远的行星时,你会是我信念的支撑,是我在天上的父。
记得等我回来。
好了,就这样吧,再见或者再也无法相见吧。
儿:南伦勇”
看完信,南东仰头靠在沙发上,眼泪慢慢的从眼角流下。他开心,因为儿子终于表达了对他的认可和接受;他悲痛,因为儿子马上要离开他吉凶未卜;他骄傲,因为儿子有勇气去挑战人类的未知;他迷惘,因为儿子远去之后他再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我要做点什么,我要为我的儿子做点什么,南东猛地坐直了身体,爸爸不只要听见你的声音,爸爸要找到你,要去陪伴你,要把之前亏欠你的加倍还给你。
他打开软盘,仔细看完了两份图纸,这种图纸对他来说并不难理解,但里面的技术含量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看完图纸,他拿起了那叠文件,整叠文件都是铅笔手写的,字很草,看得出写的很匆忙,有些纸是崭新的,有些已经发黄,看得出整份文件跨越的时间。南东仔细的读完两页,停住了,站起身拿着文件在房间里踱了两圈,又翻开一页,看完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天上一道弯弯的上弦月,他闭上眼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明白了,儿子的这趟旅程是安全的,而他能找到儿子的办法,也就在这文件里面。
第二天,他到天文台辞去工作,收拾东西,急匆匆回国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要抓紧每一分时间,这样他就能尽快跟儿子团聚,父子俩一起,开始一项伟大的事业。
就在南东离开不久,他房间里的电脑就被打开了,有人拷贝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储着的那两份软盘的备份文件。